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凌来找吴凡的目的就是想借助他的威严争取各个部门的配合,吴凡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用心所在,他这样说,就是表明对这件事情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她想怎么做,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陈婉凌的如意算盘落了空,颓然地走出政府大楼。

后面有人追上来叫了她一声,婉凌回头一看,却是何芳。

何芳满面笑容地向她跑过来,说:“陈局,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婉凌心下奇怪,这个素日对她横眉冷对的老冤家,今日何以如此热情?该不会知道她在吴书记那里碰了钉子,有意前来羞辱她吧?

婉凌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是何主席啊,好久不见。”

何芳仍然是笑眯眯地说:“是啊,自从你调到广电局之后就没再碰过面。你也是的,都不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同事。”

婉凌撇着嘴笑了笑说:“我知道何主席最讲纪律的,不敢去打搅你们工作。”

何芳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说什么打搅不打搅的?妇联就是你的娘家,随时来随时欢迎!”

婉凌心想:如果妇联是我的娘家,那你何芳就是恶毒的后妈,有你这么个厉害角色在,我敢回去吗?

何芳看婉凌脸色不好,知道她对以前的旧事还有些介怀,于是叹了一口气说:“小陈啊,哦,陈局,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在我眼里是把你当自家妹子看,觉得这样叫着顺口些。”

婉凌说:“没事,听着还亲切些。”

何芳说:“小陈啊,你走了之后的这段时间,我对以前的工作方式进行了深刻的反省,现在的我,跟以前已经很不一样了。”

婉凌想不到何芳会跟她说这种话,一时倒不知怎么作答。

何芳拍了拍她的肩说:“其实我后来想想,你和小刘倒都是性情中人……”

说到刘碧玲,何芳灵机一动:“小陈,你今天忙不忙?要不,我们把小刘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我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就是瞧着你们两个最顺眼!”

婉凌被何芳反常的行为搞得一愣一愣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何芳不等婉凌答话,飞快地掏出手机拨了刘碧玲的电话,没想到刘碧玲二话不说满口答应了,不知情的人想不到她们是冤家,还会误以为她们是经常约会的闺密呢!

三个漂亮女人满面春风地走进一家咖啡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电话预定好的包厢。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刘碧玲带头脱了外套,露出米白色恒源祥毛衣和一个丰满高挺的胸脯。何芳也脱了外套,露出暗红色鄂尔多斯的毛衣,她胸前的一对宝贝也是实力雄厚,不可小觑。刘碧玲凑过去摸一摸何芳的毛衣,问她在哪儿买的,多少钱,又说这衣服品质不错。室内气温太高,陈婉凌不得不跟着她们也把外套给脱了,她穿的是一件萍牌咖啡色线衣,刘碧玲和何芳同时瞄了她一眼,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好的。”

服务员递了酒水单上来,何芳转手递给刘碧玲,请她点单。刘碧玲接了酒水单,眼睛却并不往那单子上看,而是盯着何芳手腕上镶满碎钻的白金链子,夸赞说:“好漂亮的手链!镶这么多钻,很贵吧?”何芳说:“倒不是很贵,一万多点,虽然镶的钻多,但是碎钻不值什么钱。钻石关键要大颗的。”刘碧玲说:“那倒是。我上回去省城出差,看见马部长的夫人有一颗这么大的,不晓得要几多钱。……不过,太大了也不好看。”刘碧玲夸了何芳的手链,做为回报,何芳也夸了刘碧玲的戒指,两人寒喧完了,又转头对陈婉凌说:“小陈倒是没置什么首饰?”婉凌本不喜欢这些东西,被她们一问,倒不好这么回答了,因而玩笑说:“你们好命,都有老公送这些好东西,我可怜没人疼,没人送这些金银财宝。”何芳说:“没人送就自己买嘛,做女人一定要懂得爱惜自己。”一句话呛得陈婉凌脸都紫了,好象她没戴金刚钻、红宝石就是不爱惜自己似的。婉凌耐着性子说:“我戴首饰不好看……”何芳抢着说:“哪有女人戴首饰不好看的?特别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刘碧玲也说:“是啊!婉凌气质比较优雅,我看她最适合戴项链,那个张曼玉代言的那款铂金链子,叫什么‘水’的那一款,我看你就最适合那一款了!”几个月之后,陈婉凌偶然在一家珠宝行看见刘碧玲说到的那款项链,说不上喜不喜欢,见价格不是特别高,她就买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服务员的耳朵都被震聋了大半边,三人总算点单完毕。何芳附庸风雅地叫了一瓶红酒,刚喝了没两口,就露出迷蒙的表情,眯着眼睛问婉凌:“哎,小陈,我见你下午到市委办去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婉凌就猜到她必然会提起这个事情,因而淡淡地笑笑说:“什么好事轮得到我啊?”

何芳说:“谁不知道你是吴书记眼里的大红人啊,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刘碧玲也附和着说:“可别忘了,你以前答应过我,如果你当了皇帝,那就要封我为皇后!”

何芳说:“那我要当贵妃!”

婉凌说:“我这辈子可是没希望当皇帝,只能指望你们了。”

何芳控制不住好奇心,追问道:“吴书记到底找你谈什么?”

婉凌只说:“没谈什么。”

何芳干了一杯酒,颇有感触似地说:“在机关里混了六、七年了,越混越没味道。”

刘碧玲赞同说:“确实没味道。”

“可不是?”何芳说,“我刚进宣传部那会儿,和婉凌一样,特有干劲!可谁知道,干得越多,就错得越多。领导看不到你工作中的成果,只看见你工作中的失误。要做事就难免会出纰漏嘛!那些什么事都不做的人,倒一个个得到领导的赏识,说他们工作踏实!当然踏实啦!什么都不做,当然什么错误都犯不了!”

刘碧玲给何芳满了一杯酒,说:“何姐,你说的这些,我特能理解。”

何芳说:“小刘啊,你也是个苦命的,论人品,论工作能力,你早就该提正科了,多少在你后面进来的人都提上去了,你呀,也跟我犯了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