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这是我哥哥的!”
一个略带愠怒的声音回应着知谕。
“咳咳!”
沈遇白眼睛还未全睁开,就猛烈的咳着,头一侧,“呕”的一下,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血被吐出时,淡蓝色的光芒从手中的戒痕处往外扩散,强大的灵力将身为阎王的青蔺都震飞数米远,他身子撞到殿内的柱子上,摔落在地,捂着心口,眉头紧蹙。
知谕一脸欢喜:“阿遇!你醒啦!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阎王死了你都不会死。”最后一句话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挖苦和讥讽。
“来人!”
青蔺话音刚落,就有两个穿着盔甲的烟雾出现在殿中,掩藏于宽袍里的手往外一指,烟雾便将扑到沈遇白旁边的紫衣姑娘给架出去,任凭知谕如何呼喊,如何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青蔺都仿若没听见般,置之不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子身上。
断了气却突然睁开眼的那人,艰难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男子身旁,一个踉跄,双膝跪地,她跪坐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放,想放到男子的鼻息处去探,刚伸出,就被苍白的、沾着血的手紧紧握住。男子睁眼,虚弱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青蔺的怒气大于惊讶。
唤出百鬼悲鸣,唤出零碎鬼魂,将人置于死地,去取哥哥的戒指,夺回神力。而那神力的根还未从女子体内拔出,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原本死了的人,竟一瞬恢复生命,不仅如此,旁侧躺着的尸体也跟着起死回生。
玩呢?
他扶着柱子起身,低着头,嗤笑一声,斜长的刘海儿将他半张脸都挡住,瞧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他把宽大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骨瘦如柴的双手,哈哈笑着,变出一把长长的刀戟,单手拎着朝你侬我侬、想拥入怀的二人走去。
刀戟的尖端划过地面,发出“滋啦”的声响,似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青蔺。”
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唤起他久远的记忆,他身体一歪,刀戟从手中滑落。仿若一个久居冰窖的人瞧见了一抹暖阳般,喜极而泣的同时又难以置信,他试探着唤道:“哥哥?”起身坐起的男子侧目望着他:“是我。”神情语气,都和神祇如出一辙。
他仍旧觉得荒谬:“可、可你怎么会是一个凡胎肉体……”
“久居桃源,突然有一天,一个姑娘闯进来,让我生出去凡界历练的心思,于是我问她。”顾景司收回目光,望着面前的女子,“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她说,是钱。所以我便提前把自己设定成一个富人,有无数财产,享福一生。”
青蔺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回想起方才的所作所为,自己疯了般要将哥哥置于死地,他便不能原谅自己。他大吼一声,不停的摇着头,自嘲的笑着。末了,手指一抬,地上的刀戟悬于半空,尖端对准他的心脏,他眼眶含泪:“对不起。”
“哐!”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刀戟被顾景司拍落在地,他走过去,一把抱住青蔺:“没事,不怪你。一切皆是注定的。”若非青蔺将湫玉的封印解开,使得湫玉逆转时空,让沈遇白回到过去集齐碎玉,就不会产生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推开殿门,知谕被两团烟雾押在地上。
沈遇白赶忙把人扶起,身穿盔甲的雾气见殿内的青蔺点头,才放手,消散开,没了踪迹。知谕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一个小兔子一样,安抚的话还未说出口,知谕就扑进她怀里,吸了吸鼻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得魂儿都不顾,梗着脖子就跟阎王吵!”
她柔声道:“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伤这么重?还有你——”知谕边说边指着顾景司,“我听阴差说,你们两个身上都带着血,伤势惨重。”
沈遇白微微蹙眉;“你听说过煞神么?”
知谕一听,面色惨白,慌忙捂住沈遇白的嘴,她伸出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生怕人再将那两个字提起。她把二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鬼门关里还是不要提起的好,不吉利。”
沈遇白只点头:“看来是听说过。”
“岂止?我还亲眼见过。是一个魁梧的壮汉,胸脯上还有着大片的绿色纹身,看着像是彼岸花和毒蛇。不过一千年都没有他的踪迹了。自从千年前,阎罗和他同归于尽后,他就再没出现过。”知谕刚说完,就被人接过话茬:“出现,也只会在人间出现。”
怎会闲的没事儿来鬼门关晃悠?
她叹气,颇有耐心的解释:“千年前他引起一场大乱,我便是在大乱中死去的。之后,鬼界就有专门监测他的宝物,能够觉察到他的气息,但凡他现世,不论是世外桃源还是人间,都能捕捉到,但宝物已经沉寂千年,证明他已经归于虚无,不会出现了。”
沈遇白仍旧疑惑:“我见到的,明明是个女子。”
知谕很笃定:“那是你认错了吧?鬼门关里岁数大些的鬼都知晓,他是个壮汉。一个拳头就有我一个脑袋那么大!怎么会是个姑娘?兴许是哪个小恶鬼崇拜他的名号,想要成为他,便自说自话的给自个儿封了煞……”她撇撇嘴,没再继续说。
沈遇白挑眉,似笑非笑:“你觉得,一个小恶鬼,能把我伤成这样?”
知谕迟疑两秒,摇了摇头。
如此看来,确实不是个寻常的恶鬼。
她稍稍思忖:“但鬼界的那个宝物,千年都未曾出现过异象,证明他早在千年前就消弭三界了。”
“宝物?”
“是的。名叫追魂,通体是一个紫色的水晶球。它可以通过一丝一缕的魂魄和气息,追踪到一个物体的踪迹。人也好,鬼也罢,哪怕是个物件,都可以追踪到。当有线索,该物体现身时,水晶球里就会出现不同的画面。”知谕解释着。
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都蹙着眉,她“哎呀”一声:“我干脆带你们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