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剑锋回到办公室,发现除了林峻岩,程浩宇和任菲菲也在。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峻岩帮忙就可以了。”

“队长,听说有重要进展啊,当然要在第一时间跟进了。”任菲菲说着,拿着记事本走了过来,并推了一把椅子到邵剑锋眼前。

“邵队,坐!”

“你要给我做笔录啊?”

“当然了,您是当事人,说一下具体情况,怎么发现那个神秘人物的?我来做记录。”

“好啊!”他坐了下来。

程浩宇则很快端来一杯水,放在他旁边,“邵队,先喝口水,辛苦了!”

“嗯,谢谢!”他喝了一口水,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在六楼病房…小林,你准备好了吗?手绘,不要用电脑,电脑里面的图片没有相似的。”

“好的,手绘,我准备好了。”林峻岩拉过画架子,拿起铅笔待命。

“铅笔要换成彩色的。”

“哦,有彩色的。”

“我当时在六楼,看到他们时喊了一声‘站住!’当时窗户是关闭的,但隔着窗户,她却听到了,回头寻找,就是回头的那个瞬间,明白吗?”

“明白。”

“她的头发是黑色、或者是深棕色,这个颜色。”他拿过一支彩色铅笔递给林峻岩,接着道:“她的鬓角是蓝色,这种蓝,皮肤很白…”

“好的。”林峻岩接过一支一支递过来的彩色铅笔,开始在纸上勾勒轮廓。

“队长,接下来你是怎么做的?”任菲菲询问道,认真做着笔录。

“当然是推开窗户去追了。”

“六楼啊?又没有安全索,您没事吧?”任菲菲合上本子开始上下打量邵剑锋的全身。

“没事,别看了。”

“哦,那您接着说…”

十几分钟后,一幅彩绘人物肖像跃然纸上。

“好漂亮啊,如仙女一般!”任菲菲称赞道,“咦?怎么有些眼熟?”

“你认识她?”邵剑锋惊喜地问道。

“不认识,”她摇头,“我是看她有几分像美妍姐啊,浩宇,你觉得像不像?”

“嗯,是有一点儿像。”程浩宇也点头。

“小林同学,你是不是按照印象中美妍姐的模样画了?”任菲菲问道。

林峻岩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澄清道:“没有啊,我绝对是按照邵队的描述,COPY不走样!没有加入自己的想像,是这模样吧,邵队?”

“没错!就是这模样,你的手绘功底不错啊,细节理解得也到位,很好!”邵剑锋端详着那作品,毫不吝惜的夸赞道。

“呵呵~~谢谢队长夸奖,是您描述得清晰。”

“队长,这个需要放大了挂墙上吗?”任菲菲问道。

“为什么要放大,你想凑一对呀?”他语气有些生硬地问道。

“我想他们应该就是一对儿吧,叶小艾文字里面的‘魔怪’一定是她,有特殊能力的女子,同时,和易星辰是一对儿。”任菲菲确认着,转头问道:“浩宇,我说得对吗?”

“对,有道理!”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倒是很默契啊!”邵剑锋若有所指地看向两个人。

“啊…峻岩,你也同意我的观点吧?”任菲菲及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同意!”

“我就说嘛,这是大家一致的感受。”任菲菲拿出手机拍照,承诺道:“明早我就去放大一张,给邵队挂在屋里,这两个可是首犯。”

“你省省吧!”邵剑锋说道。但那个任菲菲似乎连头都没抬,认真欣赏着自己拍下的照片。

易星辰和焕影回到大厦时已经是深夜了,其他三个伙伴毫无困意地在等待。

“你们都没睡呢?”

“没呢,哥,你见过院长了?”陆起航问道。

“见过了!”易星辰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向了洗手间。

“姐,他怎么了?见了面还不开心?”陆起航看向随后进来的焕影。

“不是单纯的见面,是道别,怎么会开心?”她也是语气平淡地回复。

“哦,理解了!”陆起航心领神会地点头,之后又期待地问道:“姐,要不然你别带星辰哥走了,和我们留在这里,不是也很好?”

她闻言,浅浅一笑,带着些许惆怅说道:“如果可以,那当然好!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那是改变不了的轨迹。”

面对回绝,陆起航仍然满心期待地问道:“如果尝试打破规律呢?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轨迹了,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你很乐观,也很有创意,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再见面。”她鼓励道,却是答非所问。

陆起航不太理解地问道:“再见面?在哪儿见呀?姐,你是什么意思呀?”

“她的意思是说,搞不好哪天也把你收了,向对待我哥哥一样,弄死你,然后带走!”叶小艾不冷不热地解释着。她在努力面对现实,但还是不那么甘心,所以,会时不时冒出几句话不中听的话,刺激她一下。

“哈哈!那好啊,去那个神奇的轩辕城吗?我求之不得!”陆起航欣喜地双掌合十,看上去兴奋无比。

“真是没心没肺!”叶小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之后看向在一旁偷笑的熊心博,问道:“博士,你笑什么?”

熊心博收起笑容,严肃地回答道:“啊,没有啊,我是觉得姐姐挑选灵魂是有严格标准的,起航尚需努力。”

“是吗姐?我还需要怎么努力?”陆起航认真问道。

“开玩笑的,好好生活!”她说完,走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叶小艾突然问道:“博士,你说一直以来,那个魔怪在帮星辰哥选择什么样的灵魂呢?”

熊心博看看叶小艾,又看看陆起航,笑了一下说道:“反正不是像他那样冲动,或者是像你这样毒舌的。”

“说什么呢,书呆子!嘴怎么越来越损了?”陆起航感觉被歧视了,跳过来劈头盖脸地开始拍打熊心博。

“喂喂,看看你自己,我没说错吧!”熊心博无处躲藏,只能用双手护住脑袋。

“别打了,看看你自己那德行,人家还真是没说错!”叶小艾又瞥了陆起航一眼。

陆起航收了拳头,转头问道:“你怎么又骂人,太没礼貌了!”

“你有礼貌啊?没看到我在和博士说话,你能跳出来这么蹦跶,真是服了你了,幼稚!”

“喂…”陆起航欲言又止,说道:“好、好,我不掺和,你们接着聊,真是愿打愿挨!”

“博士,接着说,他们究竟在选什么样的灵魂?”叶小艾继续问。

“你直接去问姐姐不好吗?”陆起航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你话还能再多点儿吗?”叶小艾又朝他瞪起眼睛。

“你们说,继续!”陆起航急忙低头,朝熊心博摆摆手,不再说话了。

“我觉得…”熊心博将那副刚刚被陆起航拍打过的眼镜重新调整着,用力矫正后,架在鼻子上,继续说道:“他们是在寻找那些纵然经历重重磨难,还能将痛苦化作一颗慈悲心的魂。”

“哎呀?你这小词儿整得够文艺啊?”陆起航又抬起头,来了损人的兴致。

这一次,叶小艾选择静默地看着他。

“呃!”陆起航看着那冰冷的眼神,立即忍住笑意,一脸严肃地请教道:“那就请我们的博士具体解释一下吧,之前的客户,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具备这些优秀品质的?”

陆起航看了看他俩,当仁不让地解释道:“首先,是莫欣,花季年龄,却走到了生命尽头,且不说她自己是如何接受这个现实的,就说她的病情。

每一种癌症给人们带来的痛苦是不一样的,她这个应该特别痛,要不然她不会提出安乐死。那么大剂量的止痛药都不起作用,可是…她的父母舍不得她。

于是,她就放弃了,又坚持了三个月,我不知道她最后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想…她的信念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她父母的心里能好过一些。”

他说完这些,停下了。房间里面很安静,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陆起航的眼中没有了戏谑之意,转头,看向天花板。

“张劲风呢?”叶小艾继续问道。

“他通过自己的打拼,事业如日中天。虽然口碑不那么好,但谁的第一桶金又不是腥风血雨?相信还是付出的会更多一些。

然而,命运无情,他自己走向生命终点的同时又经历了丧子之痛,这样…”

“等等!”陆起航转回头,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他老婆打掉的是胎儿,不是孩子。”

“为什么不是孩子?”熊心博反问道,似乎一瞬间火气就被勾了起来,大声质问着:

“胎儿就不是孩子吗?他们从生命之初就已经是活生生的了,不能因为你看不见就当他不存在。

你知道打胎的过程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小生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痛觉的吗?”熊心博越说越激动,腾地站起来,面对陆起航。

“我…我没说什么呀?你别激动!”陆起航无辜地滑着椅子向后退去。

熊心博继续质问道:“无痛那只是针对母亲,谁又知道胎儿的感受?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说知道!因为,他不曾经历过,只是理论推测而已!

所以,任何没有合理解释的打胎都是罪过,罪过!你懂吗?”他一口气吼完,胸口还不停地起伏着。

“你别冲我吼,我可没让谁去打过胎。”陆起航急忙解释。

“最好没有过!”熊心博摘下眼镜,用手揉着眉头。

“真的没有过,好了!冷静!”陆起航起身将椅子重新推到熊心博身后,说道:“坐!”

熊心博坐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即便诸多不幸,他最终的决定我认为很公平:他将个人财产的百分之七十捐赠了;留给家人的也够他们用;公司方面的安排属于能者居之,很公平,很合理!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