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白恼火,伸手抓住学生的衣服,用力往下拽,青辞则是死死的抓着围栏,怒目圆睁:“松手!”

拽不下,她索性就大喊:“有人逃学啦!!”

不远处的老师听到声音,慌忙叫上门卫,一起把青辞给弄下来,呵斥着:“又是你!赶紧滚回去上课!”扭头瞧见学校里的生面孔,皱眉问:“你是……”

“我……”沈遇白正琢磨着用哪个借口,就被人抢先回答:“堂姐。”青辞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兜抖着腿,大拇指指着自个儿的鼻子,“我堂姐。”

老师“哦”了一声,把沈遇白拉到一旁:“之前就听他说有个堂姐,你既是他的亲戚,就得好好管管,这孩子再这么下去,这辈子就毁了!你总不忍心瞧着他,自断前程吧?”

“就是。”

青辞不知何时凑过来,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老师瞪过去:“快去上课!”

青辞不情愿的“嘁”了一声,白眼还没翻,头上就被人重重的扇了一巴掌,扭头瞪去,瞧见恼火的沈遇白:“聋了啊?”他不服,吸了口凉气,还准备再“嘁”,声音还没发出来,膝盖便被人踹了一脚。

他嘴巴动了动,抬眸看见女子扬起的手,他慌忙把话咽回去,快速奔向教学楼。

凶狠!

青辞心里愤愤的想。

他不情愿的上着楼梯,但他打算在门口等到里头的人出来,反正不想进去。他站在走廊,朝底下瞧了一眼,发觉原本在底下站着的人都没了踪影,沾沾自喜的同时,莫名有些失落。

“嘁。”青辞小声嘟囔,“又不告而别。”

他懒洋洋的侧身倚着墙,后衣领子突然被人揪起,谩骂的词汇在瞧清身后人的模样愣是堵在喉咙,不敢说出。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沈遇白说:“看你有没有进去听课。”她把人拽到一边,压着火气,尽量和善的问:“为什么不进去?”

青辞歪歪斜斜的站着,不吭声。

半晌,声如细蚊的开口:“里面在开家长会。”

青辞没有家长。

他是个孤儿。

监护人是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

一群老头老太太,管不了正值叛逆的毛孩子。起初还教训几句,后来见不服管教,纷纷躺平,秉承着饿不死的理念,任由青辞为所欲为。毕竟不是亲生的,没人想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受这冤枉气。

起初大家都愿意参加家长会,但每每参加,都是被老师挨吵批评的份,渐渐的,都不愿意去了。

“我陪你去。”

沈遇白声音轻而坚定。

她拉着青辞的手腕,走到门口,敲了门,对台上的老师笑了笑:“我来迟了,真不好意思。”

班主任一怔,勾头瞧见跟在女子身后的学生,问:“你是他的家长?”

沈遇白:“是。”

见此,班主任没再多说什么,示意赶紧坐到座位,心里只道往前来的是不同面孔的爷爷奶奶,今天倒突然来了个年轻漂亮的。

她拿着稿子继续往下念:

“……程倚、青辞,以上几名学生简直是班级里的蛀虫。”她抬眸,眼神带着嫌恶和鄙视的朝角落坐在垃圾桶旁的学生瞧一眼,“尤其是青辞。不论是学习,还是品德,样样不行。”

沈遇白不悦,小声问:“你上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青辞一言不发的比了个数字。

她眨巴着眼,猜道:“考了第九名?”

青辞摇头,“九分。”

末了,抖着腿,风轻云淡的补充了一句:“几个科目加起来,总共九分。拿不了正数第一,拿个倒数第一也不错。”

沈遇白:……

站在台上的班主任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批评完差生后,紧接着变了表情,满脸堆砌着笑,大肆表扬着学习好的几个学生,挨个夸赞后,又说:“全都要归功于家长们的督促,不然单凭老师,是无法将孩子们培养的这么优秀的。”

底下的大人一阵谦虚:“哪有!您客气了!”

班主任:“有父母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学习品行都不用老师费心,没爹妈管教的,跟个野人似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都担心以后他进社会,入了歧途,跟那些不法分子同流合污!”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但凡有耳朵,有脑子的,全都听了出来。

有些家长和学生,时不时的噙着笑,意义不明的朝角落瞟去。

青辞知晓班主任从来不喜欢他。

可当众让他难堪,他还是觉得心里烦闷。

“啪!”

桌子被狠狠的一拍,身旁坐着的女子拍桌而起:“老师,话不能这样讲。”

班主任挑着眉头“哟”了一下,眼神自上而下的将起身的女子打量一番,“还没请教,你是他的什么亲戚呢。别又是社区居委会里的吧?”

沈遇白:“我是他堂姐。”

班主任眯了眯眼,虽说青辞父母双亡,舅舅坐牢,无亲无故,可每每问起他的家人,他都会说还有一个堂姐。大家都没见过,纷纷断定他是胡诌,后来见他十分肯定,不似瞎说的,便觉得,或许有几分真。

“堂姐。”她喃喃着,“即便是堂姐,也不能当众驳斥老师的话,让场面难看吧?况且,我师范毕业,教书二十年,轮不到你来教我说话。”

“教书二十年还没教明白,我要是您,都不好意思提这一茬。身为老师,歧视学生的家庭与出身,这就是师范学校所教授给您的吗?”沈遇白话里带刺,丝毫不顾情面。

无理还要争三分,她占着理,绝不轻易饶人。

熊熊气焰在听到班主任那句“你知道他早恋吗”之后,仿若被浇了盆冷水,灭了个干净。

她愣愣的杵在那儿,双手缓缓垂在腰间。

难以置信:“早、早恋?”

十三岁。

早恋?

“你还不知道吧?”班主任从沈遇白的表情中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你的好堂弟不仅自己不学习,还扰乱别人,毛都没长齐,满脑子想的不是学习,净是谈恋爱!”

沈遇白蹙眉,望着青辞。

这小子倒好,慵懒而悠闲的倚着椅背,得意的扬起下巴,老师的话好像是在表扬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