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孙涛醒了。
因为医院的特殊限制,进入监护室的只有维薇、廖大国和家属(李依依)。虽然他们都穿着防菌服,但行为仍特别的小心。尤其是作为受害者家属的李依依,看到面目全非的孙涛时特别痛苦,又不敢影响孙涛情绪所以一直忍着眼泪,站在一旁。
我和张弛站在钢化玻璃前向里面望着,我说,李依依一直盼着孙涛醒来,一定憋了一肚子的苦水,毕竟孙涛的行为让她险些失去了丈夫,结果是她对孙涛居然没有任何埋怨,反而是一脸的内疚与感激,会不会有些不符合常理?
张弛倒是觉得挺正常的,毕竟都搞成这个鬼样子了,谁还能忍心去埋怨一个病人。
这样去解释也没有毛病,但愿吧。
在维薇和廖大国对苏醒的孙涛录口供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说陌生,其实也不算陌生。之前在那间灯光蜡黄的咖啡馆里,我们还曾见过一面。这个人说话思维很跳跃,这一次也不例外,在电话里和我啰嗦了一堆。
于是我打断他问,到底想表达什么?
“那个流浪汉的故事里的女主人翁不是白雪公主,而是灰姑娘。”
“什么东西?”
“李依依经常把自己称之为灰姑娘,而徐翀是白雪公主。”
我压低声音,不耐烦,“这位市民,你可不可以别绕弯子,直说行吗?”
“就是认识这个流浪汉的不是徐翀,而是李依依。”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并认定是李依依和孙涛合谋害死徐翀的。
放下电话我轻声告诉张弛,李依依撒谎!
“李依依为什么撒谎?”张弛低声自问自答,“为了包庇孙涛?”
“还是不对劲啊,能看得出来孙涛有暴力倾向,孩子流产肯定和这有关系,徐翀又是李依依最好的朋友,毁了婚姻,害死了孩子,又杀死了自己的好朋友,禽兽不如啊,李依依怎么还会包庇他?”
“我还是和廖大国说一声去吧。”
“这些事儿我只和你说过,先不要声张。”我拦住张弛,“再说没有客观证据,廖大国也不会听的,观察观察再说。”
二十分钟后,维薇和廖大国相继走出监护室,只有家属暂时留在里面。
廖大国没做停留,甩身扬长而去。
维薇把我们带到一旁,简单我们介绍了一下里面的情况。据孙涛交代,他阿木主动找过他,向他勒索金钱,还言语恐吓叫孙涛不要报警,不然就杀死李依依。后来孙涛带着钱到了约定地点,和嫌疑人发生搏斗。
“在现场发现了杀害马瑞的凶器,和凶手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和我们之前推断的一样,凶器是一把尖菜刀,上面有阿木的指纹和马瑞的血迹,由此证明凶手就是阿木。”
闻言,我望了望张弛,他也无奈地看着我。
维薇看出眉目,问我们,“怎么,你们有异议?”
“嫌疑人遗体在哪?”
“我知道。”张弛率先回答,“刚好我也想再过去瞅瞅。”
我和张弛两个人来到位于医院地下的停尸房里,冷得要命。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个老婆婆站在储尸抽屉旁,不声不响地端详着里面一具烧焦的尸体,不停摇头,嘴里呢喃着说不会的,阿木不会杀人的。
我上前叫了一声,随即看到她泪水顺着皱纹划落的苍老面庞。
“还真是您,节哀顺变。”
认出我以后她紧抓着我的手腕,摇曳着,“阿木那么善良,我相信他不会杀人的。”
“这里太冷了,注意身体。”
我示意了一眼,弛子便扶着她往外面走。然而就在这时,婆婆忽然叫了一声,等等。随后蹒跚着回到储尸抽屉旁,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抚摸尸体面庞。张弛拦了她一下,婆婆,尸体脏您还是别碰了。
“不碍事,我就摸他一下,摸完我就走。”
我点了点头,张弛便收回手。
随后婆婆的手落在了嫌疑人的脸上,当着我们的面拨开了嘴唇,仔细地,一颗一颗地检查着牙齿。半分钟后她挺直腰板,大声和我们说这个不是阿木。
不是阿木?
张弛让她说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和我们说,阿木是她捡回来的,当时奄奄一息,是她一口粥,一勺药给喂活的,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阿木的牙齿全都是歪的,没有一颗是整齐的,所以这个人绝不可能是阿木。
闻言,我走到尸体旁,也不管上面有多少细菌,徒手掰开死者口腔。
果然,我看到的是一排整齐的牙齿!
“太好了,阿木没死。”婆婆欢天喜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