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温蓝终于接到了一桩生意。

这桩生意接得有些诡异,她正在自己的厢房里睡回笼觉,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大呼小叫。

率先奔进来跟她汇报的是三儿,他在后院大树下正逗铁将军玩,突然听到有人在他家院墙上喊,他一抬头就看到隔壁慕亲王那张纵欲过渡的脸。

“小孩小孩,你姐呢?”昔源问三儿。

三儿指了指主厢房,“我姐在睡觉。”

“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姐还在睡觉,她是真的死的男人,还是她把自己男人给气死了。”

“我姐才没有死男人,我姐……”三儿哽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他也不能把温蓝假守寡的事情给说出去。

最后,他质问了一句,“你怎么爬我们家墙头?”

“那哪是爬你们家墙头,我明明是坐在我们家墙头上。”昔源甩了甩他自认为乌黑顺滑的头发,骑在墙头上单肘支着脸,吩咐三儿,“把你姐叫起来,我有正事跟她谈。”

“什么正事不走大门非要爬我们家墙头?”三儿嘀咕着用眼斜着昔源,去了温蓝房间。

他叫开温蓝的房门时,温蓝正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

“怎么这么吵呀,三儿?”

“隔壁那人,说有事找你。”三儿指了指外面。

温蓝紧了紧身上披着外套,一边挠头一边打着哈欠出了门,她眯起眼看向墙头上的昔源。

“小王爷,兴致不错呀,大清早地就爬墙头玩。”她揶揄他,不过脸上却挂着笑。

虽是邻居,但别人好歹也是一个亲王,态度上不能太恶劣。

昔源依然单手支着下巴,见温蓝顶着一个鸡窝头,忍不住摇着头咂嘴,“啧啧啧,你怎么这么邋遢,出来示人也不先梳一下头。”

“这还不是因为爷您喊得急,要不爷您不急,那我先洗把脸梳个头再出来。”温蓝说着准备退回房间。

昔源连忙叫住她,“得了,得了,就这样吧,小爷我先忍一忍,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兄弟晚上过来,我请你过来帮忙做一顿饭。”

原来是谈生意,温蓝连忙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整了整衣服笑容满面地对昔源说道,“这个没问题,是您府上准备食材还是由我准备?”

“你准备吧。”

“好,预付定金一两银子。”温蓝朝昔源伸出手来,亲王请客吃饭自然都要一些好食材。

昔源也不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给温蓝,强调,“别做鱼,我兄弟不吃鱼。”

温蓝一边应着一边去捡那银票。

头顶上,又飘来昔源的声音,“还有,我兄弟不食蒜。”

说完,他腿一抬回到自己院子里。

不食蒜?

温蓝直起了腰,歪着头想,他请的这个兄弟怎么也不食蒜,跟猎户一样。

跟猎户一样?

不会是……

温蓝连忙转过身吩咐三儿,“三儿,快,快。快,给我搬架梯子来。”

“干嘛呀,姐姐?”

“我有话问隔壁的。”

“哦。”三儿应了,带着铁将军去前院搬梯子,他一边往前院走一边想,这姐姐跟隔壁家的爷交流方式还真是特别,都是爬梯子站在墙头上交流。

不一会儿,梯子搬来了,温蓝三步并成两步地爬上去,扶着梯子探出头问朝隔壁喊,“小王爷,小王爷?”

隔壁的丫鬟正在后院候着自家的主,听到墙头上有人在喊,她连忙奔过去看。

是隔壁的那个女人。

真是的,怎么老爬墙头呀,这传出去可是有毁她们小王爷的声誉的。

“姑娘,您这是在喊什么呀?”那丫鬟站在院子里,故作清高地看着温蓝,很有点大户人家大丫鬟的派头。

温蓝认得她,她就是那天拿着一件大衣追着亲王爷跑的那个丫鬟。

“我喊你们家爷。”温蓝朝她友好地一笑,回答道。

那丫鬟哼了一下鼻子,垂着眼看着他家墙角的一处,慢悠悠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站在墙头上喊我们家爷,姑娘这样让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禀告,说墙头上有人找?”

“你可以这样说。”

“呵!”那丫鬟眼睛又瞟到别处,半张着嘴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她可能从没有遇到过像温蓝这样听不进人话的人。

真是让人无语。

温蓝也觉得让人无语,今天明明站在墙头往她院子里喊话的人是隔壁这个亲王,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不好禀告了?

她现在可是这边的户主,不是一个丫鬟。

就算隔壁这个叫昔源的是个亲王,但从户主的角度上来看,她跟昔源是平等的。

“你禀不禀告?”温蓝问了一句,“你不禀告我自己喊了。”

她说完正要扯起嗓子喊。

那丫鬟可能是怕了她,挥着手制止,“行啦,行啦,真是的,拿我们王爷府当什么了。不要再喊了,我去跟爷说一说。”

说完,她白了温蓝一眼,扭着屁股就挑帘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昔源背着手踏步而来。

“怎么,十两银子吓到你了?”

啊?十两银子!

温蓝把已经放到怀里的银票打开,一看果然是十两。

但是,这些不重要,她重新收好,问正题。

“小王爷,你说今天请你的兄弟过来吃饭,你兄弟是不是昨天回京的紫衣大将军?”

昔源歪着嘴一笑,“怎么,你一个寡妇想打我兄弟的主意?”

呸,谁打主意了,她这是搞清楚情况,以免万一。

“王爷,瞧您说的,我一个厨娘怎么会打大将军的主意,我就问一问,纯粹是因为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赶快去买菜。”

“不是,我很敬重这位大将军,我就想知道是不是,如果是,今天晚上这顿晚宴,我一定拿出我的毕生所学,让两位爷吃得是心满意足。”

“如果不是,你就不拿出毕生所学了?”这昔源,还贫起嘴来了。

温蓝觉得这京城的爷都挺爱跟人侃的,她算是没了撤,投降,准备爬下梯子。

那昔源却来了兴致,自己搬了梯子爬了上来,吓得他那个喜欢不看人的丫鬟是大叫,“爷,爷您小心点。”

昔源没理她,爬到墙头对温蓝说道,“小厨娘,我问你,你那天是不是故意跟我们说你是寡妇?”

温蓝本来爬下了两阶,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抬头看向他,脸上有些慌张。

这神情自然是没有逃过昔源的眼睛,他依在墙头上指了指温蓝所住的屋子,“你说你从外地来,穿得像个乡下村姑还带着两个孩子,但你知不知道就你这宅子在京城就算要租,一个月也要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五。

“我知道。”温蓝回答道,“我又没说这房子是我租的。”

“那这房子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这家主人请来看房子的。”

昔源做了一个说出去谁信的表情。

温蓝才不管他信不信,虽然这慕亲王没喝醉酒后脑子挺灵活的,但这房子确实不是她偷来抢来的,聊再多她也不怕,只是她不想跟他聊。

于是,她又往下走了两步。

昔源见她要走,想了想把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好吧,我看在你是一个乡下来的就好心地告诉你,我要请的人确实是紫衣大将军,他叫玄月。”

玄月?

温蓝想到临别时猎户那张俊逸的脸,如果他叫玄月的话,那名字跟他这一个人倒是挺搭。

就不知道是不是他。

温蓝正在发呆,昔源又说道,“今天晚上这顿饭,你要亲自上菜。”

“啊,为什么?”温蓝猛地抬头看向昔源,“我只是一个做饭的,又不是端菜的?”

昔源冷冷一笑,“为什么?因为我怕你是奸细,万一你在菜里下了毒呢?”

我去,他这人有迫害妄想症吗?

“小王爷,我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人,我疯了吗,我给客人的菜里下毒,那以后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谁知道呢,最毒之人是寡妇,我不得不防。”

“……”温蓝简直被这位小王爷给打败了。

他这是变着法子想要探听她究竟是不是寡妇呀。

既然这样,那就陪他玩到底。

“好,我晚上帮你端菜,不过你得加钱。”

“十两还不够?”

“十两是定金,我加的是服务费。一码归一码。”

“好,你要多少?”

“一两银子。”

“没问题。”

昔源从梯子上下来,笑眯眯地回了屋。

跟着他身后丫鬟好奇地想,这爷是魔杖了吗,让一个厨娘端一下菜就给一两银子的服务费。

他们这些下人,干一个月才一百三十文钱。

这不公平呀。

于是,她奔到屋里问主子,“爷,您真给一两银子她?”

“怎么,有问题吗?”

“问题倒没有,我是觉得隔壁那个厨娘不值这个价。”

“她不值,你值?”昔源斜靠在软榻上,瞅着自家屋里的丫鬟,当初卖这些丫鬟时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但现在这么一看,跟隔壁屋里的那个“寡妇”相比,这几个就显得灵气不足俗气有余。

“你们几个跟人家学学吧,”昔源想了想,“算了,你们也学不会,风趣幽默这种东西是骨子里的,她浑然天成,让你们学,你们只会东施效颦。”

昔源说完,又揭开他养蝈蝈的小盒,开始逗蝈蝈玩。

只是,他之前有些疑虑的事情此时又涌上了心头。

当初他买下这橦房子的时候,还特意向人打听了隔壁田府的一些情况。

管理这一片区域的户官只知道田府这家的户主叫田富,五十来岁,膝下有一个女儿,但人不在京城,去了哪里无人能知。

这橦房子空了十几年,近几年才有人进出,但进出的人在这橦房子停留的时间不多,晚上来白天走,没人见过他们踪影。

于是,蓥华街的人就把这橦宅子当成了鬼屋,还编了一些很邪性的故事。

昔源当初从家里搬出来,选在这橦宅子隔壁住下,也是听到坊间在传这橦宅子的离奇之事。

他生性贪玩,觉得有趣,但是搬过来这一年多时间里,他并没有见到什么鬼。

甚至连之前人们说的晚上来白天走的神秘人也没有见到过。

直到这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小村姑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他才听到一些响动。

“不知道这小村姑听没听过田府闹鬼的事情,改天戏耍戏耍一下她。”昔源嘿嘿地笑着,他觉得他未来的日子因为小村姑的到来会越来越有趣。

得到十两银子的开业资金,又意外得到一两银子的服务费,温蓝马上叫来两个孩子,准备菜篮去集市,采购最好最新鲜的食材。

十分钟后,梳洗好的温蓝领着两孩子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她们的第一站是去了裁缝店,扯了两块布给她们三个做了围裙与袖套,温蓝还多了一个心眼让裁缝师傅给她缝了一块三角形的面巾。

付了定金,温蓝这才去了集市,她想到慕亲王付了十两钱的定金,今天晚上这顿饭必然要整几个大菜。

但是她在集市转了一圈,发现这京城虽繁华,但是上得了档次的食材并不多。

想想也是,鲍鱼鱼翅这类食材都是以贡品的形式提供给皇族食用,平常老百姓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那做些什么特别的菜式给慕亲王跟他的兄弟吃呢。

温蓝站在各类吆喝的摊贩前犯起了愁,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做不了高档上的菜式,那她就把形式搞得热闹一点。

刷火锅。

今天她刷的火锅可不是上次她跟猎户吃的那种像炖菜一样的火锅,这次的火锅,她采用的是高汤做汤头,密制底料熬制,越刷越有味的火锅。

做了决定,温蓝就开始着手采购,各类新鲜牛羊肉,毛肚嫩尖猪大脑,牛骨猪骨各类骨,还有上好的土鸡,就算是昔源说他兄弟不吃鱼,她也买了一些鱼货,然后各类大料,时蔬,冬笋黄花枸杞红枣桂圆干,最后她去器具店买了一个大沙锅。

回到家,她把沙锅洗了,拿开水烫起。

然后就开始用土鸡牛骨猎骨熬高汤。

两个小家伙也没有闲着,暖儿清洗各类蔬菜,三儿则按温蓝的安排用一根棒槌槌打一块上好的牛肉。

对于这种新奇的料理手法,三儿十分的不解,他边打边问温蓝,“姐姐,这肉它有罪吗,我们为什么要打它。”

“它没罪,我让你打它是为了增加它的口感。”

“口感,什么是口感?”三儿依然不解。

“我准备做牛丸,做好了,我让你尝一颗,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口感了。”

“好。”三儿一听有东西吃,敲打的就更带劲了。

除了做牛丸,温蓝还把各类肉块片成漂亮的卷儿,因为是冬日,片好的肉卷儿也能很好地成形,摆放在用玉质般的瓷碟上,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为了增加视觉效果,温蓝还用冬瓜与萝卜雕了一些小花小朵的点缀在旁边。

干货发泡,蔬菜洗净,温蓝又炒制了一款麻辣味的底料,然后就是做牛肉丸、鱼肉丸。

最后她又调了一些沾酱。

忙了一下午,天快擦黑时,温蓝把这些东西一骨脑儿全数搬到了昔源家的厨房,就等着亲王府的人喊一声开餐。

玄月其实下午就到了昔源的府上,两个人三年没见,自然是有很多话题聊。

首先聊得自然是女人问题。

昔源问玄月,“月兄,你在那山里的时候有没有相好的?”

“你以为我是你,出门到处都是相好的。”

“真没有?”昔源挑着眉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

玄月没有理他。

昔源就开始说隔壁的温蓝。

“喂,月兄,近日我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小不点,这寡妇说话挺逗人。对了,她还是自己是一厨子,专门帮人做家宴,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就是请她做的。”

“哦。”玄月并没有多少兴趣听昔源讲一个寡妇的事迹。

但昔源却兴致不减,他继续说道,“但我认为她并不是什么寡妇,从她走路的姿势上看她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这你都能看出来?”玄月并不相信,这人走路的姿势不是天生所然吗,还有前后不同之说?

昔源自信满满地拍了拍他的胸脯,“我昔源是什么人,这各大楼的名角唱姐儿我可是都寻过的,女人嫁没嫁人我看一眼便知。”

“……”这个,玄月还真搭不上话,京城开了几家楼,这楼门朝那个方向看,他一概不知,在这方面昔源确实是老手。

只是……

“你这话有问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为什么要自称是一个寡妇,她疯了吗?”

“我猜她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昔源朝玄月凑近了一点,“等一下她来了,你帮我好好看看,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玄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笑,这个昔源,还真是不务正业,喊他过来做客居然是为了帮他看一个姑娘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万一有,他还想怎么样?

祸害别人?

说不准对方说自己是寡妇是为了避开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他昔源的名号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人家这小姑娘搬过来的时候可能都打听好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一个对昔源有意的女人,这京城有多少女人想要嫁到亲王府,那怕不能当妃,做个侍妾也是愿意的。

想到此,玄月放下茶杯说道,“好吧,我帮你看看。”

“果然是兄弟!”昔源开心地拍了拍玄月的肩头,随后他又认真地摸了摸,“月兄果然是练家子出身,瞧这筋骨像铁打的一般,我……”

他看了看自己有些瘦弱的小身板,不好意思地笑道,“最近纵酒过多,虚了一些。”

玄月摇了摇头,微叹道,“你呀,还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呀,叫什么,做什么?”

“源兄你好像太激动了。”

“月兄第一次跟我聊一个人,我能不激动吗?男的女的?”

“……”玄月又开始喝茶。

“好好好,我不打听这么多了,那你说说看我跟她有何相同之处?”

“你们两个都能合理地认清自己,却又喜欢不切实际的猜想别人的想法。”

“什么意思?”

“把人气得要死但又忍不住想要原谅。”

“是我可爱吗?”昔源连忙摇头,“你怎么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我昔源可是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流倜傥的男人。”

“……”

昔源以为玄月没听懂,他指了指隔壁,“是那寡妇说的,这就是我留在她心里的最初印象。”

这寡妇还挺会拍马屁,跟那玉守村的林芙蓉有得一拼。

玄月暗暗地想,现在的女人都这样吗,还是说他深居山野不识了人间?

温蓝一直看着炉火上熬得的汤,看着看着都要打瞌睡了,里屋的丫鬟才来叫她。

“爷过来问了,问你的菜好了没,可以上了吗?”

“可以可以,我早就弄好了,就等王爷一声令下。”

“你都弄好了?”那丫鬟看着端过来的七八碟八大盘的,全是一些生肉生菜,除了一锅还在冒汽的汤外,那一样可以吃?

这厨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温蓝见那丫鬟露出狐疑之色,心里就知道刷火锅这种吃法,在京城这个地方暂时还没有流行开来。

也许,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食材还有这种吃法。

真是太好了,早上夸出去的海口终于可以兑现了,一两银子的服务费也可以挣到了。

这样想着,她就端起那用炭火加热的沙锅,对那丫鬟说道,“麻烦你在前面带一个路,你们家院子太大,我怕我走错了门。”

“跟我来吧。”丫鬟最后扫了她两眼,给了一个自求多神的眼神就率先出了厨房的门。

温蓝端着汤底跟上。

三儿跟暖儿则端着各类下菜跟在了温蓝身后。

一行人鱼贯着往后院走。

到了昔源的房间,那丫鬟给温蓝打了一个手势让她候着,然后她进了门去禀报。

温蓝趁这个机会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虽然昔源跟她说过紫衣大将军是他兄弟,但温蓝也不保证今天他要宴请的人会是那个长得像猎户的紫衣大将军。

她想趁机看看对方是谁。

这一看不要紧,当她看清昔源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时,她差点把端着的沙锅给丢了。

我去,那人正是猎户。

今天他没有戴头盔也没有穿铠甲,只着一件深色的便衣,这打扮虽比猎户要华贵,但是他坐在哪里的气度与说话时似笑非笑的模样,不是猎户还会是谁?

温蓝暗叫一声完了,自己的第一单生意八成要打了水漂,不仅如此她以后恐怕也不能在京城混了。

她有犯晕,有些想跑。

但是很快她冷静了下来。

她凭什么要跑,她只是答应他以后见了面装做不认识,又没有说这个世上有他就没她。

他们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应该是两条平行线的关系。

为了保险起见,温蓝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今天让人缝制的三角巾把脸给蒙住了。

这东西本来是给她防油烟的,没想到还派上了另外的用处。

她重新端起沙锅,摆了一个国宴大会服务人员的标准姿态,目无一切地走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