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形式”这是一个贬义词。
但有些时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双面性,官有善恶之分,民也有明白事理和不明事理之区别。所以我们公安机关讲究客观对待,但面对一些主观上的偏见、愤怒和不平时,我们的客观显得是那麽的苍白无力。
解释根本没有用,讲证据也得对方听从才行,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做做表面功夫,不是我们不为民办事,只是想保持冷静,不让那些主观上的错误引到我们的客观思想。就像现在这位家长,孩子被打了,做母亲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要求得太过分就不值得同情。
我也没给她留什麽面子,直接告诉她,你这孩子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儿。这一个“没事”让她的算盘没有打响,所以她心里觉得很不平衡,开始无理辩三分,没有道理的事儿都能被她说得头头是道。
“一看您啊就知书达理,家里面也一定很富裕,你肯定不会计较这几百块钱的医药费,我知道您心里不平衡,但是刚才你不是也出过气了吗,您就大人大量别和一个孩子计较,让她给您和您孩子道个歉成吗?”
事情我给她讲得很明白,再这麽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思前想後她总算是把傲慢拉了下来。
我走到打人的这个女孩面前,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拾起一张学生证,上面很清楚写著,孙晓萱,十四岁。
“我看你一直在看时间,是不是著急回家?”
她低著头,没有回答我。
我继续说,“你去给阿姨道个歉,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她想了想,抬起了脸。
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眼楮,却挂著一层若隐若现的忧伤,就像是夜空里被流云遮掩的月。
她又看了看时间,才缓缓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说了一声对不起。
“行了,咱走吧。”她拽著自己的女儿走到门口,奚落著,“你啊,什麽人你都招惹,以後你离她远点,看见她你就躲著点,别弄一身晦气。”
这明显是说给我们和孙晓萱听的。
她们走了以後,孙晓萱才挎起书包,向我们鞠了一躬,“叔叔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孙晓萱走了以後,我就直来直去地问民警小哥,这个孙晓萱到底是怎麽回事?
“没怎麽回事啊,刚才你不是都看到了麽。”
我重申自己指的不是这个,是刚刚那个女人的那句┅┅
“我都难以启齿,太难听了,你给我讲讲是怎麽回事!”我说。
“你说这个啊。”他摇头叹气,“说到底就一个字,可怜。”
随後。
民警小哥和我说起孙晓萱的身世。
“哪年的事儿我这记不清了,当时孙晓萱她妈好像也就十四五岁吧,听说是被一个收废品的男人强暴了,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脑子是彻底坏掉了,还被检查出怀了孕,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怎麽办,只能生下来,所以那女人说的疑点都没错,孙晓萱是个强奸犯的孩子,就是讲话太直接了点!”民警小哥说得自己心里都很不好受,“这孩子一点也不容易,在学校里面对同学的针对和冷落,在家里呢,还有一个疯疯傻傻的妈妈,要是换做是我被人那麽骂,我肯定也受不了啊!”
“看著一点都不想个中学生。”
“是啊,心里成熟,发育得也成熟┅┅”民警小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遮掩,“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就是┅┅”
最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都是男人嘛,能理解。这孙晓萱身上有一股劲儿,确实挺吸引人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扯了,我先回去了。”
“今天这事儿谢谢你啊沈法医。”
“谢不用了,以後再有这好事你想著点别人,别老惦记著我!”
说完,我大步向前走去。
夜里。
我正准备下班的时候,已经离开许久的孙晓萱发疯了一样跑了回来,见到我以後就抓著我的胳膊说她的妈妈不见了。我让她先不要著急,到底是怎麽回事慢慢说。孙晓萱紧张地说,她每天都是定点放学回家的,只有今天回去晚了,一到家就发现妈妈不见了。
“你别急,我带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