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林川进顺发家俬厂就过了大半年。大半年时间,他已对工厂的一切都熟悉起来,他的花也拉好了,虽然数量比仍比别人交的少了点,但李姨不再说什么,相反,因为林川发表了一些文章而对他欣赏有加。

除拉花外,林川因为个子高大,身大力不亏,搬货自然也很有优势,譬如说货需要叠高一点,别人不够高,旁人就会喊,“阿川来,他高!”有时,货堆得高,其他人拿不到,需要架个东西才够时,旁边依然会有人喊,“阿川来,哪需要架东西嘛,阿川够高!”

时间长些后,陈世云梅姨以及搬运队的大部分工人都有些喜欢林川了,虽然他搬货时,偶尔地会偷些懒。

八月份时,工厂需要扩大规模,写字楼从车间里搬了出去,搬到了工厂大门旁。大门旁的房间原先是仓库,经过一个多月的装修,已焕然一新。

办公室搬后,梅姨私底下曾透露消息给林川,说要从车间调一个工人去办公室,做仓管,也就是帮她,做她的副手,因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特别是带队去搬货,更在体力上吃不消。梅姨叫林川表现更好些,她说她已向小老板谭叶州推荐了他。

除这些之外,梅姨还告诉林川,说秦小林已推荐了搬运队的另一个工人甘大强。甘大强搬货十分积极,厂里货车一到,不用人喊,他就出来了,一步蹦到车上,主动而且老实。但梅姨则偏向林川,她说,坐写字楼嘛,字肯定要写得好才行!

在这一刻,林川除了知道人要所有长外,也成熟了不少,在工厂干活,把本职工作干好是本分。从这之后,林川搬货不再偷懒,他不偷懒,优势就更加明显起来。

接下来几天,搬运队也有了一些变化,甘大强调去了刀根部,还有一个工人调去开罗机。开罗机就是在家具上按花样罗下槽子,好把花镶进去的那一道工序。除此之外,陈世云还调了两人到拉花组后边位置坐,也就是说,这两人就不用搬货了,专职拉花。

林川没任何调动,但他心中已有数——甘大强已不再和他竟争了,如无意外,自己当十拿九稳坐进办公室,当然,这情况除办公室外,可能只有林川知道。陈世云安排好这一切后,他叫张守才明天早上带一个搬运工来,他说已招收了几个,但还差一个,张守才连连点头。

待陈世云走出车间大门后,林川急忙赶出去,“陈主管,我有一个表弟,没事做,能不能进来做搬运工?”

“你表弟?干活能吃苦吗?”

“能!能的!农村人嘛,从小就干活,搬点货没啥问题!”

“那——好吧!你带他明天来上班!”陈世云答应后,立即返回车间,叫张守才明天不用带人来了,他说林川有一个表弟要来。这搞得车间有几个老工人很不满,他们表面上跟张守才说陈世云玩弄人,实则是说给林川听的,是对林川嫉妒罢了。

其实,林川也是试试,他并没想到陈世云会答应,但这一刻,林川更加肯定自己能调进写字楼了。

洪智军进厂后大约一个星期,林川被调进了写字楼。那天下午,上班中途时,徐成梅来到车间叫林川,说老板有事找他。

走进经理室时,谭叶州端坐在写字台前的红木真皮大班椅上。

“老板,您好!”林川很恭敬地喊了声。

“阿川,进厂来也有大半年了,对自己的工作表现有什么看法?”

“本职工作还是算做得可以,但没有什么积极的表现。”林川回答得很诚实。

“有时老听到有人说你在搬货时,老偷懒有招,是吗?”

“老板,偷懒只是偶尔一回,有时,像来货了去上厕所是碰巧碰上了,并不是有意的!”

“从现在起,你到办公室上班吧,做仓管,帮徐成梅,要多用些心,说真的,你个子高,这方面有优势!你要努点力,我给你两个月时间,把仓库的家俬全部熟悉,也就是说你要知道整个仓库的货品,哪些地方放的哪些,数量是多少,当然,具体怎样工作徐成梅会安排你!”

“谢谢老板!我懂得珍惜机会!”林川说完向小老板鞠了一躬。

林川出来后,徐成梅用眼睛问林川怎样。林川笑了笑,点了点头。徐成梅指了指办公室大门旁的一张办公台,示意他坐下,接着拿出帐簿,走到林川旁边,教他熟悉,包括各种家具的照片,名称以及家具的配套。

林川调进办公室的消息在车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开始时,有许多工人根本不相信,因为这是不合常理的,外省仔哪能坐办公室呢?他们上厕所时从门前经过,都会伸长头看看办公室里面,想得到证实。晚上下班时,洪智军也跑得飞快,把消息告诉了出租房的老乡。

刚进写字楼时,林川的感觉并没多好,和车间时相比,他自然少了一份难得的东西——自在。

除了这,他就像个干杂活的,字楼的人都能呼他干这做那,而又推托不得——

“喂喂喂——你看!金鱼缸的水这么脏了,你还不换水?快去!把水换了!”小老板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在门口看了看后面的风水鱼缸,片刻后,前进一步,在林川台前说。

林川知道,这虽然没直接喊自己,但是对自己的命令,他急忙起身换水。

“喂喂喂——话筒坏了,你去车间帮我叫一下陈世云,他老婆打来的。”文员丁敏望着林川,微笑着说。林川不好推托,起身去了

“喂喂喂——开会计室的门打开了,小老板的老婆站在门口,望着林川,“你去找一下秦小林回来,有一张单子不清楚,叫他来看看!”

林川赶紧搁下手中的工作,走了出去。

“喂喂喂……”

开始时,林川很不习惯听到这声音,叫他干活并没什么,用“喂喂喂”代替名字,心里总有点别扭。但时间一长,他还是习惯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老板仅仅需要自己的劳动,而自己更需要生存。有了这样一份心理,心自然就平静下来。

静下心来后,倒多了一份闲心去观察他们。

首先,林川最留心的是小老板那已经分居的老婆。他俩由于关系不好,已分居了一年多。大老板是个比较传统的人,他一直偏担着弟媳,让她做了厂里的出纳。小老板虽然心有不愿,但不好反对,毕竟她为自己生了两个女儿,再说大老板占公司股份的三分之二。

小老板的老婆叫梁玉珍,叫她老板娘怕她尴尬,大家都叫她珍姨。珍姨是个很有优越感的人,她个子高大,身子壮实,吨位当然不轻。林川曾听梅姨说,珍姨年轻时还是蛮漂亮的,那时身材苗条,可这几年来,身子突然间就发胖了。

梅姨的话不假,林川曾经看到过珍姨以前的照片,的确判若两人。难道小老板和她的分居与此有关吗?林川猜测着,但肯定不只这点。

别看珍姨吨位不轻,在她那滚动似的行走中,仍不忘在口中嚼着高级食品,她常叫写字楼这帮人,“来,吃吧!好吃呢!真的好吃!香港带来的!”不过,她吃完后又在疯狂地减肥。后来,林川发现,她穿的是减肥衣,喝的是减肥茶,吃的是减肥药,可总是不见她轻些下来。

时间再长一些,林川不怎么待在办公室了,他更多的时间是在仓库里呆着。只一个月,他就对工厂的两个仓库了如指掌。不管是老板主管或梅姨,只要问仓库的货,他立即能说出准确的数量来。

“徐成梅,林川可比你厉害,以前时,我们问你仓库的货,你大多时候要翻账薄或去仓库数,现在这林川,啥时间问起啥时间知道,从不出错!”有时,没事时,小老板会表扬表扬林川。

“老板,我给你推荐的,没错吧!”徐成梅一脸得意。

管仓库,除了进出货物时搬货,再就是开点出库进库单,工作真的轻松了不少,特别是时间,要充足多了。只要所有工作完成好后,林川就待在仓库里,偷偷看书。时间长些后,看的书还真不少,他的认识和视野都在不断丰富和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