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查看这片空地,一侧是高耸的石壁,另一侧是陡峭的悬崖,足有六十度倾斜角度的斜坡上面长满植物和杂草,并没有路,普通人根本没有可能走下去。

“只有这一个出口,他们应该是原路离开的。”江美妍看着地上的车辙说道。

邵剑锋很快发现了地上扎帐篷的孔洞,说道:“他们的确在这里留宿过,凌晨发的邮件,算起来,应该离开没多久。”

“他们会带着那对母女去哪儿呢?也没有杀害她们,他想达到什么目的?”

“早上的邮件应该就是目的之一。”邵剑锋回答道。

“其它目的呢?”

“暂时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目的。”

“如果没有其它目的,那有可能解决掉了吧?毕竟带着两个人逃跑也不方便。”江美妍一边说,一边寻着地面的沙砾寻找蛛丝马迹。

“这荒山野岭的,扔下去两个人还真是不好找。”邵剑锋望了一眼山下,满眼都是植物。

“要不要下去看看?”她问道。

“好。”他准备动身,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小树,说道:“等一下!”

江美妍闻听,也走了过来,看着树干上的勒痕问道:“这是手铐的痕迹吗?”

“看着像是。”

“看这痕迹,应该是发生了激烈争斗,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邵剑锋没有说话,两人开始仔细观看周边情况。

“这是什么?”江美妍伸手拿起一块小石子。

“是血迹吗?”他伸手指沾了一下那滴深红色,那的确是一滴即将干涸的血液,捻在手里黏糊糊的。

“是血迹。”

“是!”

两人沿着石砾上面的斑斑血迹开始向前搜寻,很快来到悬崖边上。

“那母女真的遇害了?”江美妍看着山下面问道。

“不一定,这血量不对,除非,是用了其它方法。”邵剑锋摇摇头。

悬崖下几米处,有一个掩藏在杂草中的洞口,陆起航站在洞口边缘,侧着耳朵倾听上面的动静。

“打电话通知机动队,大范围搜索这个山坡。”邵剑锋叮嘱道。

“喂,你去哪里?”江美妍问道。

“我先下去看看!”邵剑锋回应着,已经攀着树枝开始向下行进。

“小心!”

“糟糕!”陆起航心中暗道不好,急忙向洞内跑去。

“怎么了?”熊心博低声问道。

“警察好像怀疑这里有问题了,正下来找线索呢,还会派增援。”

“怀疑这里?怎么可能?”熊心博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他昨天夜里发现的洞口,早就想好了如何撤离,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看出破绽?

“别琢磨了,赶紧走,一会儿来不及了。你不是说有出口吗?在哪里?”陆起航四处张望地询问着。

“出口在那边,走!”熊心博走向一旁角落,去拉那母女俩。

李淑芬母女已经被封住嘴巴,铐上双手,蜷缩在墙壁边缘处。

“快点起来!”陆起航拎起包裹,压低声音吆喝着。

“等一下!”熊心博拦住刚刚起身的徐燕,语气担忧又有些关心地问道:“你的脚怎么了?扎破了吗?”

徐燕急忙躲避,她穿的是一双浅色球鞋,此时右脚侧面已经鲜红一片了。

“什么?”陆起航闻言走过来,看着那片红色,再寻迹向回望去,低声怒喝道:“可以啊你?脚是自己弄破的吧?我说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我不打死你!”他说着抬起手来。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吧!”熊心博催促道,同时阻拦了他。

“往哪儿走啊?肯定是寻着血迹找来的,带着这两个费事的,跑不掉了。”陆起航边说边打开双肩背包翻找着东西。

“你想干什么?”熊心博不解地问道。

“你带她们赶紧走,我去拖住他们。”陆起航一边说一边换衣服。

“怎么拖延?你这样近距离接触他们,太危险了!”熊心博制止道。

“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时,给你争取时间,你也知道,那个警察多粘人,被他看到血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天知道他会怎么查下去。”

“不行,你要是出了意外,我怎么跟老大交代?”熊心博焦急地一直在摆手。

“交代什么呀,早晚的事儿!告诉你呀,我现在可是老不怕死的了。”陆起航满不在乎地说着,这会儿,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往脸上贴东西。

“你别这么固执…”

“就快好了,你带着她们到出口等我,一会儿汇合!我可提醒你呀,加倍小心,那老女人不省事,发起飙来,你还不一定是对手!”陆起航提醒道。

“行了,知道了,你自己小心吧!”熊心博拦不住他,只得叮嘱注意安全了。

此刻的陆起航,一身灰布衣裤,脚上黑布鞋,都是七成旧;脸上多了一层皮,苍老而褶皱。这扮相,与他的满头白发和谐多了,只是那时尚的发型看上去略显不妥。

“这样不好!”熊心博说着,唾了两口唾沫在手心,开始揉抓陆起航的头发。

“喂喂,干什么呢?你恶不恶心?”陆起航用力推开他。

“好多了!”熊心博满意地看着那一头凌乱。

“滚一边去!”陆起航抱怨着,低头弯腰抓起了徐燕的脚。

“嗯,嗯!”被封着嘴巴的徐燕用力躲闪着,‘扑通’一下坐在了原地。

陆起航揭开她嘴上的封条,问道:“说!怎么弄伤的?”

“嗯…”徐燕犹豫着。

“识相点儿,说实话!”他抬手点指着她,威胁道:“今天可没人拦着我。”

“是,线杆底部缠着的铁丝,有一个尖刺。”徐燕怯生生地说道。

陆起航频频点头,将封条贴了回去。他抬手,翻开鞋上的破口看了看那伤口,血流得差不多了,已经凝固,剩下那血肉模糊的皮肉翻开着。

“行,对自己够狠。”陆起航站起身,拿出随身刀具,朝着自己右脚同样的地方,连同布鞋一起划了下去。

李淑芬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觉凉凉的,她亲眼鉴证了这群做事比自己这些人还要极端的人。

难怪他们屡次逃脱警方的追捕,因为做事临危不乱且井井有条;难怪他们也不用蒙面,因为根本就没想让别人活着,话里话外都是迟早会痛下杀手的承诺。

不知道自己和女儿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想一想徐大海,还真是羡慕他,早死早解脱,不用忍受这番等待死亡的痛苦煎熬;但同时,也恨透了他,是他带自己走上了这条路,说什么来钱快,现在看,死得也会更快!

“分头行动,别愣着了。”陆起航说完,向洞口走去。

熊心博无奈地摇摇头,推搡着那对母女向洞内深处走去。

邵剑锋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行走,山坡上面长满半人高的灌木植物,这种顽强的荒山植被,无论是枝干还是叶子,都属于坚硬挺实的那种。有人拨开经过后,树木立即恢复原状,若不是看到零星的血迹,真的不会怀疑有人下来过。

“我来帮你!”打完电话,江美妍也随后跟来。

“嘘!”邵剑锋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则侧耳聆听着周边动静。

他继续向下走出去不远,似乎听到了有人哼哼呀呀的求救声:“上面有人吗?能拉我一把吗?”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沧桑中还带着痛苦。

邵剑锋急忙寻声向那边移动,问道:“什么人?”

“真的有人啊,太好了!赶紧过来帮个忙。”那个声音不客气地招呼着。

待邵剑锋走近,才看清:那是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老者,坐在杂草中按着自己的脚,手和脚上都有血迹。他的位置看上去很危险,下面是更陡峭的山坡,似乎随时可以滚落。

“你受伤了?”邵剑锋谨慎地问道。

“是啊,年轻人,来,拉我一把!”老汉说着递过木棍的另一端。

邵剑锋握住木棍的这端,开始用力,无论如何,先把人救上来才是最重要的。就这样,他用力拖着那老者来到斜坡边缘处。

“怎么回事?”江美妍问道。

“老人家受伤了。”邵剑锋回答。

江美妍低头看看老者的脚,又看看他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她看来,这么快就找到了血迹来源,太意外了。

邵剑锋也仔细观察那老者的伤口,问道:“大爷,您这是跌下去时扎伤了脚吗?”

“不是!”老汉摆手说道:“是扎伤了脚又跌下去了,这兔孙,差点儿要了我老命,幸亏你路过啊!”

“啊?”邵剑锋也皱起眉头,这番逻辑让他诧异,那句‘兔孙’更是没听懂。

一旁的江美妍强忍住笑容,在她看来,这受伤的老者在形容自己不幸经历的时候竟然能带出搞笑的味道,真是有意思。

老人继续描绘着:“嗨!是这么回事,一早上山遛弯,路过这里就看到一只大兔子,好像受伤了,腿脚不利索,我心想着,抓它还不容易吗?这就开始追…”

老人边解释边打量这片沙砾地,果然发现那线杆下面绑着铁丝,他站起身,一跛一跛走过去,接着说道:“应该就是这东西,划到脚了,连疼再紧张就没看清路,跌下去了,唉!”

听完这番解释,两人对视一眼,这是多顽劣的老人家,为了追兔子,弄成这个样子。

“您这脚严重吗?我看得包扎一下,需要帮忙吗?”邵剑锋跟过来问道。

“不用了,回去弄就行!”老汉摆摆手,准备离开了。

“大爷,您留步!”江美妍突然在身后说道。

“还有啥事?”老汉转过头,看到江美妍那严肃的表情,急忙再次道谢:“呃,谢谢你们啊,年轻人!救了我一命,你看,我这也没带啥东西,要不,和我回去喝杯茶。”

“不是这样,我不是这意思。”一番话说得江美妍有些尴尬,急忙摇手解释道:“我想请教一下,您看这印迹,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她用手指了指树干上面被勒破了皮的地方。

“哦,这个啊…”老汉围着那树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突然提高声音道:“呀!这是谁家中了大奖了吧?”

“什么大奖?怎么解释?”江美妍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