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带着顾子瑜与青峰回到将军府。

他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先是跟老夫人介绍了顾子瑜,然后让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们把母亲明骊歌与父亲玄忠业喊来。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玄月一脸严肃,老夫人不敢怠慢,她吩咐院子里的丫鬟们快点去喊。

盏茶功夫明骊歌与玄忠业进了老夫人的院子,见玄月带着一个苍穹派的弟子过来,又声称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两人同时想到的是玄月要回苍穹派。

“月儿,究竟是什么事,喊为娘与你爹过来?”明骊歌问。

玄月没有马上回答,他让母亲与父亲坐下,然后把这两天他跟舅舅的会晤及舅舅面圣的结果告诉了众人。

“圣上赐给我的虎形符出现在失窃现场确对不是偶然,因为我的虎形符不见了。”

“不见了?”明骊歌马上皱起了眉头,前天玄月可没这么说,怎么突然之间又出现了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不见的?”她追问。

“昨天晚上。”玄月回答。

“明月山庄的画是十几天前被盗的,你的虎形符是昨天不见的,这应该没关系,我相信圣上不会多想。”老夫人似乎并没有当回事。

顾子瑜连忙分析道,“老夫人说的是,师叔为人坦**又深得圣上信任,圣上自然不会多想,但是乌山金头失窃此事不能大意,那失窃现场留有一枚虎形符,我们刚得到消息师叔的虎形符就被盗,这似乎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应该是想挑拨师叔与圣上的关系。”

老夫人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她连忙看向儿子玄忠业。

她嘴上虽说相信圣上不会多想,但她心里十分清楚当今圣上对自己的这个孙子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苍穹派的这个弟子这么一提醒,她开始怀疑这一切会不会圣上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找个理由要了玄月的兵权。

“忠业?”她喊了儿子一声。

玄忠业看了母亲一眼,转而又看向玄月,他问玄月,“你怎么看?”

“我已经答应圣上,一个月之内帮其追回失窃的画卷以此来证明我的清白。”玄月回答。

此事明骊歌是知道的,但她不明白过了两日玄月为什么要把这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又重提。

“月儿,你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事要告诉我们?”明骊歌问。

玄月点点头,“是,我要跟一个女子成亲。”

“成亲!”老夫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地奔到玄月面前。

“谁家的姑娘?多大年纪?”她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玄月回答道,“她是南平候的义妹,名叫林芙蓉,今年十七岁。”

“南平候什么时候收了一个义妹?”老夫人又看向自己的儿子玄忠业。

玄忠业表示第一次听说。

“这并不重要,”玄月说道,“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寻回那丢失的画卷,而南平候的这个义妹十分熟悉盗行的情况,我有她的帮助定会寻到失画的下落。”

“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又看看儿子玄忠业,然后才问玄月,“你的意思是你娶这个女人是为了寻画,可是为什么要用娶她进门的方式,我们可以给她钱让她办事。”

“她仰慕于我,除了娶她为妻她不接受任何条件。”

“啊,这小姑娘……”老夫人沉下了一张脸,心里大概想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但一想这以后他们家还要依仗着这个所谓盗行的人,老夫人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也太草率了。”她换了一种方式说道。

明骊歌并不这么觉得,画卷失窃一事可是关乎她娘家明月山庄的生死存亡,如果那个小姑娘真的能帮助他们找到画卷的下落,娶她回来又有何关系。

“只要月儿愿意就是。”明骊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玄月回答道,“我愿意,奶奶不是一直都操心我的婚事吗,这天下突然掉下来一个馅饼,我倒很愿意吃掉它。”

“但这必定是你的婚事呀。”老夫人依然不甘心。

“奶奶现在才知道这是我的婚事,之前让京城媒人找那些所谓的江小姐陈小姐时倒是忘记真正娶媳妇的人是我。”玄月掸了掸身上根本没有的灰尘继续说道,“我要是真的娶了这些女人,现在那几个亲家恐怕唯恐跟我们扯上关系,还是江湖儿女讲义气,这种时候还愿意出手相助。”

“月儿说的是。”明骊歌不知何故居然帮起了腔,“风光时凑过来的都不是真朋友,危难时愿意伸手的才是真君子。”

明骊歌说到这里时也瞅了一眼玄忠业,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老夫人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明骊歌话里话外的音,她也冷下脸,问明骊歌,“你的意思是我们玄家还要感谢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丫头不成?”

“媳妇可没这么说,但我觉得这江湖儿女确实比官家小姐更适合月儿,月儿是个将军又不是整天吟诗作赋的文人,娶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回来两个人也没什么共同的语言。”

老夫人被怼也不示弱,反驳道,“我看你这个明月山庄的大小姐跟忠业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这话可是相当刺耳。

但明骊歌却一笑而过,说了一更狠的,“我并不仰慕任何人。”

……

屋里的气氛在婆媳之间的对话里瞬间冷了八度。

最后还是玄忠业打破了僵局。

他问玄月,“那个盗行的小姑娘她还有其它要求吗?”

“当然有,既然她想与我成为夫妻,那按六礼该走的步骤一样都不能少。”玄月主产道从身上拿出他早已写好的清单递给母亲明骊歌。

“这是我拟定的聘礼清单,还望母亲大人费点心。”

明骊歌接过清单大致地看了一眼,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刚才怼是怼,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重视这件事,居然下这么重的聘礼。

黄金白银首饰吃的用的穿的,都赶得上圣上嫁公主的陪嫁了。

“这是不是太多了,那姑娘家只是候爷的一个义妹,不见得有什么陪嫁,我们不用下这么重的聘礼吧?”

“我玄月还需要女人的陪嫁?”玄月看着自己的母亲,“再说了在我眼里她可是无价之宝,有了她,我所以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难道不够吗?”

明骊歌不再说话了。

玄月见母亲没有异议,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明骊歌。

明骊歌知道这是将军府地下库房的钥匙。

玄家所有的财富都在哪里,而那些财富的支配权只有玄月一个人才能拥有。

明骊歌不再说什么了,她朝玄月点点头接过了钥匙。

此事定下后,玄月领着顾子瑜与青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回到他自己的住处。

回去的路上青峰忍不住问玄月,“爷,你为什么要说林芙蓉是盗行的人。”

“因为我想娶她。”

“……”青峰想了一会,“这就是爷的理由?那失窃的画怎么办?”

“那东西本是假的,寻自然是寻不回来,就算寻回来也不是圣上想要的,所以我决定随遇而安。”

“随遇而安!”顾子瑜不懂玄月为何如此洒脱,一个月的期限一到,这圣上肯定是不会放过明月山庄,到时候将军府也会受牵连。

“师叔的意思是不去管它吗?”顾子瑜问。

玄月笑了笑,他回身望着顾子瑜说出心里话,“我只是想把温蓝娶进门而已,本来我是准备由着她多交往一些时日,可是你看她,厨房着了火她一个人往里面冲,现在还有人要暗杀她,再任着她在外面待着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她,我必须把她留在身边整天看着才行。”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不知道底细的西子跟她同一个屋檐,这才是玄月最为担心的。

“原来师叔如此爱慕温姑娘,”顾子瑜说到这里有些歉意地拱拱手,“之前在密萝山我多有冒犯,还请师叔不要在意。”

玄月又是一笑。

照说,他之前可是在意的紧。

因为最终是他抱得美人归,这事自然就算了。

“对了,师叔与温姑娘成婚要不要通知一下温姑娘的父母?”顾子瑜问。

青峰一听连忙让顾子瑜打住,“万万不可,林芙蓉的父母要是来了,爷这边可就穿了帮,我们最好不要提林芙蓉的身世,就让她好好当候爷的义妹。”

青峰依然怕自己之前的事情败露。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玄月,温蓝出来已经两个月,她父母肯定十分担心。

于是他决定写封信让青峰帮他寄到玉守村,告诉林芙蓉的父母她在京一切安好,让他们不要挂牵。

下午的时候,温蓝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一个陌生的小哥送过来的。

他敲开散养铁将军的院门,把信交给三儿,说是有人让把这封信交给他的主子。

三儿自然把信交给了温蓝。

温蓝展开信,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要想拿回你的钱,末时三刻一个人到望江茶楼来。

温蓝看着信,心想这小偷可够嚣张的,偷了她的钱还敢约她见面,怎么滴,他们也想取她性命?

温蓝揉团了那封信,本想扔掉当没看见不去赴约,但想想自己辛苦攒下来的钱,她又有点不甘。

但究竟该不该去她又拿不定主意,玄月带着顾子瑜与青峰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姐,信上写的什么?”三儿很好奇。

“没写什么。”温蓝看了看隔壁又让三儿去搬梯子。

“搬梯子做什么?”三儿又问了跟上次同样的话,他觉得只要这个姐姐搬梯子就没什么好事。

再说了隔壁是他们一直住的房子,现在似乎要搬出去了,应该没有必要随时查看吧,再说隔壁不是还住着一个林姐姐吗?

“我看看这信是不是隔壁写的。”温蓝回答,如果是西子写的,现在她应该正准备出门,因为末时快到了。

但是她为什么要约自己到一个茶馆里谈?照说他们这伙人想要再干掉她,直接过来就是,约到茶馆里岂不是更惹人注意?

难道是继续跟她谈合作的事情,他们对她提出的要求不满意,或者说是不同意。

他们还是想让西子亲自上阵。

那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亲自上阵?

等一下!温蓝又想到一个问题,上午木盒里掉出来的那张纸条,玄月说是盗行的人留的。

现在这个纸条上的人说想要拿回钱就去茶馆,这证明这纸条不是西子写的而是盗行的人的。

反言之,如果是西子他们写的,那证明他们这伙人是盗行的人。

盗行,偷鸡摸狗之辈,他们接近玄月?

温蓝觉得按此路分析依然是行不通。

算了,与其在这里瞎想还不如亲自去看看写信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让三儿不要再搬梯子,“算了,是不是隔壁写的已经不重要了,我决定去会会这帮人。”

说着,她把玄月给的短刀藏好,迈步向外走。

三儿连忙拉住她,“姐姐,你上哪儿去?”

“我要到望江茶楼去。”

“我跟姐姐一块去。”三儿说道,这两天他跟暖儿虽然不用干活,但是闷在屋子里十分的无趣,听温蓝说是到望江茶楼,他马上就动了心思。

但温蓝却为了难,信上那伙人可是要求她单刀赴会,带着三儿去她担心那伙人故意刁难。

例如不还她钱。

另外一方面温蓝倒是想带个人到身边,万一那伙人要取她小命还有个人帮她通风报信。

但她又担心三儿的安危。

“信上说让我一个人去,你想去的话能不能听我的安排?”温蓝问三儿。

三儿狂点头。

温蓝对三儿态度很满意。

她吩咐道,“等一下到了茶馆,我先进去你后进去,进去后你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坐着,如果听到我大喊一声三儿你就跑回来找玄大将军。”

“找到玄大将军后呢?”

“让他赶过去……看热闹。”

“好。”有热闹看自然是好。

末时三刻,温蓝带着三儿去了望江茶楼,因为是下午茶楼里的人很多,大家喝着茶嗑着瓜子聊着天一副惬意自在的样子。

三儿进了店后按照温蓝的指示寻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像模像样地让店小二上茶水。

温蓝则坐到了茶楼中间的一个位置上。

信上约她过来但并没有写明接头的区域与接头暗号,她只能坐等这帮人来找她。

但并没有人主动过来,除了店小二。

“这位姑娘,一个人过来喝茶?”店小二殷勤地问道,“您想来壶什么茶,是碧螺春还是铁观音?我们这儿还有上好的花茶。”

温蓝点了一壶花茶,然后想从腰间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向店小二打听。

没想到她伸手往腰上一摸,腰上原先放纸条的地方空空如也。

纸条呢?

温蓝又在身上摸了一遍,这南朝的衣服没有口袋设计,除了钱袋能放东西的地方就只有腰带了。

南朝人的腰带有两寸来宽,腰带内有暗袋设计,放点银票信件之内的东西是很难掉落的。

但她的纸条却不见了。

我去,不会来的时候被那盗行的人偷了吧?

温带连忙站起来四下打量,寻找这茶楼里的可疑人员。

对面坐着的两个猥琐男似乎十分可疑,因为他们一边看她一边在窃窃私语。

但他们肥头大耳的,这种身材应该不会是经常翻墙进院偷东西惯偷。

左边那个!是个女的。

温蓝正想收回目光,对方却站了起来,她上前扬了扬手上的一张纸条,问,“姑娘是不是找这样东西?”

温蓝定睛一看正是她今天收到的纸条。

这女的主动向她展示是什么意思?

难道……

“是你喊我来的?”温蓝问她。

这女子笑了笑,十分大方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家少爷有请。”

她家少爷?

温蓝看了看通往楼上的楼梯,心里想着自己该不该上。

正盘算着,这个女子又开口说话了,“姑娘自管放心,我家少爷并无敌意,只想跟姑娘打听点事儿。”

温蓝并不信她,但也不愿意自己太怂,来都来了还不敢见面,这也不是她温蓝的行事风格。

于是,她朝这女子点了点头,神情十分自若地跟着她上了楼。

楼下,三儿想跟过来,温蓝朝他摆了摆手,让他坐在原地等她的暗号。

楼上,只有一个客人,此人着一袭华衣依栏而立,头发松散地用一根蓝色带子束起,余下全数披零在肩头,光从背影上来看,此人倒是可以打个九十九分。

差的那一分,自然是不及玄月的背影帅气。

“少爷,她来了。”同行上来的女子跟男人施礼禀告。

男人转身挑眉看向温蓝。

温蓝却猛地朝后退了一步。

内心狂叫:我去,好一个妖孽!

这也不怪温蓝会如此反应,因为这个被女子称为少爷的男人长的真心好看,比那个叫西子的女人不知道要好看到哪里去。

当然,在温蓝心里,帅气的男人目前玄月依然排第一。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能用帅气来形容,他只能用貌美。

这种貌美跟顾子瑜的温润如玉不同,他是夺目的耀眼的,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发光的存在。

此时的温蓝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扒光他衣服的冲动,因为她很想知道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你偷了我的钱?”温蓝单刀直入。

“我旭银川从不偷小姑娘的钱。”他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却极具媚惑。

声线是男的。

温蓝这才止住了要扒他衣服的冲动,他确实是个男的。

这个叫旭银川的男人不慌不忙地把自己后半句给说完了,“我只偷小姑娘的心!”

他说完,如狐狸般狭长的眼眸在温蓝身上扫了扫,那电力足得可以点亮这小茶馆的灯。

可惜温蓝喜欢雄性特殊比较明显的男人,所以对于眼前的这个妖孽没什么感觉。

但她决定相信,这种生物还真的捕猎到不少女人的心。

于是,她打断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自大,回答道,“既然你只偷心不偷钱,那拿我的钱干什么?”

“为了认识你。”男人浅浅地一笑,伸出手将一袋东西丢到了茶桌上。

温蓝连忙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果然装的是她的东西。

只是虎形符不见了。

温蓝抬眸看向这个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其它东西都放进袋子里而唯独拿走虎形符。

是想栽赃吗?

还是说他在跟她暗示,暗示他也知道明月山庄画卷失窃一事?

“你们是盗行的人?”温蓝问。

“哟,小姑娘不错呀,居然知道盗行。”

“切,你们写几个鬼画符放到我的木盒里不就是告诉我,你们是盗行的人吗?”

“你果然看得懂。”男人对温蓝的回答很满意,“看来有人说你是搬行的人并不是空穴来风。”

温蓝又听到了这个新名词——搬行。

之前西子也说她是搬行的人。

为什么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总喜欢往她身上加一些附属属性。

他/她们是怎么推测出她是搬行的人?就因为她喜欢跟人讲《鬼吹灯》的故事?

可是到了京城后她就没有再讲了呀!

难道是三儿?

温蓝找不出原因索性就不去找了,不过她也不傻,西子跑到她面前来讲合作条件是因为她们那伙人误以为她是搬行的人。

而现在这个貌美的男人使手段让她过来也是因为他误以为她的搬行的人。

既然这样,那她就当自己是搬行的人算了。

反正盗墓这活她有素材可以吹牛皮。

“你找我就是因为我是搬行的?”温蓝问。

男人点了点头,“我们盗行跟你们搬行可是同宗同祖,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那我们岂不一起协作?”

温蓝听他这么说,她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为什么想要藏宝图?”

“我们不是想要藏宝图,我们是想要那处宝藏里存放的一样东西。”对方回答。

“什么东西?”

“琉璃镜。”

琉璃镜又是什么东西?

温蓝说道,“我可听说那藏宝的地方有用不完的金银珠宝,你们盗行的人只为了一块琉璃镜,你骗谁?”

“我没有骗你。”男人说得很诚恳,“我寻它是因为那块琉璃镜可以通向未来。”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