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大将军突然之间要成亲,这个消息顿时震惊了京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准备把自家姑娘嫁到将军府的,还有之前被媒人拿过生辰八字坐等将军府过来纳吉的,全都傻了眼。

二月十六,大吉之日,将军府的迎亲队伍整整占据了一条夕水街,紫衣大将军穿着吉服高坐在马上,领着迎亲队伍往候王府走。

“这南平候可是独子,没听说他府上有未出阁的姑娘呀?”有人问。

“是呀,真是奇怪,怎么会往候王府走。”

大家觉得稀奇,都跟着迎亲的队伍往蓥华街赶。

温蓝今天也很紧张,早上六点她就起了床,候爷请了两个喜婆伺候她梳妆打扮,用线滚了脸又用脂油润了眉,然后就是穿那复杂无比的喜服。

温蓝的新娘妆是方瑜帮她画的,头发也是她帮忙梳的,什么一梳百头到老二梳子孙满堂之类的按规矩方瑜也为她做了。

最后就是三儿与暖儿,他们今天也换上了大红的衣衫,一大早儿就担着一筐枣儿花生地往陪嫁的喜被里塞。

温蓝的嫁妆全数是候爷帮忙置办的,大的装衣服的箱子,小到喝汤勺子,陪嫁的衣服、被子各类用具还有上好的丝绸与压箱的银子。

那物件整整摆满了候王府的大院,当然这中间还有将军府送来的聘礼。

温蓝自然不知道玄月送了多少聘礼过来,不过三儿一早就跑去清点了一番,回来后就喜笑颜开。

“姐,我姐夫送过来的全是珍珠玛瑙翡翠玉石,金镯子就有三对,首饰有一大盒,还有一些我都不认得,反正外面的人都说我姐夫定是十分钟意姐姐你,要不然不会这么大手笔。”

温蓝听三儿这么说很想去看看玄月送给她的东西,但是碍于这南朝的礼数,她只能干巴巴地坐在闺房里。

不过这三儿倒是好玩,之前对玄月颇有微词,现在见玄月送了这以多聘礼来,顿时就喊起了姐夫。

这种见风使舵的本事跟她这个姐姐有得一拼。

相反,暖儿显得文雅得多,她一直在房间陪着她,见方瑜给她化了妆梳了头,她就一个人在那边抹眼泪。

“暖儿,干嘛哭呀?”温蓝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暖儿抽泣道,“姐,今天你出嫁,以后就是别人的媳妇,你在京城又没有亲人,到时候要是受了气也没有人帮忙。”

小姑娘还是心细,居然想到她是一个娘家无人的女子。

“没关系的,你姐夫会对我的。”温蓝安慰她。

这种时候,她居然说这种话安慰别人,这句话不是因为由别人来安慰她吗?

暖儿又抽泣了两下,开始嘱咐温蓝,“姐,以后你到了将军府可别再由着性子,凡事该服软还得服软,特别是大夫人跟老夫人,你要学会讨她们的欢心。”

“我会的。”温蓝回答。

“嗯。”暖儿这才安了心。

不一会儿,她的注意力全数被温蓝的凤冠霞帔给吸引住。

“姐,你这凤冠好漂亮。”

温蓝也觉得自己头上的凤冠好看,头顶的凤凰尾微微一动如花枝乱颤,两边的流苏垂及胸前,更衬得她的脸若桃花。

不知道玄月今晚看到她这般模样会动何等心思。

温蓝十分的期待。

申时,迎亲的队伍到了候王府,坐在闺房昏昏欲睡的温蓝被三儿与暖儿的吵闹声惊醒。

“来啦,来啦,姐姐,迎亲的队伍来啦!”

“现在才来?”温蓝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伸个懒腰,见两个喜婆从外面进来连忙端正地坐好。

“大小姐,姑爷来了。”其中一个喜婆拿起喜帕帮温蓝盖上,然后两个人一起上前扶住她。

“大小姐慢点走,小心台阶。”

温蓝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小心地朝外走去。

从她的临时闺房到大门口本来没几步路,但温蓝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出了门,鞭炮声奏乐声此起彼伏,温蓝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要不是有两个婆子在她耳边各种提醒,她想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掀了帘上了花娇,温蓝又开始担心,她怕来接亲的人不是玄月,万一临时跟她开个玩笑让她嫁给别人怎么办?

温蓝决定问一问同行的暖儿,她掀开盖头凑到轿子的窗边喊暖儿。

“暖儿,暖儿?”

“怎么啦,姐姐?”

“来接亲的是玄大将军吗?”

“当然是,玄将军在前面骑着马呢,姐姐为何这么问?”

“我怕有人来抢亲。”

“不会的姐,将军身上佩着剑呢,没人敢抢。”

“他还佩着剑?”这下子轮到温蓝吃惊了,她想等一下玄月该不会用剑来挑她的盖头吧。

要是真这样的话,也挺酷的。

感觉她像是被他抢回家的新娘子。

越是期待越是等待,平时温蓝觉得从候王府到将军府距离挺近的,就她的脚力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可以到。

但是,花轿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最后花轿停到将军府门前时,天已经黑了。

温蓝听从喜婆的提醒慢慢地下了轿,然后是过门槛,踩火盆最后就被人簇拥着进了大厅。

接下来大概就是拜堂,温蓝不懂自然是听从喜婆的摆布,她让转身就转身,她让弯腰就弯腰。

这样又花费了一些时间,最后在礼仪一声送入洞房中,温蓝被人牵引着进了一个屋。

温蓝想这大概就是她跟玄月的卧室了。

扶着她进来的人哗啦啦地全走了,最后只剩下三儿跟暖儿。

暖儿握着温蓝的手说道,“姐姐,外面开了宴我们要出去吃酒,你就在这里坐着,等一下姐夫会过来掀盖头。”

“等一下是多久?”温蓝问,今天因为太兴奋,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饿得直打鼓。

三儿回答道,“今天的宾客非常多,有几十桌,姐夫一一敬酒的话可能会很晚才能来。”

“那我岂不是要饿死。”温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晚上还要伺候爷呢,他那体格一般人恐怕伺候不好,没点体力怎么行。

“暖儿,三儿,你们等一下吃酒的时候偷偷帮我拿点吃的过来好不好?”温蓝只能求助于两个小家伙。

“好。”暖儿一口答应,“姐姐你先待着,我们出去了,等一下给你拿吃的。还有,我们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温蓝点头。

两个孩子出了门,接下来又是长久的等待。

温蓝以前在电视上看古人结婚,一般都是夫君进屋,两个人喝合欢酒然后就是你侬我侬的镜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当新婚子这么累。

早上起来就坐在闺房里,等着一帮子人过来梳妆打扮,现在到了晚上她依然还是坐着。

特别是头上的凤冠,好看是好看却有好几斤重,顶在头上像顶着几块砖似的,温蓝都觉得自己的细脖子有些承受不了这重量。

不行,她得活动活动,要不然手脚都麻了。

于是,在点着红色蜡烛的婚房里,温蓝顶着盖头摸索着到了屋子正中间,一会儿叉着腰活动活动腰肢,一会儿小面积地齐步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屋里有一个女僵尸。

玄月进到房间时,温蓝正在做伸展运动,她听到开门声连忙问,“暖儿,是你吗?”

“……”玄月今天虽说喝了点酒,但并不至于醉,但他一进门就听到温蓝喊暖儿,他还是有些懵。

他以为自己醉了听错了,没想到接下来温蓝又喊了一遍,“暖儿,吃得拿来了没有,快点给我,我要饿死了。”

说着,她还伸手去摸。

玄月不动,任由她摸过来。

温蓝先摸到他的腰带,然后就是胸膛。

只摸了两外她就知道进来的人并不是暖儿而是玄月。

“你进来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坐到床边去?”温蓝收回手,迟疑着要不要走回去坐好。

玄月却笑了,他伸手掀开她的盖头,柔声问道,“你饿了?”

“有点。”温蓝有些不好意思,成亲之夜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新娘子,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她吧。

玄月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吃的。”

说着,他欲转身出门。

温蓝却一把拉住他。

“不用了,你都进来了又出去,外面的宾客还以为你不满意我这个新娘子呢。”她说着缠上了他的腰,调皮地眨着大眼问,“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玄月伸出手轻抚着她如白玉般的脖子,笑意下一双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娶到你了。”他说,随后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正要加深时,温蓝却推开了他。

“我们还没喝合欢酒呢。”

她说着,目光在屋里四处搜寻,最后在桌上看到了用红线系着的两个切开的葫芦与一壶酒。

温蓝过去倒了酒,然后拿着造型奇特的“酒杯”走到玄月身边,玄月依然看着她,目光如水。

“你们这里成亲是用葫芦盛酒呀?”她望着他笑。

“这是合卺酒,你我共饮代表我们婚后合二为一,夫妻同心。”

“那我们赶快喝吧!”温蓝有些迫不及待。

玄月接过酒杯,与她手臂交叉仰头喝光了酒。

温蓝也一口饮尽,但随后就皱起了眉,“这酒怎么有点苦。”

“但我的却是甜的。”玄月又拿那如水的目光看着她。

温蓝听说他的酒是甜的,连忙抢过他的酒杯伸出舌头在里面舔了舔,一样也是苦的。

“你骗人,你的酒也是苦的。”她吐着舌头做怪脸。

玄月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跟你一起,什么都是甜的。”

……

我去,清冷的爷居然越来越会说情话了,都不需要她教。

哎呀,真是太完美了!

温蓝心中欢喜,马上踮起脚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但是,沉重的凤冠影响到她的发挥,她想亲他,但凤冠却不停地往后拉她。

她决定把这东西给取下来。

“我能不能把这个拆了,戴着好重。”温蓝指着凤冠问玄月。

“自然。”玄月说着伸手帮她去拆。

不拆掉,等一下他也不好跟她圆房。

但没想到两个人都没有经验,拆凤冠的过程总是出错。

温蓝的头皮差点都被扯了下来。

“哎呀,不行,卡住了!”她大叫。

“对不起,对不起。”玄月道歉,继续帮她拆头钗。

暖儿偷偷地从席上拿了两个肉丸子与鸡腿,正准备给温蓝送过去,就见新房门口那两个喜婆正凑在墙角听墙根。

听墙根这是南朝成亲的习俗,一般都是有经验的老婆子去听,看看新人们有没有圆房。

暖儿看着那两个婆子一边偷听一边捂着嘴笑,就知道她偷偷拿过来的肉丸子姐姐恐怕是吃不了。

她只好转身回到席间,继续吃她的酒。

那两个婆子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然后相约地退了回来。

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说道,“这玄大将军果然是威武,那小娘子身板那么小恐怕是招不住。”

“是呀,都卡住了。”

房间里,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凤冠给拆了。

但温蓝的发型也从油光水滑变成了鸡窝头。

对温蓝的新造型,玄月一下子没有忍住,笑出了头。

温蓝奔到铜镜前照了照,然后奔回到玄月身边用小拳拳开始伺候他。

“让你笑,让你笑!”

“很漂亮。”玄月捉住她的小手笑着安慰。

温蓝才不信他,她开始挣扎想要去弄他的头发,“我要把你的头发也弄乱,这样子我们才是一对儿。”

玄月自然是不让,两个人开始在房间里打闹。

这闹着闹着最后闹到了床榻之上。

温蓝躺在榻上,玄月按着她的两只手居高临下……

好像有些不对!

温蓝有些不好意思,她不敢正视玄月的眼睛。

但玄月依然看着她,目光一如继往地深情。

……

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战役,结束时温蓝已经灵魂离体。

虽说这是早春,京城的夜晚依然有些冷,但她浑身却热得要命。

她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是不是什么话都不说直接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可是她睡不着,太多事情需要她思考。

首先思考的是她的体力果然是应付不了这位勇猛的大将军。

这以后还得补一补,人参鹿茸的熬点汤喝。

其次,她思考的就是临睡之时她偷偷放到身下的帕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放帕子之事是方瑜教她的,她说成亲之夜必须要放一块帕子在身下,到时候这帕子是要拿出去示人的。

做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青年,温蓝自然懂为什么要放一块白帕子在身下,但是她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要拿出去示人。

我的妈呀,这得多羞呀,仿佛是在告诉全世界他们两个人一个晚上都干了一些啥。

最后,温蓝思考的就是自己的肚子。

她是真的饿,专心致志后更饿。

“子夜。”她喊身边的玄月。

“嗯?”玄月应着,把她拉进他的怀里,然后又去亲吻她的脸。

哎呀,这位哥哥,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子夜,我肚子好饿。”她侧过头看着他,希望他能重视她的要求。

玄月听她这么说连忙坐起了身,被子滑到他的腰间露出他蜜色的肌肤。

温蓝连忙捂住眼睛,心中抗议,她现在是真的饿了,他能不能不要秀他的美色,她现在没这体力。

正思忖间,她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再瞧时玄月已经穿好了裤子。

“你干什么去?”她问。

“帮你拿些吃的。”他回答。

温蓝指了指门外,“我们屋里没人伺候吗?”之前她在电视上看过,那些大户人家主子睡觉都有丫鬟伺候的。

玄月穿了上衣,回答道,“我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下了,”说完他朝她神秘一笑,“我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门外有一帮人。”

“我也不喜欢。”温蓝回答,虽然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但并未开放到晚上跟老公亲热时门外面一帮人听着。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厨房。”温蓝说着捂住胸口满床找她的衣服。

玄月坐到床沿上制止了她,“你不用起来,我去去就回,再说了穿上也麻烦,等一下还要脱。”

他说完,俯下身亲了一下她的肩头,然后敞着衣服就出了门。

而温蓝坐在**被他那一句还要脱给震住了。

还要脱的意思是不是……

温蓝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心想明天还真的要好好补补,春天也是进补的时节。

玄月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些吃食。

因为温蓝没有穿衣服所以也不方便起身,玄月就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给她吃。

他喂得十分有耐心,像是温蓝是他的一只小雏鸟。

喂完吃的,他又给她喂茶水。

当温蓝打了一个饱嗝后,他才停止了动作。

“不吃了?”他问她。

温蓝平躺在榻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他点了点头。

她吃饱了。

玄月笑着起身,把吃的喝的食具放到了桌上,转身吹灭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温蓝以为他困了,连忙腾出一个地方让他上来睡。

没想到他却侧躺到她身边,坏坏地说道,“你吃饱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完,他掀开被子。

温蓝才发现他神速地解了衣衫。

“你……刚刚不是?”后面的话温蓝说不下去,因为有些少儿不宜。

玄月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后来温蓝慢慢就习惯了玄月的这种方式,她觉得他这个南朝大将军肯定是一个进攻型的选手,战前很少叫阵,但是杀起来特别的狠。

真的是特别狠。

狠到第二天温蓝都不想起床。

但是她必须起床,因为今天早上她要给公婆及老夫人敬茶。

温蓝睁开眼回神时玄月正在穿衣服。

“你起来怎么也不叫我?”温蓝有一丝埋怨,今天她这个丑媳妇可是要见公婆的。

虽然她现在是候爷的义妹,但是这屋里的大夫人跟老夫人并不知道她是之前的厨娘,今天这碗茶并不好敬。

玄月换下喜服穿了一件锦玉长袍,修身的裁剪更显得他腰细腿长。

他系上盘扣走到床边,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解释道,“我是习惯早起,再说昨天晚上你也累了,多睡一会无碍。”

“我可不能多睡。”温蓝掀开被子要下床,却不知自己今天该穿那一件。

她又钻进了被子里,看着已经穿戴好的玄月,问,“我的衣服在哪里?”

“不用着急,先洗个澡。”玄月说着走向房门口,打开门让外面的候着的丫鬟们进来。

玄月院子里的这几个丫鬟昨天晚上虽然放了假,但是今天早上倒是按点就来了,她们中有人拎着热水,有人拿着衣服,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倒水的倒水试水温的试水温。

未了,她们齐刷刷地走到温蓝的床边给温蓝请安。

“少夫人!”

“少夫人!”

“少夫人,热水已经打好了,您起来沐浴更衣吧。”

“啊!”天呀,这伺候的也太好了吧。

温蓝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群小姑娘,心想着这就是将军夫人的待遇?

正在愣神中,一个丫鬟用浴巾裹住了她,然后扶着她进了浴桶。

那热水里好像放了些什么东西,温蓝整个人浸泡到里面后顿感全身舒畅,玄月在她身上留下来的不适感很快就烟消云散。

接下来,这些丫鬟就开始帮她擦拭身体,然后是扶她出浴、更衣、梳妆。

温蓝在做这些时,玄月则坐在屋子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他的表情只是在丫鬟们拾起**的白帕子里有了一丝的变化。

温蓝觉得他那是脸红。

丫鬟们将那白帕子放入一个托盘,然后用红布盖着拿出了门,门外昨天的喜婆恭敬地候着,接过托盘就走了。

温蓝在里屋被伺候着穿衣,心里却在想,这古代人成个亲还真是尴尬呀!

她真想带玄月去一趟现世,让他看看她的世界里五彩斑斓的景象。

到时候她一定会带他去一些主题酒店,然后买一些新鲜玩意儿跟他两个人一起尝试。

那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