“不错。”
江沉笑了笑，“你已经学会反向PUA总裁了。”
“但看上去这位总裁笑得很开心，应该是心甘情愿被PUA的吧？”
他对着漆黑的夜，幽幽回答：“嗯，心甘情愿。”
顿了顿，江沉又补上一句——
“以及，刚才那句话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共犯。任何时候都不会。”
“……诶？”夏也惊诧。
“走吧，去修车。”
江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也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两人比肩而行，很快便到了车旁边，在江沉找修车工具之前，夏也用随身携带的胶带纸给刹车位置取证留样，方便之后确认是谁给刹车动了手脚。
夏也收好证据，抬脸问他：“江总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江沉微微蹙眉，连带着眉骨处的伤疤都微微扯动了一下，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着，可能会是谁搞的鬼……
但他几乎很快就锁定了嫌疑对象。
以江沉的判断，能想到给他的刹车动手脚，不外乎有两个人——安氏集团的安董事长，安东强；以及他的外公，江莱仁。
如果是安东强找人做的，江沉倒觉得没什么，反正是外人，争名夺利、尔虞我诈，谁动了谁的蛋糕就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这些都再平常不过了。
但如果是外公找人做的……
江沉的心底莫名冷了一下，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他外公心里，他从来都不被放在第一顺位……尽管他早在心底做好了准备，但真的证实了这一点之后，心脏还是如刀割般疼痛……
夏也看他一直愣神，伸出手在他面前轻晃了几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沉倏然一下回过神来，匆匆摇头，“没事，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所以我在思索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夏也认真追问：“然后呢，有什么结论没？”
江沉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很遗憾，我思索再三，发现最近一直与人为善，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夏也紧抿着嘴唇，同时眯起眼睛，连连摇头，“你在说谎。”
他微微一滞，“为什么这样说？”
“第一，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眨眼频次明显提高了很多；第二，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斜上方瞟，并没有直视对话人的眼睛；第三，你的小动作相较之前明显增多，比如刚才你在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摩挲手上的创可贴。以上的种种迹象表明，你大概率对我说了谎。”
江沉竟笑着拍了拍手。
“很好，夏记者刚才的这番分析很到位，看来心理学没少涉猎啊，不愧是采编部的优秀员工。”
夏也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咧开嘴，假笑着反问道：“江总，采编部优秀员工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江沉脸上的笑瞬间敛起。
他沉声纠正道：“我已经不是江总了，以后可以换个称呼。”
夏也惊怔，“不是江总了？什么意思？我们公司没了吗？”
“公司还在，只不过我不再是你的总裁了。”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安东强收购了希亚市新闻网，他才是现任总裁。”
“那你呢？”夏也急匆匆追问。
江沉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我已经是过去式了啊。”
夏也纠正他，“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江沉停顿了几秒，复又说道：“我之后去哪里，做什么，都还没打算好，不过你不必担心，等身体好了就回公司正常复工，安东强那边不敢为难你。”
夏也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难道林放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江沉真的是因为她才得罪了安然和安氏集团？
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问出口——
“是因为安然，对吗？”
“不是，别想太多。”
江沉否认过后，从车里翻找出修车的工具，把刹车装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手里不停换用各种工具，专心致志地修车……
不久，车子重新恢复了正常。
月亮不知何时从乌云层中现出了身影，借着微弱的光，夏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给江沉包扎的时候，不小心把血沾到了自己手上。
夏也迫使自己敛起心神，不由分说地将江沉推到副驾驶座。然后她自己绕到驾驶座，打开门跨了进去。
“你这是……要开车？”
听着江沉毫无底气的询问，夏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扬起下巴，“别担心，我可是驾照早就拿了超过五年的老司机！”
江沉再次眯起眼睛。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夏也便先发制人，“快，把安全带系好！”
“……好。”
江沉照做。
可下一秒，夏也却盯着面前各式各样的按钮和仪表盘傻了眼。
江沉再次确认道：“你真的会开？”
“呃……”夏也深吸一口气，倔强地坚持，“我、我当然会开！不过……你这车我之前没开过，需要先熟悉一下这些按钮什么的。”
“咔嗒”。
江沉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搭扣，开门下车，径直绕到驾驶座，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下来吧，我开。”
她不情愿地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悻悻开门，下车。
江沉坐上驾驶座，夏也却赌气去了后排座位，根本不想和他并排坐在前面。他却什么都不说，也不劝，完全由着她的小性子。
引擎发动，江沉踩了一脚油门，伴随着轰鸣的响声，车子疾驰而去……
深夜的公路空旷寂静。
道路一直延伸到很远的远方，仿佛没有尽头……
江沉通过后视镜看她。
赌气的那股劲儿似乎过去了，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开始打量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后排座椅幽幽传到他的耳中——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夏也急了，“你明明一直从后视镜里看我！”
江沉微微侧头，换了只手扶着方向盘，“所以呢？就算我的确从后视镜里看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呢？给我判一个斩立决？”
夏也可以断定江沉学坏了。
她气鼓鼓地通过后视镜瞪着他，“你打开音乐播放器，我想听歌放松一下。”
只听驾驶座上的人淡淡回了一句，“我车上没有音乐播放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