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温蓝几乎是拼了老娘才把猎户背到了他所说的那间小屋。

寒风呼啸雪花飘舞,一个不足百斤的女人背着一个一米八几大高个男人,那画面十分的心酸。

把猎户扛进了屋里,温蓝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堵住了他身上的伤口。

她知道在这种天气下帮猎户包扎,很有可能会让猎户得低温症,他本来失血就多还要脱光衣服,万一冻死了怎么办?

她决定先是找些柴火升一堆火再说。

好在这里是丛林,枯树树叶好找,不一会儿她就升好了火,然后她又用采药人留在屋里的罐子烧了一些热水,这才脱下了猎户的衣服。

不脱还不知道,这一脱下来温蓝才发现这猎户身上都处都是伤疤。

之前她虽然看过他没有穿上衣的样子,可是那天是在晚上,加上屋里的灯光太暗他又背对着光线,所以她当时并没有看清。

只是觉得他长得挺结实。

没想到结实的背后是用这些伤疤换来的。

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疤?

不过所幸的是猎户这次受的伤虽然严重但并不会危及到性命,只是伤口有些深失血过多罢了。

温蓝疼惜地帮他擦净血污,然后从她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上次他送给她的那瓶药膏。

小心地涂好后,温蓝又遇到了新问题,那就是用什么来跟猎户包扎。

外套显然是不行的,太脏不说布料还硬,她手上也没有剪刀也处理不成一条一条的绷带。

难道要学电视上演的那样用贴身的亵衣?

温蓝拿起猎户的亵衣,雪白的亵衣上是血迹斑斑而且也破烂不堪,用这个包扎伤口显然不合适。

再说了撕了它那猎户穿什么?他现在可是一个伤员。

看来只能撕自己的了。

看着猎户涂上药膏的伤处又溢出血来,温蓝没有过多的犹豫就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只剩下一件肚兜。

然后她把贴身的亵衣用牙齿咬开。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

包扎时,温蓝又遇到了麻烦,那就是猎户现在昏迷不醒不能跟她配合,她无法把做好的绷带从他身后缠过去。

难道要绕着脖子上?温蓝试了一下觉得不行,真这么包扎她的专业老师恐怕会从现代穿越过来敲她的头。

再说也用不上劲止不了血。

只能把他弄起来了。

温蓝勾着猎户的脖子拼了老命把猎户抱到自己怀里,然后单手用布料按住他的伤口,另外一只手从身后帮他缠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力气活,只穿着一件肚兜的温蓝此时也不觉得冷了,相反的她还有点热。

特别是两个人的姿势,这让温蓝有些尴尬。

还好猎户昏迷着,要是醒了,他说不准会以为她在占他的便宜。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温蓝终于帮他包扎好伤口,她把他放下躺好,再也没有力气帮他穿衣服了。

“爷,你先睡会回点血。”温蓝用衣服帮他盖好,又添了一些柴然后转过身穿衣服。

刚把外衣系好,就听见猎户迷迷顿顿地在说胡话。

“心怡,心怡。”

好像是在叫什么名字?

温蓝转过身凑近了一些继续听。

“不要走。”

不要走?温蓝看着脸色苍白沉浸在噩梦中的猎户,连连摇头,这猎户平日那般高冷,虚弱时想找的依然是他心里的那个姑娘。

可惜她不知道那姑娘在哪里,也帮不了他。

温蓝回过身继续穿衣服。

“丫头,丫头……”猎户又在呼唤。

这下子温蓝就有意见,她坐到猎户面前认真地问他,“爷,你有几个情人,怎么前后喊的名字不一样?”

“丫头……”

“哦,我明白了,爷你这是三角恋呀,你是不是跟那个叫什么怡的是情侣,然后呢又跟一个叫丫头搞劈腿,最后你女朋友就跟你分手了,是不是?”

“水,水……”

“啊,还有一个叫水的?”温蓝是大吃一惊,这猎户什么情况,情感史这么丰富?

但是马上她又反应过来。

“哦,水,水,水,爷你这是要喝水,马上来。”

她起身奔到外面,又用罐子装了一些雪回来。

等雪烧开,她把罐子放到风口吹凉。

但是猎户似乎等不及,他不停地催促着,“水,水……”

“哎呀,水烫着呢,爷。”

“水……”猎户叫着还十分不安地摆动着头。

温蓝凑近去一看,发现他额头上全是汗。

“我去,不会是起烧了吧!”

她摸了摸额头还真有些烫。

完蛋了,必须补充水呀!

温蓝端过那罐水又奔到猎户身边,她想直接给他灌,想想这样也不太人道,怎么得也该先试试水温。

她喝了一口,烫,烫,烫,非常烫。

可是这屋里除了这装水的罐子再也没有其它的器具。

“爷,要不我吹冷一些含到口里再喂给你?”温蓝对依然昏迷的猎户说道,她保证,“我没病,也很注意口腔卫生。”

猎户没有回答她。

温蓝就当他同意了,她吹了吹罐子的水然后含了一点在口里,俯下身小心地让水一点一点地滴到猎户的唇上。

猎户感受到水的滋润,他下意识地张开口去喝。

这方法很成功。

温蓝继续。

几次以后,猎户似乎不在满足这样的喂水,他伸出手按住了温蓝的头……

喝完后他还下意识地去寻找。

温蓝连忙挣脱开,退到一边瞪大眼睛看着猎户。

我去,这位爷也太……

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是昏迷了吗?温蓝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她在现世虽然追求者一大堆,可是活了二十二岁的她还没有跟谁正式地发展成对象,像这种事情更是没有发生过。

这来到古代,稀里胡涂的就被这猎户给……

她找谁评理去?

“水,水……”猎户依然在要。

“喂水给你是可以的,但是爷你这次可别……乱来。”温蓝红着脸警告了一句,又含了一口水给他喂了下去。

这次,她喂得是又快又急,完全不给猎户机会。

那猎户倒也没有按住她的头讨要。

一罐水喂完,温蓝丢下罐子站起身,走出了小屋,她需要静静。

可是在外面待了几分钟,她又抗不住冻转身又回来了。

屋里,猎户沉沉地睡去,他身上的汗收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看来那药膏起作用了。

温蓝把目光投向铁将军。

铁将军嘴角还在淌血。

得,也帮铁将军包扎一下吧。

……

玄月醒来时,屋内升得火已经暗了一些,他爬起来身上盖着衣服滑落,露出他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

他按住伤口抬目去看,只见屋内的另一角小丫头正抱着铁将军蜷缩在火边紧闭的双眼,似乎睡着了。

而那铁将军的嘴则被布料缠得密不透风,见他醒了,它略有些委屈地朝他呜咽了两声。

玄月哑然失笑,不过他心里还是十分佩服这丫头,从林子里到这间小屋还有些路程,想必这丫头把她从外面弄进来很是费了一些功夫。

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人儿,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肯定累坏了。

玄月捡起亵衣穿上,然后起身拿了一件外套盖到了温蓝身上。

接着他往火堆里又添了一些柴,这才坐回原处静静地看着温蓝。

铁将军必定还是护主的,见玄月醒来,它马上爬起来走到玄月身边趴下。

铁将军一走,温蓝就失去了一个庞大的热源,小屋四处漏风,凉风一灌她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坐起来,她见猎户在看她。

“爷,你醒了?”

“嗯。”

“想要喝水吗?”温蓝问完就后悔到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这个时候提什么喝水。

不过猎户并没有异样,他摇摇头。

温蓝见猎户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心里微微一暖,这猎户还是懂得疼惜人的。

得,也没白给他喂水,这事就这么过了。

她起身把猎户的外套还给了他,问,“我们怎么办,是在这里待在还是下山?”

“尽快下山,要不然大雪封了山我们就回不去了。”

“可是……”温蓝看了一眼玄月的伤势,“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回去的话万一又碰到老虎怎么办?”

“不会,一山不容二虎,这里不会再有第二只。”玄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的担心也是对的,就算不会有老虎,遇到野猪我也打不动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

最后玄月决定休整一个晚上后他们就下山。

“从这里回去的路我熟悉,等一个晚上应该没有事。”

温蓝点了点,她起身去了屋外,然后告诉猎户一个好消息,雪停了。

“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温蓝拿过自己背包,从里面拿出她昨天准备好的肉干与大饼递给玄月。

随后她又出去用罐子装了一些雪放进了火堆里。

“爷,刚才你发烧了要喝水,你记不记得谁给你喂的水?”温蓝试探性地问玄月。

“我刚才发烧了?”

“嗯。”

“不记得了。”

“不记得最好,”温蓝挑了挑眉,“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水,我就把雪塞进了爷的嘴里让它在爷的嘴里化成水,爷你要是记得肯定会生气。”

“你说出来就不怕我生气?”

“因为我是骗你的。”

“……”

温蓝嘿嘿一笑将煮开的水递给玄月,“就一个罐子,爷你将就着喝吧。”

说完,她站起来又准备出去。

“外面这么冷,你为什么老是出去?”玄月问她。

“这次我是出去办点私事。”

“你还有私事?”

“对。”温蓝又不能直接跟他说她要上厕所。

所幸猎户并没有追问,他让她把开山刀带上。

“不要走太远,让铁将军陪着你。”

温蓝看了一眼嘴巴被缠成粽子的铁将军,摇了摇头,“它伤得也不轻,让它休息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出了小屋,温蓝抬头看天,雪停了后四周安静了许多,也因为有雪的反射,林子里要比之前明亮些。

她站在小屋前想了想方位,刚才她是从东南方背着猎户进的小屋,这么说的话那头老虎的尸首就在东南方,为了远离危险她应该朝西北方向走。

虽说只是上个厕所,温蓝并不想离小屋太近,最后她选了一处有草丛的林子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她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这是她刚到林里采的,一种叫白及的药草。

温蓝学得是护理专业,除了护理技术外他们系还开设了药理学,温蓝当时主攻的就是中药物理。

白及这种草药对于伤口愈合很有帮助,而且它还滋精养血,正好可以给猎户用用。

温蓝兴高采烈地回到小屋,猎户见她回来只是睁眼瞧了瞧,并没有说话,靠在墙角用手捂住伤口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温蓝知道他肯定是伤口疼,没有力气说话。

要不,再出去找找其它的草药。

这山这么大,平时又有采药人在上面寻山,肯定有很多草药。

打定了主意,温蓝又出了门,这次她决定走远一点。

说是好找其实并不好找,山虽大但是因为下了雪,枯败的野草稀稀拉拉地垂着脑袋,那里见草药的踪影。

最后只挖到了几株黄姜。

她悻悻地回到小屋,猎户这次又是睁眼瞧了她一下。

“你怎么这么多私事要办?”他问她。

“我是帮你去采草药了。”温蓝把自己寻到了白及与黄姜亮给猎户看,“你身上的伤虽然擦了你上次给我的药膏,但是你失血过多需要补一补。”

“这都是一些什么?”

“白及,止血的,黄姜嘛,去燥下火的。”

“吃了会不会死?”

温蓝挠了挠头,她虽然知道一些药理知识,但她并没有用于实践,大学毕业后她就当了美食主播,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吃会不会死,她不知道呀!

“应该不会死吧,要不你试试?”

玄月马上闭上了眼睛,“我还想活久一点。”

温蓝见玄月拒绝,有些沮丧地坐到火边,过了一会儿她又站起来,出去用雪擦净了白及与黄姜,丢进了罐子里。

她决定自己先尝尝。

白及这东西捣成糊煨熟了就能吃,黄姜食用时也是用水煮。

这两样东西不过有一个特点,就是苦。

温蓝全数装进罐里放在火堆上慢慢煨。

入夜时分,两样药材都煨熟了,温蓝寻了两个,剥开尝了一口。

苦得她都想叫娘。

但是她还是坚持吃完了。

过了十分钟,她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于是去喊猎户,“爷,爷?东西我尝了,没毒,你吃一点吧这样好得快一些。”

温蓝吃这两味药时,玄月就已经看到了,他见她苦得皱眉摇头就知道这东西并不好吃。

他摇头拒绝,“不用,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可是你之前都晕过去了。”

“但我现在是醒的。”

“……”温蓝没辙,只好把煨好的白及跟黄姜扔到了火里,站起来寻了一个地方躺下。

夜,降临了,山林里除了偶尔的嚎叫外就是风吹树枝的声音。

还有,旁边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伴着这些声音温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疼痛传来,温蓝醒了。

醒来后,温蓝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暗叫一声完了。

那两样东西果然吃了会死人,因为她的肚子疼了起来。

“爷,爷。”她叫猎户。

“什么事?”

“你说的没错,这东西吃了会死,我肚子开始疼。”

“怎样的疼法?”

“就是一抽一抽的疼。”温蓝爬起来慢慢地挪到玄月身边,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对他说道,“爷,我还是江湖经验太浅了,幸好你没有吃,要不然你就被我给害死了。”

“所以呢?”

“所以爷你以后不要相信像我这样的人。”又一阵疼痛传来,温蓝紧紧地捂住了肚子,她决定留个遗言给猎户。

“爷,我那天在这山里没有死成,今天大概是要把命交待到这里了,这云重山克我,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

“爷,你是一个好人,只可惜我不能再伺候你了。”温蓝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家底给交出去。

例如她还有六锭银子藏在他床底下。

没想到玄月听完扑哧一声笑了。

“傻丫头,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我看你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啊,是这样吗?

温蓝摸了摸自己,好像疼的不是肚子而是胃。

靠,真的是饿了。

闹了一个乌龙,温蓝觉得脸上无光,她拿过肉干与大饼又回到自己原来睡觉的地方坐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嚼肉干吃大饼。

而猎户那边就没有了声音。

温蓝填满了胃,饥饿感消失疼痛也随之消失。

她看看柴火已快烧完,于是起身出去又寻了一些干柴回来。

添好柴,她过去看了一下猎户,却发现猎户双臂交错地抱在胸前,人微微有些发抖。

他怎么啦?

温蓝连忙去摸他的额头,又起烧了!

刚才他明明还跟她说话来者,难道他一直都在发烧,只是没有告诉她?

温蓝觉得自己太过于粗心大意,现在猎户才是重症病人,她应该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的,可是她呢,一会儿出去一会儿进来,这小屋里本来就冷,进进出出的猎户不起烧才怪。

温蓝唤来铁将军,让它依偎着猎户,她则坐到了他的身后,想把他抱到怀里。

玄月拒绝道,“不用了,丫头,我能熬过去。”

曾经有多少次他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温蓝却不听他废话,现在不是熬不熬的问题,天气这么冷,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目前最要紧的是让他暖和起来。

“爷,这山里的夜晚能冻死人,我们必须互相取暖,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说什么男女有别了。”

她说完,把猎户朝火堆的地方挪了挪,自己则躺到他身后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爷,现在暖和了一些吗?”她问他。

玄月没有回答,火光中他的眸子闪闪发光。

良久,他才说道,“温蓝,你能不能继续给我讲上次没讲完的故事。”

“鬼吹灯的故事?”

“嗯。”

“没问题。”

这一夜,玄月在温蓝的故事中沉沉地睡去。

这是他三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温蓝也不知道最后是哪里出了错,晚上睡觉时明明是她抱着猎户睡的,可是醒来时却是猪户抱着她。

这让她十分的尴尬。

所幸天亮时猎户的烧退了。

温蓝出去又抱了一些柴火,重新生好火,她为猎户煮了点开水,两个人又吃了点干粮就准备下山。

走到昨天砍柴的地方时,温蓝的倔劲又上来了。

本来是进山砍柴的。最后柴没有砍到猎户还受了重伤,这不拖点柴回去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让猎户先行,自己则捆了几根松木背到了背上。

玄月看她这样,忍不住说道,“你呀,还真是不舍财,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爷,你没见过的事可多了。”像涂着防晒霜穿着比基尼在海边晒太阳,还有赖在**靠外卖过活,还有足不出户窝在沙发上刷剧,这些猎户都不知道。

曾经,她也是一个喜欢舒适生活的白富美,可以今非昔比,她想再过好日子只能靠自己。

走走停停,到了下午两个人才回到家。

温蓝扶着玄月回屋躺下,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生火做饭炖了一锅补气养血的人参鸡汤。

人参是秋上猎户救了一个采药人,采药人送的。

鸡是前些日子林芙蓉的娘给的,不过她给的是活鸡,是想让温蓝养着下些鸡蛋补贴家用的。

但温蓝把它给杀了,炖了一锅汤,她觉得这鸡也算死得其所。

把汤炖好端到玄月床前时猎户已经醒了,他的精神较之在山上要好了许多。

温蓝伺候着让他喝完汤,又张罗着帮他换药。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玄月拒绝。

今天他看着她背着那捆松木下山,心里着实心疼,可是他身上有伤又帮不了她。回来后她又是杀鸡做饭没有一刻停歇。

他嘴上虽说她不舍财,但是心里还是担心她小小的身子骨扛不住。

温蓝却不同意,“爷,你怎么能心疼自己丫鬟,这不符合您的气质。再说了,你这个样子自己怎么换药,要是把伤口搞裂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我还等着您上山打猎养家糊口。”

说着,她就要帮玄月脱衣服。

玄月不再推辞,他知道他再多说一句,这丫头就会有一百句等着他。

她伶牙俐齿又喜欢说一些新鲜词汇,斗嘴他是斗不过的。

还是依了她吧。

脱下上衣后,温蓝把屋里的炭火移近了一些,然后把纱布一圈一圈地松开,最后又极其小心地用盐水把纱布与肉粘连的地方清洗出来,做完这些,她才用自制的棉签为玄月涂药。

玄月看着她的手法略有些吃惊,“你还懂这些?”

“当然懂了。”这可是她的专业。

“又是唱戏的教你的?”

“这次不是。”这次真不是,跳舞是兴趣班,护理可是专业学科,把她的专业课老师比成戏子,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还不气死。

“这次是谁?”

“这次是生-活-所-迫这四位老师,人总要生存下去,这个就是我准备赖以生存的技能,不过后来被我弃了。”

“……”玄月没听懂,对于她所说的这些稀有名词,他多半听不懂。

不过他觉得这小丫头挺有趣的,有她在时间过得特别快。

温蓝一边跟玄月天马行空地乱吹,一边用棉签帮他上药,最后她问玄月,“爷,你这药膏是你自己配制的吗?”

“不是。”这可是宫中御医特制的金创药。

“买的呀!”温蓝看了看装药的瓶子,她又看到紫衣两个字,“这药的名字真奇怪,叫紫衣,那是不是还有红衣、白衣、绿衣、蓝衣的药膏呀?”

玄月没有回答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朝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温蓝在帮他涂药,并没有看到他的大白眼,她用手指点了点他另外一边没有受伤的肩膀,继续问,“喂,我问你了,有没有红衣白衣的药膏呀?”

“我怎么知道。”

“药不是你买的吗?”

“我说过是我买的吗?”玄月一下子提高了音量。

温蓝连忙安抚,“别动气,别动气,你身上还有伤,再生气的话就是里外夹击。”

“……”玄月这下更气了,挑他生气的人可是她。

“林芙蓉!”

“爷不是说以后喊我温蓝吗?”

“好,温蓝姑娘,你以后跟我在一起时能不能不要问那么多问题,我是你的爷不是你……”玄月一下子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

温蓝连忙递词,“答题书。”

“对,我不是你的答题书。”

“……好吧。”温蓝撇了一下嘴。

“你这是何态度?”

“就是我知道了的态度。”温蓝又撇了一下嘴,继续帮他涂药。

这不屑的神情彻底激怒了玄月,他抓住她的双臂一把将她按坐到自己腿上。

然后直面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没有这么觉得呀!”温蓝马上变了一副我很无辜的模样,调皮地眨巴起大眼睛来。

玄月心里的火又腾高了几分,他眯起眼睛警告道,“你这是在挑衅。”

温蓝并不知道危险来临,她觉得现在的猎户又气又怒的样子十分的可爱,她故意歪着头继续问,“挑衅什么?”

“挑衅我的忍耐力。”

“爷有忍耐力吗?”那一次他不是眸光如刀,刀刀致人命,从来都没有忍耐过。

玄月却以为她在嘲笑他,他的眉头蹙得更紧眸光更深,可是他该怎么治她,他又想不出办法。

打她一顿,她这小身子板吃得消吗?

罚她不许吃饭,她是唯一的厨娘,她不吃他也没得吃。

该死,好像还真的治不了她。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想要妥协,但当他把目光移到她粉红小嘴上,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火瞬间又被点燃了。

就是这张小嘴,每一次都让他气得半死。

他今天必须要惩罚一下她。

也不知道是脑子里的那一根筋抽了,玄月想都没想直接就咬住了她的唇。

他咬她,用力地咬,咬完之后又觉得心疼,连忙安抚。

这可把温蓝给搞懵了。

不是在斗嘴吗,怎么……

完蛋了,她想,这斗嘴斗的好像把猎户的某种机能给斗出来了。

这下子该怎么办,她是该推他还是该迎合他。

推他?要是激怒了他,他来个更过分怎么办?

迎合他?

似乎也不妥,猎户现在似乎并不是在亲她……

最后的最后,温蓝寻了一个空挡还是推开了猎户,投降似地举起了手,“好好好,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嘴贱惹你生气了。”

她必须给两个人找个台阶,要不然这以后怎么相处。

玄月也清醒过来,他松开温蓝,喃喃道,“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无礼不是咬嘴这么简单。”

“温蓝知道错了。”

温蓝说完,起身飞快地帮猎户缠好绷带,然后逃也是的奔出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屋后,她一头栽进被子里,捂住头哀嚎。

妈的个锤锤,初吻被夺了两次,还是给同一个人,这让她怎么活。

最要命的是,她还要给他台阶下,按照常理她应该给他一耳光才是。

在古代当个丫鬟还真不轻松呀。

不过,她这样处理是对的。温蓝从被子里钻出来肯定了自己的做法,这个时候要是给猎户一耳光,那就是欺上。

再说,这事闹到外面去,她都占不了理,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他老婆。

老公亲一个老婆何罪之有。

“就当是占他的便宜。”温蓝想到猎户那俊美的外表,如果把胡子刮了还不知道会帅成什么样,这样的男人亲她,她确实是赚大发了。

这样一想她又开始得瑟,初吻对象质量就这么高,老天爷对她温蓝不薄呀。

心平气和后她起身去了后院美美地泡了一个温泉,然后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温蓝用皂角米与银耳为猎户炖了一碗养生粥,然后又将之前做好的肉酱拿了出来给猎户开味。

她把早饭送到房间时,猎户已经起床了,跟昨天相比,他的气色并没有好很多。

“爷晚上没睡好,脸色这么差?”温蓝帮他撩起布帘,一边帮他叠被子一边问。

玄月没理她。

温蓝也不在意,收拾好床铺又给他介绍自己做的早餐,“今天是皂角米炖的银耳,我还放了一些小米进去,知道爷不喜甜食,我没放糖,你就着我新做的肉酱尝尝。”

玄月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粥熬的是晶莹剔透,肉酱也是红润诱人,相必味道应该不错。

他坐下,尝了一口肉酱,不咸不淡不辣不甜,慢慢地品尝还有一股牛肉的味道,果然是非常好吃。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她。

温蓝回道,“上次从于都回来后做的,这些食材都是在于都城买的,我们这里的集市上根本就没有,好吃吗?”

玄月点点头。

温蓝得意洋洋,“我就知道你喜欢吃,这口味是完全按爷的要求做的,不咸不淡不辣也不甜,是不是?”

“你都记得?”

“当然记得,你可是我的爷,你的话在我这里就是圣旨。”

玄月笑了,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粥。

“这粥里软糯的东西就是上次我们剥的皂角米?”

“嗯。”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东西。”

“喜欢的话我以为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天天。”玄月呢喃了一句又是低头一笑。

温蓝并没有在意自己话里有什么问题,她收拾完猎户的屋里又出去收拾院子,砍回来的木柴要劈,衣服要洗鸡要喂,等一下后面的菜园子里的菜还要全数收回来放进地窖。

还有说要帮猎户做身新衣服的,尺寸都量了,就等开工。

我的天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事,老天爷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帮个小工过来帮个忙。

温蓝叉着腰站在院子里仰天嘀咕时,一个人影蹦跳着出现到了她的面前。

“林芙蓉!”他大叫一声,咧开嘴呵呵大笑。

温蓝定睛一看,是青峰小哥。

“小哥,你怎么来了?”温蓝也是开心的大笑,她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灵,她刚嘀咕就给她派人来了。

“快快快,爷在屋子里呢。”她拉着青峰就往猎户房间走。

边走边喊,“爷,爷?青峰来了。”

青峰来了?玄月听到温蓝在叫,马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青峰来了,证明他要走了。

那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吧,所以她才叫那么大声。

青峰快步进了屋,单膝跪地给玄月行了一个大礼,“爷,青峰在这给您请安。”

“起来吧。”

玄月看向温蓝,“厨房还有吃的没,给青峰弄点过来。”

温蓝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弄,你们聊。”

她说完奔出了屋。

玄月让青峰坐下,问,“是圣上让你来的?”

“嗯,余洲局势不稳,怀德大将军派人来报说茺族人已经聚集了十万大兵,想一举拿下天门关。”

“我天门关有七万将士在守,茺族区区十万,怀德大将军怎么会不战就报?”玄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是不是圣上还有其它旨意?”

“是。”青峰低下了头,“圣上的意思是如果将军您不出山就交出兵权,让怀德将军统帅黄苎郡三十万大军,这样击退茺族人就大有把握。”

玄月听完再次发笑,“昔仁(圣上大名)果然是想收回我的兵权,他还是忌惮于我,不过他的吃相有点难看,我就这样轻易交出怎么对得起家父在天之灵。”

“爷的意思是。”

玄月看了一眼青峰,“如了圣上的意,此次我亲自带兵攻打茺族人,然后据守黄苎郡从此不回京。”

“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青峰轻皱眉头,“不过老夫人担心怀德大将军派人来报的信息并不是真实的,因为我爹也派人送回了家书,我爹说茺族人此次联合了越金人,进犯的人数绝对不止七万。”

“军机大事怀德将军不会儿戏。”玄月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他想七万人恐怕是圣上的意思。

因为圣上知道他不会交出兵权,肯定会出征。

七万,是日后他败北后耻笑他的数字。

拿南朝千万百姓开这种玩笑,他根本不配当一国之主。

……

温蓝把青峰的早饭端进屋时,玄月跟青峰的脸色都不好看。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我们爷明天要回去了。”

“明……天?”温蓝不敢相信地看着玄月,她知道他会走,但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突然。

“我给,我给爷的衣服还没开始做。”她看着玄月,语无伦次道,“还有……地里的大白菜,我还说要给爷炖肉吃。”

“留着你自己吃吧。”玄月不去看她。

温蓝心情有些复杂,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这才想到了重点,“不行,爷你身上还有伤,要回去起码等伤养好了再走。”

“爷受伤了?”

“一点皮肉之伤。”

“什么皮肉之伤,差点死了。”温蓝上前拉了拉玄月的衣服,“爷,你就听我的,不要这么急,再说了帮你收拾行李也要些时间。”

“不用收拾,我走后你把我的东西都扔了,房子留给你。”

“屋子留给我?”温蓝捂住了嘴,“爷的意思是这以后就是我的了?”

玄月点点头。

温蓝有些小开心,她没想到这猎户人这么好,把房产留给了她。

这样子她起码不用撒谎回娘家。

“谢谢爷,谢谢爷!”温蓝连忙作辑。

看到温蓝着急的挽留,玄月起先都不敢看她,他怕自己心软带着她走,但没想到一听说把房子留给她,这丫头就开心的眉飞色舞。

她留他不是舍不得他?是害怕无家可归。

他有些气怒自己自作多情。

“青峰,拿笔砚来。”

“爷,你要笔砚做什么?”

“写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