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殷广宏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那受得了这种气。

今天,一个小小的猎户带着一个村姑到他府上挑衅不说,还把他直接就掀翻在地,这口恶气他怎么能忍。

还没等玄月跟温蓝走到院子中间,那殷广宏就从客厅里冲出来,然后手朝四周一挥,他府上的几个护院就抄着家伙把玄月与温蓝围了上来。

温蓝一见这架式,马上做了一个格斗防护姿势,身子半蹲左右手护胸。

这反应的速度,让负手站在她旁边的玄月又是眉头一挑。

这林家丫头难道又是小时候跟戏班子学的打架?

温蓝摆好架式见玄月无动于衷没有反应,她马上提醒他,“爷,这些人平时很嚣张,您小心一点。我们今天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还想往哪跑?”殷广宏被自己护院护着阴森森地走到温蓝跟玄月面前,他指着温蓝的鼻子骂道,“我见你生的俊俏本打算放你一马,没想到你们居然跑到我府上闹事,我告诉你林芙蓉,今天你进来就崩想着出去。”

“怎么,你还想干掉我们不成?”温蓝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向玄月靠拢。

殷广宏冷笑着朝温蓝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威胁道,“我会干掉这猎户,你嘛我会留着慢慢干。”

我去,这殷广宏在开车呀,她有证据。

温蓝最恨男人耍流氓,还是一个丑男人耍流氓,士可忍孰不可忍,她没有多想抬起脚一个飞旋踢就直冲着殷广宏的脑门去了。

可惜,她预估了林芙蓉的小短腿,这一踢并没有踢到殷广宏的脑袋。

而是在他胸前完美地画了一个圈后华丽丽地跌倒在地。

她被自己给绊倒了。

最糟糕的是还听到自己受伤的屁股发了卡嚓之声。

完了,这下子要骨折了。

林芙蓉趴在地上想了一秒,心惊现在是在打架她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爬起来后她微微感受了一下屁股,除了更疼外好像并没有其它的不适。

林芙蓉正想松口气,殷广宏的那几个护院抄着棍子就招呼过来。

林芙蓉这次不敢轻举妄动,她眼一闭脖子一缩像一只乌龟似地躲到了玄月的身后,就算是这样她还没忘把自己手上一直拿的棍子递给他。

恍惚间,温蓝只觉得自己四周杀风骤起,那帮护院门杀喊声震天,其它还有殷广宏已经变声的命令。

“给我上去打,狠狠地打!”

接着,温蓝手里的棍子被夺走,然后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挥棍落棍的声音,随后她就听到了一片的惨叫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温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就见殷府的几个护院正躺在地上嗷嗷地叫唤,而那殷广宏则吓得腿直打颤。

再见那猎户,依然站在她身边,气定神闲风度翩翩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唯一的不同时,温蓝那根被夺走的棍子在猎户手上拿着。

温蓝一见此情景心中马上了然,猎户的功夫她是知道,一头野猪都能挥刀毙掉,就殷广宏家这几个脑满肥肠的护院,他搞定他们还不是秒秒钟的事。

猎户出手帮忙,温蓝是心中大喜,她觉得自己这个金手指真是没有白找,有了他还怕不能横走天涯?

她瞬间就飘起来了,跳将起来指着殷广宏的鼻子就大骂,“好你个殷广宏,我今天过来是跟你们谈和解的,没想你居然这么蛮横无礼,还让家里的护院围攻我们,你知道我们爷是谁?”

“是谁?”殷广宏就算吓得要死但也没有完全孬种。

温蓝用大姆指指了指玄月,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是谁,我不告诉你!”

说完,她还十分傲娇地仰起脖子。

不过心里到是在腹诽,这猎户是谁她也不知道呀,你问我,我问谁去。

院子里乒乒乓乓地开打,很快就惊动了厢房里的殷母。

还有殷素素。

殷素素虽说嫁给了孟千城,可这孟家在镇上的房子离殷府不到一百米远,这殷素素平日里没事就会回娘家跟她娘拉家常。

今天一早她又过来,本来娘俩在房间里聊一些左邻右舍的一些闲话,突然听到院子里大呼小叫枪来棍扫的,这两个人觉得不对劲连忙奔出来看。

这殷素素是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子,她娘也不弱,吨位也在两百左右,这母女俩一前一后往院子里一跑,温蓝顿时觉得天动山摇。

我去,好强的杀气。

温蓝又躲到了猎户身后。

殷素素先一步到了院子,见家里的护院东倒西歪地躺着,她哥殷广宏呢,虽说强一点没有倒下,但表情并没有以前那么威风。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殷素素奔到殷广宏面前问。

“林芙蓉跟她男人到我们家挑事。”殷广宏对殷素素说道,说完他还十分男人地把殷素素巨大的身躯扒到自己身后,“别怕,这事哥应付的来。”

说得他好像挺了不起似的。

不过,他的这一举动倒是让温蓝高看了他一眼,这殷广宏平日里虽鱼肉乡里,但这种时候还知道要保护他妹妹,也算是一个男人。

于是,她上前抱拳行礼,喊了一声殷爷,“我想你误会了,我跟……”她看了一眼猎户,“我们这次来可不是挑事,刚才我们也说了,我们是来和解的,这和解礼还在您客厅放着呢。”

“广宏?”殷母这时走了出来,她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温蓝,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你刚才说她是谁?”

“玉守村的林芙蓉。”殷广宏指了指温蓝。

殷母跟殷素素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温蓝,她们可能没有想到林芙蓉会以一个男人的装束出现在她们面前,所以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吃惊。

殷家虽有钱但必定在玉守村住了几十年,以前林芙蓉见到殷广宏的母亲都要尊称一声婶婶,今日又见,温蓝不想失了礼数被人诟病。

她上前向殷母施了一礼,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婶婶。

“哎哟,你快别喊了,我可受不起。”殷母阴阳怪气地说道。

温蓝并不在意,她笑了笑又说道,“婶婶,我今天来真的是和解的,虽说素素姐姐让孟千城骗我去私奔害得我成为玉守村的笑话,但我一点都不怪她,您说这素素姐姐只是出个主意,做这种违心事的人可是孟千城,我怪姐姐做什么?要不是姐姐我还认不清孟千城这个人呢,您说是不是?”

她说完,转身殷素素又施一礼,“素素姐姐,谢谢你,你真是救我于水火的观世音。”

“……”

“……”

殷母跟殷素素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怼温蓝。

她们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反驳温蓝,温蓝却知道该说什么,她上前像是跟殷母拉家常似地伸手拉过殷母的手,一口一个婶婶的叫着,然后又说道,“婶婶呀,您可要管管我们殷大哥,也不知道他在谁哪里得到一些主意,说是要找人去爬我们家的墙,还说要彻底搞臭我林芙蓉的名声,我林芙蓉好不容易嫁了,为什么又要搞臭我的名声,难道殷大哥不喜欢孟千城这个妹夫,想让我被夫家休了再跟孟千城死灰复燃?”

“……”殷母跟殷素素同时看向殷广宏。

殷广宏马上澄清,“都是孙大富的鬼主意,他说林芙蓉现在的男人一只手就能拍死一只熊,他还说如果我们殷家不先下手为强的话,这林芙蓉就有可能带着……”

殷广宏看了一眼那猎户,心里暗想孙大富说的倒没错,这猎户果然有几下子。

殷母岁数活得要比殷广宏多,这见识自然要比殷广宏要广,她听完自然就知晓自己儿子是着了那二赖子孙大富的道。

不过这林芙蓉还真是大胆,居然带着自家男人就到他们殷府来闹事,她当这里是什么?是菜园子门?

这事可没玩,不过现在并不是修理她的时候。

想到此,殷母脸色一沉就开始教训殷广宏,“你呀你,怎么能相信孙大富的话,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笑着看向温蓝,亲热地喊了一声芙蓉,“你也是,都嫁人了也没个正形,怎么能穿成这样在街上晃,这一看就知道你娘没把你教好。算了,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殷家呢也不要你赔医药费,你呢,以后也不要闲得没事在集市上瞎逛。”

“谢谢婶婶教诲,芙蓉全数记下了,婶婶果然是贤良淑德识大体,那我们就走了。”

说完,她拉住一直没有吭声的玄月出了殷府大门。

一出殷家大院,温蓝有些后怕地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今天不能从殷家出来呢。”

“殷家有这么可怕吗?”玄月垂目看她,刚才她跟殷家人明里套近乎暗地里讥讽时,也不觉得她有多害怕。

“我是真的很害怕,你想想呀,这殷广宏的舅舅可是这里的尹里,真跟他们闹起来吃亏的还是我们。常言道民不与官斗,我怕到时候又连累了爷。”

这是温蓝的真心话,今天她来找殷广宏只是为了和解,说白了也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地方获得少许安宁,所以她并不想牵扯到猎户。

“其实我并不怕殷广宏找我的麻烦,也不在乎他搞不搞臭我的名声,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在这里久居,只是……我走了,我的家人怎么办?”温蓝仰起脸看着天,叹气道,“他们还得活呀!”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头一次,玄月问了这个问题。

其实在林家丫头第一次跟他说志不在此时他就有所疑惑。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他想林家丫头如此聪慧自然是懂这些道理的。

“因为……”温蓝想了想,决定不把自己从未来魂穿而来的事情告诉这个猎户,“因为我听青峰大哥说你不久后会离开这里。”

“你要跟我一起离开?”

“不,不,不。”温蓝连忙摆手,她可不想被猎户误以为她想赖着他,“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爷您能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所以以后的事情我不会再麻烦爷。我之所以说爷要离开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您走了我自然不好再住在山里。”

玄月想了想,说道,“那房子我可以留给你。”

“……那我先谢谢爷。”温蓝道完谢,闭嘴不想再谈此事。

因为她怕自己说多了,这猎户一时好心又要把她送到有钱人家当丫环。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干伺候人的事情。

两个人决定往回走,玄月先行,温蓝在后面跟着。

行了几步,温蓝明显地落到后面,玄月回头看她。

此时的温蓝正手撑在屁股上一脸的痛苦,她艰难地又行了几步,最后放弃了。

她寻了一处坐下来,摆着手对玄月说道,“爷,您先回去吧,我这屁股痛的实在是走不动了。”

玄月折返,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问,“你真的伤到屁股了?”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摔下去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那是真摔。”

“那昨天晚上你是假摔了?”

“昨天晚上也是真摔,你看我都买了膏药了。”温蓝从怀里掏出另一副膏药给玄月看。

玄月拿过膏药看了看,又问,“我看你刚才踢人的动作十分熟练,像是一个练家子。”

“我是练家子也就不会踢空摔个大马趴。”温蓝继续揉屁股,“我刚才也就是意气用事,谁让那殷广宏口不择言胡说八道。”

“但我对你还是很好奇,”玄月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我觉得你并不像村人口中所说的林芙蓉。”

温蓝笑了笑,她想这猎户也不是全然不在意她这个人。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她现在虽然外表是林芙蓉,但是性格脾气却是她温蓝,猎户有此疑问也是正常。

其实吧,遇到这些事,温蓝也可以用林芙蓉的思维方式处理,但是林芙蓉的处理方式最后就是上吊自缢。

这是温蓝万万学不来的。

所以……

“我确实不是以前林芙蓉,”温蓝十分认真地回答玄月,“经历过这么多如果我还是一个遇到问题就上吊的林芙蓉,那跟死有什么区别?我活过来了,就要好好地活,认真的话。”

“你说的可真心?”

“百分之百真心。”

玄月点点头,像是告诫自己似地说道,“以后我不会再问你这个问题了,回去吧。”

说完,他把背朝向温蓝。

温蓝看着他,有些懵。

“你不是屁股痛吗,我背你回去。”

啊!

不会吧,他要背她回去?

幸福要不要来得如此突然!

温蓝有些小激动,不过她也没客气,开心地趴到玄月的背上。

这一次进集市跟上一次集市简直是天壤之别,上一次她背筐顶盆,这一次猎户居然背起了她。

真是野鸡变凤凰。

待遇变了,温蓝心情大好,她趴在玄月的背上开始关心他的饮食口味问题。

这事,何井田也提醒过她,想要伺候好猎户就要知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爷,我问你,你除了不喜欢吃大蒜还不喜欢吃什么?”

“我不喜欢的东西很多。”

这话回答的,感觉要拿小本子记似的。

温蓝决定换一种方法再问。

“爷。那你喜欢吃什么?”

“合口味的都喜欢。”

这,跟没回答差不多。

温蓝不死心地继续问,“那爷你喜欢什么口味?”

“不辣不咸不甜不酸。”

我去,这是个啥口味?

温蓝觉得头有点痛,跟这猎户聊天容易上头。

冷静了一会儿,她选择了一个封闭式问题,“爷,你记忆里有没有一款食物是你很难忘的,偶尔想起来还特别想吃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玄月没再说话,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趴在他背上的温蓝歪着头看着他,她怀疑这猎户肯定有,只是他不想说罢了。

也许是跟那个叫“怡”的女子有关系。

跟女人有关系?温蓝趴在猎户背上又开始瞎琢磨,这古代女子会送什么吃的东西给心上人呢?

电视上演的一般都是什么点心,像桂花糕之类的。

但这东西偏甜呀,不符合猎户所说的不甜不酸。

那古代女子还会做什么,炒好的菜?不太可能,这种东西不好当礼物送。

自己酿造的酒?

错错错,这又不是吃的。

琢磨来琢磨去,温蓝觉得这个叫“怡”的女子可能是送某种自己做的酱给了猎户。

温蓝看看天,这深秋时节,正好适合做酱,不辣不咸的肉酱。

希望这个能合猎户的心意。

……

温蓝跟玄月回了家,这殷素素却没有一点回婆家的意思,她见自己老娘被两人放走了,嘴一撅身子一晃就问自己的老娘。

“娘,那个林芙蓉带人把我们家的护院伤成这样,您怎么就让他们走了?”

“不让他们走还能怎么的?”殷母指着院子里歪七倒八的护院,“这些废物们打得过那个猎户吗?”

“打不过我们可以报官,他们这是……他们这是私闯民宅。”

殷素素还是气不过,她对林芙蓉是恨之入骨,她恨不仅是因为林芙蓉长得好看,还因为孟千城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就算她跟孟千城成了亲,但孟千城对她依然是不冷不热,成亲到现在他都没回房睡过觉。

所以她对孟千城有多少怨就对林芙蓉有多少恨。

更可气的是今天她看到那猎户,她原以为林芙蓉嫁的猎户会是一个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的男人,可是今天一见,那男人虽然留着一脸络腮胡子,但是身材高大样貌俊逸,特别是他身上的气质,简直如王者降临。

这样的男人居然是林芙蓉的相公!

气死她了!

“反正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林芙蓉,要不然这鸡鸣镇的人还以为我们殷家好欺负!”

殷广宏一听马上上去劝殷素素,“妹妹,你放心,哥哥是不会放过林芙蓉的,等我想到对付猎户的办法,就把林芙蓉收来当小妾,到时候你这个小姑子可以死劲地欺负她。”

“小妾?”殷母跟殷素素同时看向殷广宏。

“哥,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收她当小妾?”殷素素肥胖的身躯很快就扭到殷广宏面前,她恨不得把她哥打一顿。

收林芙蓉当小妾,那不是就是变相地让她当她的嫂子。

这可不行。

殷广宏不以为然,他笑着对殷素素说道,“嘿嘿,为什么要收她,因为她长得好看呀,哥我喜欢。”

“你……”殷素素差点被她哥气得吐血,她见说不通回身去找她娘,“娘,你管管哥哥吧,他怎么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带。”

“是呀,广宏。这林芙蓉之前可是要跟孟千城私奔的主,你把她弄进屋里这让大伙怎么看我们殷家?”

“我管别人怎么看,再说了林芙蓉要不是你们几个合伙骗她,她能跟孟千城私奔?这事是我们殷家亏欠林芙蓉的,所以我必须把她娶回来!”

殷素素快晕倒。

殷母倒是冷静,殷广宏是她生的,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这些年他没少做些荒唐事。

所以这事拦不得,越拦他起劲。

“广宏,你刚才说要对付猎户,想到好办法了没有?”殷母问。

“暂时还没有。”

殷母一笑,“你没想到我倒想到了一个。”

“什么办法?”

“那猎户从外地到我们这里这么长时间,一直很少在集市里抛头露面,你说是什么样的人会一直躲在山里不出来。”

殷广宏皱起眉头想,殷素素也托起大腮帮子想。

殷母叹了口气,分别瞪了女儿与儿子一眼,“你们呀,怎么连这么点的小问题都想不到,这猎户从外地跑到我们云重山躲起来,肯定是身上背了人命案子。”

“对对对,很有可能。”

殷母阴险地一笑,“所以说想要对付这猎户很简单,去外面打听打听有什么人命案子,到时候往这猎户头上一安,他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哎呀,母亲大人,您这是妙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