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外。

令狐达带着所剩下的八千将士虎视眈眈的看着不远处的城池。

就在刚刚。

他们在颍川城下留下了两千具尸体,却连城头的样子都没看到。

哪怕令狐达以天下前三的勇力亲自参与冲锋也被敌人挡了下来。

“将军,颍川成高,我们何不命令周边各个郡县出兵,配合我们围困颍川?”

“哪怕他们不出来,但是终归要吃饭的吧!”

“对啊!”

副将的话让令狐达找到了取胜的关键。

围城,粮草。

官军有整个大周作为后盾,可这些个叛军有什么?

但是,令狐达怎么也没想到。

他手里仅剩下八千军马。

但是,颍川城内,却足足有五万人。

五万人对八百,还要依靠坚城固守,那也太无能了。

当夜。

颍川的东西两个城门打开,无数士卒趁着夜色悄悄的出了城池。

令狐达还在营帐中喝着闷酒,生着闷气,却不知,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风暴之中的孤舟。

就在深夜,颍川城中的叛军已经把他那小小的营地围拢了起来。

现在,大周军方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够严谨。

对敌人的实力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轻敌。

正常来讲,攻城方的斥候会不分昼夜的潜伏在城边,随时汇报敌人的动向。

营寨的守卫也会把自己巡逻的范围适当扩大。

但是,现实却是周军无比狂傲。

甚至连守卫都在塔楼上睡着。

这简直就是给敌人送人头。

“杀呀!”

喝闷酒的令狐达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晃晃脑袋。

突然,副将满脸是血的冲了进来。

“将军,咱们被敌人包围了。”

“什么?”

本身酗酒的令狐达身形一晃,抄起身边的铁棍就走了出去。

“传令大军,向我靠拢。”

令狐达勉强算是下达了一条正确的命令。

带着聚拢在身边的人,令狐达在战场上四处冲杀。

借着酒意,令狐达感觉自己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铁棍一扫就有数个敌人横飞出去。

但是,敌人太多了。

哪怕令狐达浑身是铁恐怕也不够这些敌人打的。

大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酒劲过去,令狐达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犹如要裂开一般疼痛。

手里铁棍挥舞的频率也慢了起来。

“将军,您怎么了?”

副将第一时间发现了令狐达的异样。

“头……头好痛。”

副将一怔。

头痛,配合上令狐达那满身的酒味,根本不用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将军,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吧!”

“不,去襄城!”

令狐达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满身血火的士卒说道。

随后把指挥权移交给副将,自己则趴在马背上,任由战马驮着走。

“将军,是否要向朝廷送出军报?”

副将趴在令狐达耳边小声问道。

“找死吗?”

令狐达左右看看。

“告诉士卒,去襄城,就说咱们攻城失败,不要说被敌人夜袭。”

“毕竟一万人,攻击数万人守卫的城池……”

“明白!”

副将点点头,对身边的偏将等人耳语几句,几人纷纷下去传令。

别看令狐达长相粗犷,但是这时候心思却很缜密,他料定姬修那边也不会取得什么战果。

若是他现在还朝,很可能替姬修背黑锅。

他要等,等姬修败退后,他再装出一副力有不逮不得不退兵的样子。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部队去襄城的原因。

襄城太守,正是他的大舅哥。

两人的关系甚是亲密。

西平城外。

姬修的大军死死的围着西平,却不知道,他已经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深渊。

“将军,就让敌人这么围着?”

“当然不是!”

周兴武冷笑道。

“今夜,选出一千敢战的兄弟,随我冲一冲军阵,做出突围的样子。”

“是!”

夜里,汝南的城门悄悄打开。

周兴武提着长枪,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朝敌人冲了过去。

“报!”

“晋王殿下,敌人打开了西门,好像要……”

“要什么?”

“要突围!”

斥候回答道。

“多少人?”

“看样子,足足千骑,而且个个是骑兵。”

一听骑兵,正在和姬修对弈的黄老眼前一亮。

“殿下,看来敌人城内的粮草已经告急了。”

“不然,绝对不会千骑就来冲我军的包围圈。”

黄老老神在在的说道。

不过,姬修却露出一抹疑惑。

“黄老,为何他不先派遣步卒出来大乱我军阵型,而后骑兵在进行冲杀?”

黄老略微满意的点点头,姬修能提出这个问题,证明他已经开始慢慢的适应战场。

“殿下,您想,数千步卒,从一个城门冲出来,会造成多大拥堵?”

“而且,他若是告诉全军,西平已经没办法再守了,还会有人给他卖命吗?”

“不出老夫所料的话,他应该告诉步卒好好守城,自己带人出去求援……”

“所以!”

黄老拿起棋子往棋盘上一放,正好一条大龙激活,把姬修的棋子杀的一个不剩。

“殿下,该去收割战果了。”

“好!”

姬修一把跳起,拎起宝剑就冲了出去。

点起兵马就朝汝南西门冲了过去。

周兴武带着大军远远瞧见一条火把长龙,心知,姬修已经排出了大军,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朝城内返了回去。

姬修来的时候,除了见到几具尸体外,毫无斩获。

“该死,来晚一步!”

姬修看着城墙上的周兴武恶狠狠的说道。

“城上的叛军听着,我知道你们现在粮草不足。”

“乖乖出来投降,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周兴武冷冽的瞄了一眼姬修,转头回去睡大觉了。

反正官军不敢夜袭,而且他对西平的城防有信心。

他的信心不是说西平多难守,而是因为姬修太菜。

朝堂上,还在等着姬修得胜归来的消息。

可是,谁能想到仅仅一个西平城就让他止步不前?

等了两天,姬修见西平还是依然没有消息,终于忍不住下达了一条命令。

全军攻城。

哪怕西平城下变成一个血肉磨盘,他也要打。

这是他第一次带兵,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至少,不能败的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