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余海璇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余警官?”一道清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余海璇回过头,是夏芷荷,身边站着胡樾,穿着简单地黑色休闲裤,白色的衬衣的扣子扣得随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芷荷接着问道。

余海璇想站起来,却禁不住有些腿麻,颠了一下才站稳,“闲着没事,随便转转……”

说完才觉得后悔,从警局闲着没事转到这里,那该是有多闲。

夏芷荷也没有想到这点,笑着点头,“我爸爸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余海璇目光婉转,余光始终不曾移开,胡樾一直静静的不说话,似乎是家人一般站在夏芷荷的身后。

仅仅那么一瞬间,余海璇注意到他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的目光,忽然下定了决心,定定的看着胡樾,却是在对着夏芷荷说着,“夏芷荷,我可以和胡樾单独说会话吗?”

夏芷荷眼眸微动,看了眼胡樾,她根本没有身份来拒绝,可至少也要乖一点,她有些牵强的扯着嘴角,“那我在,车里等你。”

余海璇看着胡樾,久久的不发一言。

胡樾却率先开口了,虽然是看着她的,却似乎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知道余警官是有什么事情,海荷还等着我送她回去,女孩子在外,太晚了不好。”

余海璇低头,缓了好久才开口,“胡樾……”

她想问,是不是已经不用非她不可了,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觉得好笑,已经这么明显了不是吗。

胡樾紧紧锁住她的眼眸,等着她说下去,可余海璇开口时,却仿佛换了个人,“你和孟晴夏,是什么关系?”

胡樾笑,掩饰着心里一闪而过的波澜,“不知道余警官希望的是怎样的关系。”

余海璇的眼神越来越淡,“不管你们有什么合法非法关系,既然孟晴夏真的和你有利害关系,那么她便不能协助这次调查了,之前的报告也可能作废了。”

胡樾眼里凝起一股怒气,可脸上却依旧镇定如初,“那就劳余警官费心了。”

余海璇点点头,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胡樾眼睛又裹上一层淡漠,转过身,却被一双细白的小手拉住了手臂。

心里慌,无论脸上有多坚强,可还是忍不住。

被拉住的人声音如冰,眸色却又深了几分,“不知道余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大,木,头……”细如蚊蝇的声音,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用了一生的力气才念完。

胡樾明显一僵,却没有丝毫犹豫的甩开她的手,他转过身,声音像是刮着刀子的海风,“余海璇,你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怀疑我是凶手,所以来接近我?故意烫伤自己的手臂,又守在我家附近?又想唤起我的旧情?”

“还是我有什么你需要的地方,想再骗我一次,然后刺我一刀?”

余海璇一直低着头,她的确耍了心机,咖啡是她故意打翻的,他的住址也是她利用警察的身份查到的。

甚至今晚来这里,也的确是为了案子。

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时候,却有些不确定,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案子。

毕竟手受伤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无比想看见他稍稍动容的眼神,但那眼里的嘲讽,却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千遍一样。

余海璇慢慢的松开手,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就在手心离开的胳膊的一瞬间,胡樾却反过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扶着她的腰,将她狠狠的压向自己,温热的肌理隔着薄薄的衣衫传到她的心里,一瞬间的天旋地转,胡樾低头,咬住她的下唇。

该死,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压着怒意了,可是这个蠢女人,却将耐心却全都给了别人,到他这里一点都不剩。

疼,余海璇闷哼一声,不管是手上的伤,还是他毫不留情撕咬着的唇。

那些都在告诉她,他在恨她。

眼里染上泪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已经一片冰凉,胡樾缓缓退开,自嘲一笑。余海璇退后了几步。

风吹过来,穿过她散落的头发,鼓起他柔软的衬衣,胡樾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过了好久,才压着声音缓缓开口,“余海璇,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呆在我身边,我配合你所有的调查。”

他将目光移回她身上,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余海璇微愣,片刻过后,笑得却无比苦涩,“胡樾,你身边已经不是非我不可了了吧。”

“你也知道我来只是为了调查你。是否配合是你的态度问题,能否解决是我的能力问题,既然你不愿意,那也没什么好纠缠下去的了。”

胡樾眼眸又沉了几分,仿佛融入了无尽的海。

“既然如此,那是我逾越了。”他勾着嘴角,强压着自己心底的怒气,很好,余海璇,你想做什么,我不会陪你做?既然你想换一种方式,那我只能奉陪到底了。

胡樾的声音越来越凉,似乎是透进心里的感觉,“刚刚的事情,余警官可以用任何罪名把我抓起来。”

海璇有些恍然,唇齿间似乎还有他的味道,可是也没办法留恋了,她垂着头,红了眼眶,却还要压着声音的异样,“胡樾,我会亲手抓你的。”

“呵。”胡樾轻笑,伏在她的耳边,“随时恭候。”

余海璇压着自己狂乱的心跳,每一声跳动都带着钝痛,她看着风来的方向,忽然想蹲下来,又怕待会无法站起来,苦涩的笑在嘴角漫开,海璇,他有新的爱人,而你只是旧情人。

最多也只是他,所有的不甘心而已。

所以事到如今,做了交易,还能交换什么。

她看着胡樾往车子那边走过去,夏芷荷从车上跳下来,迫不及待的迎上去,娴熟的攀上胡樾的胳膊,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胡樾微微皱起了眉头,却也没说什么,携着她往车里走去。

余海璇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可是夏芷荷却回头看了眼她,那个眼神,海璇心里一怔,可是心乱如麻,却怎么也无法看穿。

2

海璇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了警局。

何度却不在。

不过倒也清净了许多,省的他唠唠叨叨半天还扰人思路,余海璇去了资料室,拿了夏川海案件的资料,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就目前来看,似乎连犯罪嫌疑人都无法锁定。

如果按最大获益人来看的话,夏川洋的确是有很大的嫌疑。

然后就是,她翻开第二页,给夏川海送水的秘书,谭佳音。她是唯一接触过那杯水的的人,如果要投毒作案,也只有她有那个时机了。

电话不适时的响了起来,余海璇接起来,何度的声音有些急的传过来,“海璇你在哪里?”

余海璇顿了顿,“资料室。”

“快给我滚回来,夏芷荷被绑架了!”

“你说什么!?”

余海璇放下电话,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昨天晚上夏芷荷还跟胡樾在一起的,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发生被绑架这样的事情……

车子穿过一条环山公路,驶进了山腰处的私人别墅,何度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边,嘴上却嘟哝着,“树大招风,怪不得被绑架。”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余海璇瞥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

她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夏川洋。

依旧是彬彬有礼,西装革履不带一丝褶皱,可从容中永远有一副匆匆忙的样子。见海璇下来,夏川洋迎上来,眉头紧锁。

说起来报案的并不是他,而是尚息。

当时电话响起的时候,夏川洋正在和尚息说什么事情,看了眼便挂了,直到电话三番两次的又响起来,他才接了。

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夏川洋没说一句话便挂了电话,不紧不慢的向小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向尚息承认,他的确接到勒索电话了。

再匆匆赶去夏芷荷的家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才让尚息报了警。

3

何度走过来,往里面探了眼,朝着夏川洋问道,“怎么,绑匪有说什么吗?”

夏川洋拿出手机,“十分钟前又打了电话,说是在安澜岛,天黑之前准备好五百万现金。去安澜岛……”

安澜岛是水川市东边的一个小岛,听说是出海打渔的人临时落脚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荒岛,可在场的人,似乎也并没有谁真的去过。

余海璇看着尚息从屋子里走出来,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是他而不是胡樾在这里。

尚息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伸手过来揉了一遭余海璇的头发,“胡樾今天早上的飞机,去了临市有些事要处理。”

余海璇微窘,夏川洋似乎也有点急,“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尚息也已经备好了船,就怕到时候那些劫匪……”

余海璇也知道他的顾虑,语气不带一丝犹豫,“我跟你们过去。”

何度一惊,余海璇这不知死活的性子还真让他有些头疼,他顺手拉过她的肩膀,终于拿出了一点前辈的感觉,“你回局里备案,我跟着他们去。”

余海璇挣开,也不理会何度,跟在尚息身后,“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余海璇!”何度有些怒了,自从胡樾出现后,她就没让人省过心,反正只要是涉及到胡樾的事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况且被绑架的是胡樾的准未婚妻。

所以,他甚至有种,余海璇会宁愿牺牲自己去保护胡樾的未婚妻的感觉。

余海璇的步子被迫停下,抬头对上前面尚息的眼睛,重瞳敛了光,仿若深谭,“我只管你愿不愿意。”

她回过头,目光带着不用质疑的坚定,她说,“何度,我也是警察,并且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

何度发誓,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相信她那个时候的眼神,他怎么会那么傻,怎么会忽略,余海璇是一名警察前,是一个因为胡樾而存在的女人。

何度给林满清打了个电话,他肯定是不会让海璇跟尚息两个人去,所以也只能口头先跟林满清那边说了下。

林满清晃晃悠悠的挂了电话,看着沙发上姿态优雅剥着瓜子的美艳女人,“何度不在,小海鱼也不再,你可以考虑陪我做个饼什么的?”

孟晴夏站起身来,笑得娇俏,“我更喜欢别人陪我解剖个尸体什么的。”

林满清一身鸡皮疙瘩,孟晴夏满意的看着林满清恐惧的目光,踩着高跟出了楼,楼里信号不好,她出来了才听到那边略带疲惫的声音,“怎么了?”

“刚下飞机?”

“恩。”胡樾的声音有些哑。

孟晴夏打开车门,“夏芷荷被绑架了,这么好的机会,要不要考虑回来陪我共度春宵?”

胡樾在那边默不作声,孟晴夏笑起来,语气透着刻意的暧昧,“好了,我也不急这一晚,可是你的小海鱼,可是带了两个男人,去了安澜岛呢……”

孟晴夏没等那边说话便挂了电话,嘴角的笑越发的肆意,发动了车往机场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