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峰担任常务副县长,使梅映雪格外高兴,那天她特意弄了几个好菜,把父亲叫上,特意打了个电话给萧如峰,“如峰,今晚能回家吃饭吗?我爸我妈会过来,说是要好好地庆贺一下你。”
“行,我下班后就回。”
这一顿饭吃得分外开心,梅笑冬也感到特别欣慰。不仅是萧如峰顺利当选,更因为看到梅映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春天来了,空气开始升温了。
看着梅映雪忙碌的身影,萧如峰心里感到一丝内疚,“映雪,歇会儿吧。”
“没事,我先把这几个碗洗了,你先看会儿电视吧。”
一会儿,梅映雪把东西收拾好,来到客厅里与萧如峰一同坐下。
萧如峰伸手搂过梅映雪的腰,“映雪,谢谢你!”
梅映雪眼里的泪又流了出来,她正要伸手去擦时,萧如峰已经把手伸了过来,帮她把眼泪擦了,“映雪,你受委屈了。”梅映雪身子一歪,斜靠在萧如峰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今天不是很高兴吗?怎么哭了呢?”萧如峰温情地说。梅映雪紧紧地抱着萧如峰,好像生怕失去他一样。
晚上,梅映雪躺在萧如峰的怀里,满足地闭着双眼,面带笑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萧如峰两手放在梅映雪的身上,轻轻地抱着她。自从萧如峰知道梅映雪的外遇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这样尽兴地爱过了,萧如峰不是不理她,就是进入不了状态。
她知道,萧如峰开始原谅自己了。
躺在**,看着微笑着睡熟了的梅映雪,萧如峰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自己今天的态度变化是出于什么?是自己的顺利当选;是出于自己和陈小璐、孙玫关系的内疚而对梅映雪的真正原谅。
萧如峰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与梅映雪,回忆了从认识到现在的整个这一段时光。他才恍然发觉,当初之所以娶梅映雪,并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一种虚荣,为了将县花弄到手里。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当时多么幼稚啊!他十分内疚地看着熟睡中的梅映雪。他知道梅映雪十分爱自己,也十分依恋自己。映雪,放心吧,今后,我一定会负起这个责的,好好爱你!
然而,萧如峰还是无法忘却孙玫,“阿玫你在哪?”
“我现在正在书店,想找几本复习资料回去,你现在过来我这边不?我还没有祝贺你呢。”
萧如峰犹豫了一会儿,“要不,你还是回去看书吧?”
“我的书买好了,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回去。”
“不用,你到绿源桥那儿等我,我们到澄江去。”
“行,我听你的,只是你方便吗?澄江不好吧,要不到其他县市去吧?”
话还没说完,萧如峰已来到绿源桥头,果然看到孙玫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一路向桥头走来。萧如峰按了一下喇叭,把车慢慢地靠了过去,孙玫向他招了下手,示意说看到了。
车子在一个略暗的地方靠边停下,孙玫紧跑几步,赶了上来,迅速打开车门,一猫腰钻了进去。萧如峰一踩油门,车子呼地一声窜了出去,走出光怪陆离的市区,消失在夜色里。
在柳江宾馆,他们开了个房间,总台的服务小姐有些怪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得萧如峰的心里有些发虚,生怕被人认出自己来。
“孙玫,我觉得我不能这样对你。”
“我愿意,我虽然没有资格爱你,但是只要你高兴,我就愿意。孙玫一把抱住了萧如峰的腰,真的,我喜欢你,敬佩你,感谢你!”
一股体香吸人萧如峰的鼻孔,使他有些醉。他立即兴奋起来,一把抱起孙玫向那张洁白的床走去,孙玫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如峰,我真的感到很高兴,像你这样的好人就应该有提拔。我也一定要为你争口气,考上大学。”
“你弟弟的学习近来怎么样?”
“他还行,一直都是年级的前五名,估计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你打算考个什么大学?”
“我想考个师范大学之类的学校,只是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有没有资格为人师表?”
“孙玫,不要说这种话了。忘了过去,现在你不是已经重新开始了吗?过去只能代表过去,并不能代表将来,谁没有个迷失方向的时候。你今后一定不要再存在这种想法,要挺直腰杆做人。现在钱够用吗?”
“够了,每个月公司里有2000多,在我们这里消费也不是太高,除了寄给家里的,还有点剩余。”
晚上,他们回到了绿源县城,看着孙玫在黑暗中走进大门,萧如峰心里有一种犯罪感。他不知道自己把孙玫当作了什么,是泄欲的工具,还是一个帮助对象?他感到自己像是一个挟持孙玫的犯人一样,一方面利用有利的条件帮助她,另一方面又借机和她保持这种关系。
那天,一名外商来县里考察投资环境,陈小璐作为招商局副局长前去陪同,常务副县长萧如峰自然也在场。大家陪着外商一路来到工业园,一路看过去,最后来到班成投资的药剂公司,孙玫他们出来迎接,见到萧如峰时叫了声。“萧县长。”萧如峰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小孙你好!”
只随意地看了一眼,陈小璐一眼就看出了孙玫心中那抑制不住的激动,看出了她眼神中那种掩藏不住的欣喜。尽管萧如峰极力掩饰,可是他那轻描淡写地一声和随意地一眼,却还是让陈小璐就看出了里面的装腔作势。她心里“格登”一下,那种眼神只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有了意思的时候才会有,莫非她们两个……
陈小璐不动声色地跟孙玫打了声招呼,“孙玫你好。”
“陈局长,你好。”
陈小璐是那种很认真的人,她爱萧如峰也很认真。从此,她就特别留意萧如峰与孙玫之间的关系。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她认定萧如峰和孙玫之间确实存在那种关系了,找到萧如峰,与他做了一次长谈。
“如峰,我觉得你不该这样,她和你之间的差距太大。”
“小璐,你胡说些什么?”
“如峰,真的,你不用骗我了,你要相信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的感觉,我不是那种胡乱猜疑的人,我相信我的第六感觉,你们就此打住,好吗?”
“小璐,你这是胡闹!我甚至连你说的是谁我都不知道。”
“你不用骗我,真的,如峰,我能感觉出来。”
“小璐,你就是这样,没有的事。”
“如峰,我是爱你的,你要想信我,我为什么宁愿默默地爱着你,就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希望能帮你成就一番事业。”
“小璐,你和我之间也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愿毁了你,也不愿毁了我自己。”
“你说不愿毁了我,可能是真的,我也很感激你。但是,你说不愿毁了你自己却不是真的,因为现在的你,就是在做一件毁你自己的事情。”小璐的泪水流了下来,“如峰,真的,你这样很危险。”
萧如峰心里被陈小璐说得有些动摇了,但他嘴上却说,“小璐,这纯粹是你想象出来的,真的,没有这事,你心里清楚我到底是爱谁的。”
陈小璐决心要弄清楚这件事情,他请了假说是回老家一趟,其实,第二天就到了广东,她找到班成,“班总,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班成与陈小璐打过多次交道,两人之间也比较熟悉。
“陈局长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班成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想知道这个孙玫的身份。”
“啊,陈局长说的就是这个事啊,她是我的一个表妹,过去在我们公司工作。怎么了,她不是在公司里吗?”
“你这表妹不知住在哪里?我想去她家里看看。”
“这个嘛,很远的,在潇江省,去一趟很不方便。”
“她过去在总公司上班?”
“对呀。”
“班总,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据我了解孙玫过去根本就不是公司的人,只是到绿源之前在公司经过了三个月的培训。”
“陈局长,对我公司的员工情况,我有权替他们保密。我能告诉你的还是这句话,孙玫是我表妹。”
陈小璐毫无办法,她记起一位员工说好像在这附近见过孙玫。于是拿着照片到班成公司附近的酒店、宾馆、娱乐场所一个个地方去打听,三天之后,果然被她打听出了孙玫的身份,并且拿到了孙玫和那家夜总会的几个小姐的合影。
“如峰,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就这样算了,我不想伤害谁。真的,我怕伤害别人,更怕伤害你。”
“小璐,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真的没什么事。你跑到广东去干什么?这样做你知道后果吗,没事也会给你惹出事来的。”
“如峰,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小璐,我相信你,说实话,我也很爱你。但是,我能爱你吗,我是有妻子的人。”陈小璐决定找孙玫谈谈,甚至教训她一顿。她来到孙玫的住处,使她大吃一惊的是,房间里到处都是书,大部分都是高中的复习资料,有好几本新书上还有刚刚写上去的笔记。
趁孙玫给她倒幵水的时候,她翻开一本训练书看了看,发现上面都是刚刚做过的习题。
陈小瑶迅速调整了话题,“孙玫,怎么还在看书啊?”
“陈局长,我想学点东西,过一两年后回学校复习一年,再去参加高考。”“在这种环境下还坚持读书,可真是不容易,也难为你了。你要有什么难处的话,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陈局长!”
“我走了,你看书吧。”
孙玫觉得有些不解,看陈小璐刚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一样,那架势也有点不同。可进来之后,却又变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孙玫的好学使陈小璐心里感动不已,她想不到一个做过“小姐”的人能这么好学。而且学得这么用功,这么刻苦。不自觉地就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时,她也知道萧如峰为什么把她弄到绿源来的原因了,并不是简单的为了自己来的时候想象中的那个目的。这个孙玫也有她可爱的一面,并不像那些普通的“小姐”那样粗俗不堪。如果现在把有些话向她挑明,也许孙玫明天开始又会走上过去的老路,等于把一个刚刚被挽救出来的人,重又推人了火坑。萧如峰的一片心血就枉费了,那样,萧如峰也许会恨自己一辈子。
来的路上,她本来是想让孙玫知难而退。让她自觉地离开萧如峰,离开绿源。可是现在,陈小璐改变了主意,她决定帮助孙玫早点考上大学,早点离开绿源,远离萧如峰。
要帮忙只有又找自己的老师。
周末,陈小瑜来到谢歌菲家里,把孙玫的情况告诉了谢歌菲,“谢老师,我现在就是想让她快点离开绿源,离开萧如峰,早点考上大学。”
“那还不简单,你向她挑明这样对萧如峰的害处就行了,像这样的女孩子听了之后肯定会主动离开的,何必还费这么多周折?”
“歌菲老师,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想去劝她离开的。可是到了她的房间里之后,
我又改变了。那样,不就又把她再次推入火坑了吗?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向上的女孩子啊!萧如峰也主要是同情她,关心她,有心帮她考上大学的,并不是出于那种需要把她弄到绿源的。”
“那你打算怎么帮她?”
“我想让她到你这边来读高中,尽快让她考上大学,萧如峰也许就不会再来找她了,经济上我帮一点,学校可以帮她贷一点的。”
“经济上我也可以帮助一些,一年几千元钱还是不成问题,学校的贷款我也可以帮助解决,问题是她的成绩不知怎么样。”
“我估计不会差到哪儿去,我看了她做的练习。如果在你身边读大学的话,也许以后你会喜欢上她的,真是个不错的人,只是……”
“小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个忙我还是愿意帮,从某种意义上说,帮她比帮一般的人意义更大。一个人走在歧路上时,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把她拉回来,不让她越走越远。如果你不愿意这样做,在我知道后也会劝你这样做的,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老师,有你这句话就好了。”
回到绿源后,陈小猫立即找到孙玫,“孙玫,你想不想早点考学校?”
“想啊,当然想,我巴不得现在就去考呢,只是我想多存点钱以后再说。”
“这样吧,我已经帮你在省城联系好了一所学校,你先到那儿去学习,那里的条件肯定比你家乡的要好,报考时你再回家乡报考,至于经济问题,我们到时想办法帮你。”
“真的呀?谢谢你!陈局长。”
“不谢,谁让你这么有上进心呢,想不帮你都不行啊!”陈小璐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你就准备准备,早一天去就早一天参加学习,就多一份准备。你跟班总打个招呼吧,我想他们也会支持你的。”
果然,班成非常赞同孙玫的做法,“孙玫,你就好好地去读书吧,毕业后如果没有合适的岗位就到总公司来。”
“谢谢你!班总。”
“萧县长,我要去读书了。”
“这么快,不是说要过一两年的么?”萧如峰感到十分意外。
“这是陈局长帮我联系的,她说在经济上会帮我。”
“啊,是这样。”萧如峰恍然大悟,“好,你就努力读书吧,一定要为自己争口气,明年这时候和你弟弟一同考上大学。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会想办法的。”
“萧县长,我在那边读书,你,你要是想见我的话,你就过来吧。”
“孙玫,你安心读书吧,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以后没有其他事情,我也不会来找你。”
“萧县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要是这样,我就过一两年再去读也行。”“傻话,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玫离开了公司,离开了绿源,到谢歌菲所在大学的附中插班学习。
谢歌菲见到孙玫,心里就感叹,真的是要好好帮帮这个女孩子。如果让她在那种地方继续待下去,会毁了她一辈子的,她不由得对陈小璐的做法发出了赞叹。陈小璐对孙玫的感觉肯定是非常复杂的,在这种情况下能果断决定帮助她,真的很需要宽阔的胸怀。
萧如峰和梅映雪之间的冷战似乎已经结束,每天晚上人们又可以看到梅映雪小鸟依人地挽着萧如峰的手臂在绿源街上散步,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微笑着不断跟周倒的熟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萧如峰觉得耳目一新,他对这个街道都快不熟悉了。长时间没有出来散步,平时在街上走过都是坐在车里一晃而过。现在突然出来一趟,他发现细小之处的变化还是挺多的。
最明显的变化是人们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人们再也不称呼他小萧了,年纪大的也在“如峰”后面加上“县长”两个字,迎面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的笑脸,听到的都是一声声热情的招呼。
散步的感觉真好。
回到家里萧如峰的心情十分愉快,“映雪,今后我们要多出去散散步。”
“也是,你们这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会议又多,整天坐着,是应该多散步,饭后百步走嘛。”
事业成功,美人相伴,使萧如峰产生了成就感,使他感到了意气风发。
周末,萧如峰和梅映雪回老家去看父母,自从夫妻俩闹矛盾开始,两人除了过年之外,还是第一次一同回家。
正在禾场里吸烟的老支书一看儿子儿媳一起回来了,非常高兴,“如峰他妈,映雪他们回来了。”
屋里应了一声,“啊,映雪回来了。好,好,我这就来了。”声音刚刚传出,萧如峰就见母亲乐颠颠地从屋里跑出来。
“妈,您别走那么快,小心摔着了。”梅映雪紧跑几步上前扶着老人。
“映雪,你的气色可比过年回来时好多了。”萧如峰的母亲拉着梅映雪的手,“来,坐,这边坐。”
“妈,都是一家人,您客气什么呀。”
萧如峰的母亲对梅映雪十分亲热,一坐下来两个人就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问这问那,又是问她父母的身体是不是都好,又是问她在单位的工作怎么样,拉着梅映雪的手一直不放。
聊了一会儿,母亲放下梅映雪的手,“你们回来了,我到旁边菜园里弄点蔬菜回来。”
“妈,我也和您一起去梅映雪说。
“你就别去了,那段小路很不好走,瞧你穿的高跟鞋。”
“不要紧的,我慢点。”婆媳两个就一起上菜园去了。
萧如峰的父亲看她们出门了,问了一声,“好了?”
“好了。”萧如峰回答。
“好了就好。你难得回来一趟,到那些叔叔伯伯们家里去转转吧,大家都常常叨念你呢当副县长了,也不兴摆架子,在家里你还是峰讶子,免得人家戳脊梁骨。”“不会的,爸,让人家戳脊梁骨的事我不会做。”
乡亲们见到萧如峰自然分外高兴,尤其是看到他还主动上门问候,更是激动得不行,非要留萧如峰在家里吃饭不可。
萧如峰都婉言谢绝了。
回城的时候,萧如峰到了一趟镇里,看看这里他觉得非常亲切。特别是看到那幢新建的办公楼,走在绿水那条整齐崭新的街道上,走进农贸市场。想想当初的情景,心里不禁有一种感慨,也有一种满足。
“映雪,你看,这些都是我在这里担任党委书记的时候建设起来的。”萧如峰指着绿水镇政府的办公楼不无得意地说。
“是啊,如峰,所以这里的群众到现在还在说你的好话啊。”
萧如峰的小车开进了镇里,镇里的几位值班干部看到萧如峰来了,都非常高兴,“萧书记来了,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一声。”一些干部还习惯叫他萧书记,萧如峰听来觉得分外亲切。
“回了一趟家里,看看父母,顺便到镇里来看看,又不是工作,打什么电话。”“大家还把你当作我们的萧书记呢,你能来看看我们,大伙儿心里高兴。”“大伙儿到绿源办事开会什么的,都来坐,聊聊,不要我走了就觉得生分了,我还是萧如峰嘛,还是那个性格。”
“来啊,来啊,大伙儿早就想来了,可又怕你太忙了。”
“忙什么忙?你们先打个电话,我把事情安排好,就不忙了吧。”
“萧书记,啊不,萧县长,我给我们张功名书记打个电话,说您回来了,让他也过来陪陪您。”萧如峰任县长助理时,兼了半年镇里的书记,之后就由张功名接任了。
“不要打了,人家张书记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别又让我给搅了,要请客就你们几个请,还怕我和映雪两个吃穷你们?”
“不是怕你吃穷我们,而是怕你不吃我们几个的穷餐,不上档次,没有主要领导陪,怕你怪罪我们。”
“呵呵,想不到几天不见,一个个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这一顿晚饭,气氛出奇地热烈,相互之间都觉得很亲切,萧如峰喝了许多酒,虽说不是很醉,但也不能开车了,只好由一名镇里的干部开车送他们回家。
“萧县长,下次回来,您一定带个司机,大家好痛痛快快地喝,免得到时您又找借口。”
“今天本来也要带司机的,按照规定我们不可以自己开公车。可是,他天天跟着我跑,难得休息一两天,就让他在家休息了。反正不是太远,加上熟悉路况,所以我就自己开回来了。”
萧如峰当上常务副县长之后,梅映雪的处境又渐渐好了起来,一些疏远了她的朋友,又开始和她亲近起来。
杨红英每天总是等着她一块儿下班。
一些过去关系并不怎么样的医生护士也和她亲密起来,“映雪,尝尝这个,这是我老公出差从海南带回来的。”
“映雪,你看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映雪,今天一个患者家属请客,你和我们一块吃晚饭去。到时我来叫你,可不许不去啊,反正你们萧县长应酬多,难得在家吃顿饭,你一个人在家吃也没意思。”
闲聊的时候,女人们就夸梅映雪嫁了个好老公,不仅人长得帅气,而且还是个领导,说话之间,一个个露出羡慕的神色。
陈小璐这一段时间感到很孤独,很痛苦,在爱情的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是继续爱下去。还是听从谢歌菲的,放弃。她不愿放弃,不舍得放弃,她知道萧如峰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萧如峰追求的爱情是什么。也清楚自己对萧如峰的感情。
做萧如峰的情人,萧如峰不同意,长期下去也不现实。
做萧如峰的妻子,已经不大可能,萧如峰不想再去伤害梅映雪。
这时她感到作为爱情的依附形式——婚姻,越来越显得重要了,没有婚姻的爱情,经不起别人轻轻的一击,有了婚姻形式的爱,往往能够经得起风吹雨打。谁来安慰这一颗爱着的心,谁又能安慰这一颗爱着的心?
陈小璐就这样被爱情折磨着。
萧如峰决定要个孩子,使婚姻这个家庭形式更加完整,“映雪,我们要个孩子吧。”
梅映雪幸福地枕着萧如峰的手臂,“如峰,我听你的,本来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怕分你的心,所以没有说。”
“我爸我妈早就想抱孙子了。”
“是啊,上次我们回去的时候,你妈也跟我说了呢,再说,我爸我妈也想抱外孙了呢。”
那天,萧如峰正在听建设局长黄振华汇报工作,秘书送过来一封信。信封是打印的,萧如峰随手放在一边,没有立即拆开。黄振华走后,他拿过剪刀剪开信的封口,里面是一张白纸,白纸上面贴着一只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甲鱼,上面同样贴着剪下来的几个字,“王八萧如峰”,旁边还画了一顶绿帽子。
萧如峰的心情霎时坏到了极点,心里那个本已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又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用力地撕开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
这时秘书又进来问一个材料的事,“萧县长,昨天那个材料你看要不要作修改?”
“怎么一个这样的小事还总在问,你自己仔细斟酌一下就是了。”
秘书有些吃惊,“昨天你说要……”
“你快去吧,实在没把握就叫办公室周主任把下关。”萧如峰很不耐烦地挥挥手。中午,萧如峰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回到家里,却发现梅映雪正坐在沙发上哭。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萧如峰的心头,梅映雪这边肯定也发生了什么事。果然,梅映雪哭泣着告诉他,她也收到了一封信,信里画着一只破鞋。
萧如峰知道,这是一些人对自己的打击报复,采用这种下三烂手段,对自己进行污辱,达到让自己的家庭不和,发生裂变的目的。
萧如峰抑制着内心极大的愤怒安慰妻子,“映雪,不要哭,我们不理这种下三烂的小人。”
“如峰,我很难过。”梅映雪一下扑在萧如峰的肩上哭了。
“不要难过,算了,我们出去吃晚饭吧,我就要让那些人看看,我们好好的。”
每天晚饭后,他们照样出去散步,萧如峰的手还把梅映雪挽得更紧了些。
半个月后,萧如峰和梅映雪又收到了跟上次同样内容的信。
这一次,对梅映雪的打击更大,她想不到对方会不依不饶,接连寄这种信过来,她知道要强的萧如峰即使忍耐力再好,也会忍不住的。她请了三天假,呆呆地坐在家里。这几天也没有出去跟萧如峰一起散步。
“如峰,我们离婚吧?”
“映雪,别说傻话,我们不理他们。”
“如峰,我知道,你是忍着,你心里难受。可你这样会闷坏身子的,我知道你受不了这气,我也受不了。只要我们不离婚,他们会继续寄来的,错在我,还是让我来承担这些痛苦吧。”
“我不同意离婚。”
“如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知足了。”
“映雪,你不要这样说,是我对不住你,我们不理他们,好吗?”
“如峰,我在家里想了三天,说实话,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可是,与其这样两个人都痛苦,倒不如离了,何苦呢?”
前一次萧如峰要离婚的时候,梅映雪死活不离,这一次梅映雪要离婚,萧如峰又不同意。
萧如峰找到岳父岳母,“爸、妈,你们做做映雪的工作,现在她要离婚。”老两口并没有做通梅映雪的工作。
在一个下午,萧如峰和梅映雪像当年结婚时一样,又用另一张纸将婚姻的形式解除了。
丁中听到消息后给萧如峰打了个电话,“如峰,听说你们两口子又在闹离婚?”“丁书记,现在不是闹,而是已经离了。”
“什么?已经离了。”
“是啊,丁书记,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映雪她一定要离。”
“怎么回事嘛,上次是你要离,这次怎么又变成她要离了?我还真是有些看不懂你们两个。”
“丁书记,我也一言难尽啊!”
“好了,离了就离了吧,只是你们年轻人,特别是你,现在是县里领导了,凡事要注意影响啊,绿源的近40多万群众在看着呢“好的,我会注意的。”
陈小璐对萧如峰和梅映雪的离婚很是不解,起先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没有离。现在,刚刚好起来一下子倒是突然间说离就离了。她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前几天还看起来好好的他们突然间就离婚了,喜的是萧如峰在思想上也许从此就少了一些束缚,少了一些负担,可以去寻找他的真爱了。
陈小璐无从知道他们这次离婚的真正原因,从别人的闲谈当中她也没有听出个子丑寅卯,只听到有关梅映雪过去的那些旧事,添加上了点新的内容。
陈小璐打了个电话给萧如峰,“如峰,现在忙吗?”
“正在办公室,小璐,你有什么事?”
“要不我到你办公室来吧?有些事我想和你说说。”
“算了,要不你在电话里说吧,我现在很乱。”
“不,这件事,我觉得很重要,有必要对你说说。”
“算了,以后再说吧,小璐,真的,你还是忘了我吧。”萧如峰挂了电话。
社会上对萧如峰与梅映雪的离婚有着多种说法。这时,萧如峰体会到丁中他们所说的影响是怎么一回事了,每一种版本都在影响着自己的威信,影响着自己的形象,有些甚至还可能动摇自己当前的地位。看似一个并不怎么高明的下三烂的手段,但其用心却非常恶毒,效果也很明显。
想起梅映雪,萧如峰的心里就会感到内疚,如果当初多给她一点关心,给她一点爱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她就可以少却许多的痛苦。
好在工作上的事情多,一个常务副县长,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萧如峰拼命地投入到工作中,使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工作给他带来了快乐。作风实在的他出现在群众当中的机会就更多了,关注的事情也更到位了。一方面,人们在谈论着关于他离婚的各种版本,另一方面他在人们的心里却又更加树立起了一个勤政务实的形象。
梅映雪过的却是半笑半哭的生活,到外面强颜欢笑,装作对一切都无所谓,在内心却流着泪,下班回来,触景生情,好几次都禁不住大哭起来。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同样的装饰,现在却一分为二,成了两个家,有时梅映雪看到萧如峰换下来的衣服袜子没有洗,就会拿过来顺便一起洗了。
“映雪,你又帮我洗衣服了,谢谢你!”
“反正都是一块用洗衣机洗,洗一个人的两个人的没什么分别,你不用客气。”一个常务副县长,应酬也是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招商引资也好,项目规划也罢,陪好了客人,工作就成功了一半。萧如峰有相当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应酬,有时一顿吃几个地方,陪几桌客人。吃来喝去,最后回到家里就剩下一肚子的酒水,连饭也没吃上一口,到了半夜肚子就饿得受不了。他买了一箱“康师傅”方便面放在房间里,饿了就爬起来泡上一桶方便面充饥。
省扶贫办副主任刘少平来县里考察工作,萧如峰全程陪同,这位刘副主任是北方人,为人豪爽,酒量也大。每餐喝酒时都揪着萧如峰不放,临走那天晚上,宴会气氛自然比往日浓重。
萧如峰首先端起了杯子,“刘主任,这几天你们跟着我们到乡下跑个不停,辛苦你们各位领导了,几天来对各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原谅,来,我先敬各位一杯。”
萧如峰把酒往嘴里一倒,干了,然后亮亮杯子。
“萧县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要说辛苦是你们辛苦,陪着我们天天往乡下跑。是我们打扰你们了,好,我们干了这杯。”
“刘主任,工作中做得不够的地方请多多批评指出。我们今后一定改进,对我县那六个乡镇的‘三清三改’等项目,请多多关照。”
“萧县长,说句实在话,在这次我们到的一些县市中。你们绿源的工作是做得最好的,所以不存在什么关照不关照的问题。你要说关照那就是私人之间的感情了,你说是吧?对你们这几个项目的有关资金问题我们一定尽力。”
“好!刘主任,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来,我单敬你们各位一杯,先从刘主任这里开始。”
“够意思,萧县长,通过几天的接触。我感觉到你是个爽快人,好,我们干了这杯。”
萧如峰端起满满的一杯酒,和刘少平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潇洒地做了个动作,杯底朝天。刘少平端起杯子和萧如峰碰了一下,也一口干了。
萧如峰一气喝了六杯酒,刘少平看在眼里,心里不由豪气顿生,“萧县长,感谢你们这几天的热情接待!几天来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为你们这几天的辛苦忙碌,我也敬敬你们绿源的各位。”
“谢谢刘主任,谢谢刘主任!”大家都纷纷端起杯子来响应。
刘少平也一气喝了六杯。
“刘主任好酒量!”
“还是我们萧县长酒量好。”
萧如峰又端起了杯子,“刘主任,绿源的山水虽然不是很美,但这里是个天然氧吧。绿源人的生活虽然目前困难些。但绿源的人好客,我诚恳邀请你们各位在闲暇的时候带上你们和家人、朋友来绿源做客,来这里看看,来这里走走。”
刘少平端起杯子和萧如峰碰了一下,“萧县长,我们一定来,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来,我们干了。”
萧如峰自己也忘了到底喝了多少酒,秘书和司机把他送到家里,问他有没有问题,他只说了句,“没事,你们回去吧。”进了屋子就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只觉得胃里一阵难受,赶紧跑进卫生间“哇啦”、“哇啦”吐了一阵。
梅映雪听到萧如峰呕吐的声音,赶紧从**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一看,萧如峰竟然靠在玻璃门上睡着了。
她用力把萧如峰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帮他把脸擦干净了,只一会儿,萧如峰又开始吐了。
梅映雪拿了个桶子过来,放到萧如峰的身边,然后到厨房里给萧如峰做了碗面条,“如峰,来吃点东西。”
萧如峰只吃了一口,就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梅映雪一看,萧如峰吐出来的东西里还带有血,急急忙忙打电话找了几个人把他送到了医院。
醒来的时候,萧如峰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梅映雪正一脸疲惫地在旁边坐着,知道是她把自己送到医院来的。
“如峰,你醒了,怎么又喝了那么多的酒?你知道你吐血了吗?来,喝口水。”
萧如峰接过梅映雪递过来的杯子,“映雪,谢谢你!没办法,你知道我不喜欢喝酒的,可是,喝酒有时也是工作,不喝不行啊!”萧如峰一脸的无奈。
“工作也不能不顾身体啊?这样喝下去,哪里吃得消?以后不能这样喝酒。”
凌晨三点,他们才回到屋里。
“映雪,你去休息吧,等会儿还要上班呢。”
“我刚才换好了班,今天休息,我给你做点吃的,你今天就不用上班了,打电话去请个假吧。”
“新城区开发的事,今天正式洽谈呢,方案是我出的,我不去不行。”
“如峰,做事可不能太拼命了,可千万要注意身体。”
“好,以后我注意点就是了。”
上班后,萧如峰在办公室把开发新城区的规划方案认真地又看了一遍,对一些细节性的问题再思考了一遍。对客商可能提出的问题也作了一些预测,准备工作非常充分。加上萧如峰在绿水有开发经验。因此,洽淡进行得非常顺利,双方很快达成了意向性的协议。
回到办公室,萧如峰静下心来想了想,昨天喝酒喝得太多了,要不是梅映雪,今天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席这个洽谈会呢。
“映雪,我们复婚吧?”下班后,萧如峰对梅映雪说。
梅映雪摇摇头,“如峰,还是算了,我不想让他们伤害我们,特别是你。”这时的梅映雪已经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萧如峰的爱了。
而萧如峰却准备着与梅映雪复婚,他决定今后在生活中一定要给梅映雪更多的关心关爱,在家庭中负起更多的责任,要让这个女人幸福。
新城区的开发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绿源县城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玫在学习上非常用功,成绩非常好,谢歌菲几次在电话里告诉陈小璐说,孙玫考大学绝对没有问题。
因为没有本省户口,所以孙玫只能回到家乡报考,报考后这一段时间,她转到家乡的一所中学学习。
果然,孙玫不负众望,高考估分时远远超出了谢歌菲等人的意料,在填写志愿时她填写了山南大学,后来,以超过录取分数25分的好成绩被录取。
“孙玫,祝贺你!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
“谢谢您!歌菲老师。本来想考师范大学。但是,她实在想念谢歌菲老师,舍不得她,还想在她身边呆几年,所以就填报了山南大学。”
孙玫的弟弟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这个贫困的家庭一下子双喜临门,为这个落后的小山村增添了不少喜气。
入学那天,陈小璐也请了假,特意去了一趟母校,以师姐的身份帮助孙玫办好了报到手续,并向孙玫介绍了山南大学的校情校史,以及学校的各方面情况。
萧如峰不改当初在绿水的工作作风,有时间就下基层上农户,走访企业老板和下岗工人。倾听他们的心声,听他们的想法。尽最大努力帮助他们排忧解难,在这一点上,萧如峰最是为人所称道。
县长朱哲称,“如峰是我们绿源县人民的好管家。”
正当萧如峰为新城区开发忙里忙外时,市纪委一个调查组悄悄地来到了绿源。
调查组由案件检查一室主任、正县级纪检员吴江带队,住进了绿源县的国税宾馆。
吴江他们先来到县委书记丁中的办公室,把来意向丁中作了说明,“丁书记,我们这次来是调查有关萧如峰副县长的问题。根据举报,萧如峰副县长可能存在嫖娼行为。我们想在不扩大影响的情况下做好调查工作,把问题弄清楚,同时我们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丁中吃了一惊,“嫖娼,不可能吧?我相信你们会了解清楚的。萧如峰现在不仅是我们的常务副县长,还是我们绿源县新城区开发的总指挥,是策划者,也是一位非常年轻有前途的领导。我想向各位提一个要求,或者说是一个请求,希望能够在不影响当前他工作的前提下展开调查。同时,我也想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们提,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好你们的工作。”
“好,谢谢你!丁书记。”
举报信的内容非常具体,把孙玫的身份弄了个一清二楚,陈小璐还只知道孙玫过去是从事“三陪”这个行业。而这个反映情况的人却连她是什么地方人,什么时候在一些什么地方做过“三陪小姐”。怎么认识班成,通过班成又认识萧如峰,最后到公司上班,所有过程都弄得一清二楚。
吴江他们找到梅映雪,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梅映雪同志,今天我们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不要生气。”
“好的,请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你们的有关问题。”
首先,请你谈谈你和萧如峰是如何认识到最后结婚的。“好的。”梅映雪就把两人从认识到结婚的这一过程告诉了调查组。
“那么,你能再说说你们近两年的感情状况吗?或者,谈谈你们最后为什么离婚?”
梅映雪说,“近两年我们夫妻关系上的确出现过波折,至于为什么离婚,我想这是我们的个人隐私问题,是我的原因,与萧如峰没有关系。”
“现在,有人举报说,你们的离婚,是因为萧如峰嫖娼造成的。”
梅映雪坚决地否认了萧如峰嫖娼,“这决不可能,纪委的领导同志,我希望你们能给萧如峰一个清楚的答复,还他一个清白。”然后,她又把自己跟萧如峰离婚的情况跟调查组作了说明,并且所前后两次收到的信都拿出来,证明是有人在暗中诬蔑萧如峰,打击萧如峰。
一个女人,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宁愿把自己的不光彩的历史暴露出来。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而这份爱又是多么的真挚。吴江不得不对梅映雪敬佩起来。
直到后来,萧如峰知道梅映雪为了保护自己不惜把丑闻暴露出来之后,更加坚定了要和梅映雪复婚的的念头。
吴江他们又来山南大学,通过学校找到孙玫,在学校他们并没有说明真正的来意,只是说孙玫在绿水工作了一段时间,有一些事需再找她核实一下。
孙玫哭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承认了事实。当她在讯问笔录上签上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时,孙玫对吴江说,“各位领导,萧县长是我的恩人。他和我们的谢老师一样,是我碰到的最好的人。对过去这段黑色的岁月,我很后悔,也常常痛心疾首。本来我想让它永远地成为过去,但是想不到现在却又有人把它翻了出来,并且要以此打击萧县长。我想再耽误一点各位领导的时间,把我的家庭情况和相关的经历也跟你们说说。”
“小孙,你说吧。”
孙玫就把她的家庭情况和自己的曲折经历含泪告诉了他们。
“那天晚上,班总要我去陪一个重要客人,当时他也没有说是什么客人。只说让我去服务好,让客人满意为止。临走,他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对客人说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后来,我就去了,并告诉萧县长,我是公司的员工……要是没有萧如峰县长,也许我现在还在做这个行当,是萧县长把我救了出来。是他们让我重新上学,走进大学校门的,你们说他有错吗?难道帮助和挽救一个人也有错吗?”
吴江他们听了唏嘘不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孙玫会有这么曲折复杂的经历,不由得对孙玫深深地同情起来。“小孙,有错没错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现在主要是把事情弄清楚,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这一件事的。请你放心,希望你能够忘掉过去,振作精神,积极学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谢歌菲听说澄江市纪委的人来找孙玫,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赶紧过来找到吴江,“吴江同志,听到你们来找孙玫,我就大概知道了你们的来意。不错,孙玫过去从事过‘三陪’服务。但是,这是一个有着顽强毅力的孩子,身在社会最底层的时候,却仍然能够‘不坠青云之志’,这是很多人所不能比的。如果说当时孙玫是一个三陪女的话,那么也只有她的职业是不光彩的,在她心灵深处的灵魂却仍然是高尚和圣洁的,只是迫于家庭压力才这样,她还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女孩子。关键时候是萧如峰帮助了她,使她从火坑里跳了出来,重新走上了正常的生活轨道。我不懂得案件的定性问题,对党纪条规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想把我的想法说说。据我了解,萧如峰和她可能发生过两性关系。但是,开始的时候萧如峰是不知道孙玫是‘三陪女’,班成也只说是一个朋友。而且萧如峰也从来没有在发生性关系时给过孙玫任何钱物,这一点我相信你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在不知道孙玫身份的情况下,没有现金交易的性关系算不算嫖娼,我以为值得商榷。比如说,三陪女的男朋友和她发生关系算不算嫖娼,毫无疑问,不能算。也许我是扯远了,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各位多多包涵,希望各位在萧如峰这件事上能宽大处理,小萧是个干事业的能人,好手,也可以说是一个好干部。”
“谢老师,你说的情况很重要,孙玫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刚才你提到的萧如峰事前并不知道她是‘三陪女’这个细节我们也了解到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也许将来在对案子定性的时候能起到作用,我们会慎重的,请你放心。这次也许会对孙玫造成一定的思想压力,请你多开导她,不要让她背上思想包袱。”为了慎重起见,吴江他们又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了潇江省沉岩县孙玫的老家。沉岩县纪委立即派老黄和他们一同前往。还没到村口,远远地就看到了黑黑的山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偶尔有的地方长几根茅草也稀稀疏疏的。
“那是什么山呀,怎么过去从来没有见过?”小李问。
“是呀,我到过的地方也不在少数,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山。”吴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山。
“我看是石头山。”小李说。
同来的沉岩县纪委的老黄说,“这个不是石山,是火山沉积岩。我们当地群众有几句话‘像石不是石,是土不像土。寸草难生根,饿死山老鼠。’还有人说‘是山不长树,像石不垒屋。挖来硬梆梆,轻敲成尘土。’这种山,看起来像石,但是又没有硬度,用锤子一敲就碎,实际又是土,可说它是土又没有一点营养。什么都种不了,干巴巴的,挖一锄头下去,震得手掌发痛。只挖出一点点碎碎的红褐色的土块,像是用火烧过的一般。你看,山上的草都长不长,典型的营养不良。山上不长树、不长草,所以这里的水也是稀缺之物,你们看这河里就是这么一丁点水。”
吴江他们往旁边的小河里一看,果然只有一点细小的流水在流淌。
小李说,“这哪里是河,就是我们那儿的小溪水也比这多啊。”
“据说这里当年是海底,火山爆发后就留下了这种地貌,现在人们还能在山上找贝壳一类的东西。在我们当地又把这种山叫“火烧壁”,据说当年天上的神兵下来打猎,二郎神的一条猎犬不知走到哪儿去了,天兵天将们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只在离这儿三十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只脚印。于是,二郎神放了一把天火,一直把这方圆三十里全部烧光了,从此,这里就成了这样子,你们看,那一个个山头都是黑黑的,都像是用火烧过。”
来到孙玫的家里,大家都感到吃惊,孙玫的母亲躺在**,她的父亲弯着腰躬着背正在劈柴火,大概是因为腰部有病吧,不时地用手向后边锤几下背,一个傻子在一旁“嘿嘿”地笑着,口水直流到胸前。屋子里家徒四壁,这是他们近几年来见到过的最贫困的家庭了。
本来,他们还想说明自己是纪委的同志,来了解孙玫的有关情况的,但是看到这种情况,大家心里都一阵酸楚。
“老人家,请问孙玫是住这里吗?”
“同志,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啊,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啊,我们是孙玫所在的大学的老师,今天特地来你们家看看。”
吴江从衣袋里掏出200元钱,“大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老人家去买点吃的给您和大妈补补身子。”
“同志,这钱我不能要啊,真的不能要。”
“老大爷,这是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来,歇会儿,聊聊你们家孙玫吧。”
说起孙玫,老人家就滔滔不绝,“多亏了我们家孙玫啊……这些年,要是没有玫玫,我和她娘都可能不在人世了,她母亲一年到头吃药花了多少钱啊!那一年我住院就花了好几万,你说要没有玫玫,我们这两条老命还有吗?老人家老泪纵横,还有她那个弟弟读书,虽说省吃俭用的,一年也要花几千块钱,靠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他早就没有读了,现在也考上了大学,在上海呢。只是苦了我们家玫玫,看到家里实在太苦,读到高二时就自己不去了,后来就一直在外打工挣钱,第一次出去时,不仅没有挣到钱,反而大病了一场,现在好了,玫玫也考上大学了,她弟弟也考上了,姐弟俩读书的钱可都是玫玫挣的,唉,只怪我们这当爹当妈的没用啊!”
“老人家,您别难过,孙玫是个好孩子,她在学校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
吴江他们什么也没有问就走了,面对一个这样的家庭,他们能说什么,他们不能再给他们带来伤害了,他们的心里此时对孙玫,只有叹息和感动。
在离孙玫家两百米左右,他们看到了一处比较好的房子,吴江说,这大概是当地最好的房子了,这户人家就不错。
老黄告诉他们,这是原来的村主任兼包工头家的房子,他们家不同,几个儿子没事做,就一个个到外面赌博、抢劫、欺行霸市,都成了这个镇里一霸了,早几年这里的村民集体上访,县里才引起重视,给予了严厉打击。他们一家被抓了好几个,当时我也是工作组的成员,你别看这么个穷村,外面还欠着近10万元的债,查账发现,那狗日的村主任还挪用了二十万多块钱。本来,这房子是要卖了抵账的,可是处在这个地方,没有谁要,所以至今还是让他们家里的人住着。
回来后,吴江他们又南下广东找到班成,“班总,今天我们上您这儿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萧如峰与孙玫认识的有关情况。”
班成感到非常意外,这时他感到真的是害了萧如峰了。不由懊悔万分,班成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班成告诉吴江,萧如峰与孙玫是在他的介绍下认识的。当时为了让萧如峰上钩,他还让孙玫说是公司的员工。一直到后来,萧如峰想要帮助她读书考大学时,才知道孙玫的真实身份是三陪女。
“吴主任,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如果要处理,是不是可以处理我?我愿意到你们澄江接受你们任何形势的处理,治安罚款,刑事拘留,都行。我只是请求你们,不要处理萧如峰。他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一再鼓动和引诱才犯下这个错的。并且我认为,后来是他拯救了孙玫,使她考上了大学。萧如峰与孙玫关系上来说,我以为功大于过。”
班成对萧如峰的事情非常紧张,在吴江他们离开后。马上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随着调查组成员回到了澄江。
作为知名的企业家,班成跟澄江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大都有过一面或者几面之缘。很多领导在广东招商引资期间都跟他见过面,每次听说家乡的领导来了。班成总是热情地接待,服务,积极为家乡经济建设穿针引线。
班成找到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祖迪,“祖书记,我今天是特意为萧如峰的事来的。首先是来负荆请罪,这件事责任在我,不在萧如峰。我愿意回来接受经济和任何形式的处罚。”
“呵呵,班总,怎么可以处罚你呢?他是他,你是你,他的板子不能打在你身上吧。”
“祖书记,这件事因我而起。”
“现在人家反映的是他,而不是你。即使要处罚你,也不是在这边,而是在广东。”
“萧如峰是个好干部,我以一个投资商的身份请求你们在这件事情上,根据实际情况从轻处理。”
“班总,现在调查组的调查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会考虑你的要求的,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实事求是。”
吴江带领调查组成员返回到绿源,找萧如峰谈话。
萧如峰没有过多地为自己分辨,他承认自己和孙玫发生过性关系。但是,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她是个“三陪女”,更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只是后来听她讲了自己的经历之后,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当时她的情况立即引起了自己的无限同情。于是,就想帮助她脱离那个环境,脱离三陪女这种生活,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特别是了解到她还想读书时,就更加坚定了帮助她的决心。
“我承认我有错误,愿意接受党组织的处理。”
此时,萧如峰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难受,感到后悔,感到无地自容。职务也许没有了,今后,即使有再大的抱负也可以因为自己与孙玫的关系付诸东流了。难道曾经一心想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就从此烟消云散?难道真的是按照班成多次提议下海经商去?萧如峰坐在办公室里面,不愿意出门,他不愿看见熟人,怕看见熟人,觉得自己真的无脸见人。担忧,羞愧,惭愧,悔恨,各种感受一起交织在心里。
萧如峰刚刚谈话出来,丁中把他叫了去,“如峰,调查组找你谈话了。现在,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什么,我只是向你提几点要求。第一,正确对待自己的错误行为,接受组织处理,不要背上什么思想包揪,党组织会公正对待一个干事业的同志的;第二,你要继续大胆履行自己的职责,特别是在新城区开发上,你是总指挥,你不能有半点放松;第三,我相信你是打不垮的,你是个有顽强毅力的人。”
“谢谢您!丁书记,请您放心,只要组织上没有宣布停我的职,我就会将职责履行到底,把工作抓紧抓实。”萧如峰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流下来了。
萧如峰的问题经过调查核实后,在市纪委常委会上引发了一场争论,案检一室主任吴江首先代表调查组通报了案情,然后提出了调查组提出了处理意见,“萧如峰与孙玫发生了性行为是事实。但是,其中原因非常复杂,从主观上来说,萧如峰没有嫖娼的故意。并且当时并不知道孙玫的身份,他们之间也没有钱色交易。因此,不能定性为嫖娼,属于一般的生活作风问题,建议从轻处理,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宣教室主任周小波认为,“孙玫的‘三陪女’身份是事实,萧如峰与她发生性关系也是事实。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不仅在招商引资期间嫖娼,而且把‘三陪女’带回绿水,安排到企业工作。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党的形象,损害了党员干部的形象。是十分严重的,应该依照纪律给予严肃处理。”
监察局副局长江浪则认为,“萧如峰在招商引资期间,在他人的引诱下与孙玫发生了性行为,这一点是事实。但是,他当时并不知道孙玫的‘三陪女’身份,他也没有为性行为付过费。到后来,知道孙玫的身份后,孙玫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是一个‘三陪女’,而是企业的一个民工。因此,萧如峰与孙玫发生的性关系不能定性为嫖娼,最多只是一个生活作风问题。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曾经当过‘三陪女’,就将她终生定为‘三陪女’。古代还有‘从良’这个说法,难道我们改革开放的今天就不能允许一个女孩子改变自己?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孙玫的变化就是萧如峰带来的。可以这样说,萧如峰挽救了一个失足青年。现在孙玫已经是大一的学生,如果从这一点上来说,萧如峰为我们的社会做了一件大好事。当然,我不是提倡萧如峰与孙玫的这种行为。但是,从萧如峰这个案来看,我以为,他的功大于过。我们不能简单地以嫖娼来认定萧如峰的错误,应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因此,我建议对萧如峰从轻处理。”
办公室主任郭航海也认为,“萧如峰与孙玫的性行为的发生,有他特定的环境和时段。是在别人的蛊惑和未知孙玫身份的情况下,抱着一种试试看的心里。当时他们夫妻正在闹离婚,两个人分居已经有一段时间。从正常的生理角度出发,这是一种需要。而且他在认识和了解孙玫以后,就决定给她帮助。当然,我们并不排除他帮孙玫时除了同情以后,还带有另外的目的。但是,从目前所产生的效果看,这是一个良性的积极的效果。如果孙玫的过去可以公开的话,我想这种效果将会给社会带来积极的影响,因此,我也同意江浪同志的看法,从轻处理萧如峰。”
廉政室主任计怀春说,“我们处理党员干部的依据就是以事实为依据,对于嫖娼行为,我们的党纪条规上写得很明确。如果不进行处理,那么今后,我们碰上同类案件,怎么去处理?怎么服人?到那时,人们会以为我们纪委处理问题不公,今后我们碰到此类案件定性就会更难。”
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印大海说,“萧如峰从主流看是好的,只是在面对引诱时,没有把握住自己。但是,他的后续行为却给社会带来了积极的效果,应该从轻处理。挽救了孙玫,使她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材,从这一点上,其功远远大于过。”
最后,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祖迪同志作了表态,“大家在萧如峰这件事上的争论可以说都是有一定道理的,都是负责的,认真的。对萧如峰这个同志,大家都比较了解,都比较熟悉。特别是去年,我们去考察萧如峰同志的时候,深入到绿水镇的同志,回来给我们讲到的萧如峰在那里的许多事情,我们都可以认定,这是一个好同志,是理个干事业的同志。后来,有人举报萧如峰同志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当时我们根据举报情况去调查了,但是没有发现问题,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凭空捏造的。在经济上,萧如峰可以说是一个清廉的干部。从工作上来说,从为人民服务的角度来说,我们的基层正是需要萧如峰这样的干部,群众也最欢迎这样的干部。
但是,萧如峰也同任何人一样,也同样有自己的不足,他也有自己的弱点,他也不是铁打钢铸的。因此,他也会失足,在这样一个深受人民群众欢迎的干部失足的时候,我们是一棍子打死他,还是从水里把他拉起来,这取决于我们。我以为,对待一个干部的错误,我们不仅要看错误的本身,还要看这个干部的本质,看他平时生活的主流。
萧如峰在犯错误的同时,又挽救了一个失足青年,这是不争的事实。孙玫现在是大学一年级的在校生,如果没有萧如峰,孙玫现在在做什么,可能还在继续卖**。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是,萧如峰帮助她找到了工作,使她重新考上了大学。这份功劳我们不能给萧如峰抹煞,也要给他记上。如果我们现在按照有关规定去生搬硬套,给予他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的处分。从规定上来说,完全可以过得去,甚至没有人可以抓住我们的任何把柄。但是,这样,萧如峰也许就完了,群众也许就可能从此失去了一个贴心人,我们的干部队伍也许就失去了一个好干部。而对于萧如峰自己,也许从此就一蹶不振。我们纪委的四项职能就是“保护、惩处、监督、教育“保护”是第一位的,是第一职能。我们不能因为考虑到可能会给今后的工作带来麻烦,就置一干部的前途和事业于不顾。我们要本着对干部负责,对我们的事业负责的态度。
尽管孙玫当时的身份是三陪女,但是,萧如峰与孙玫发生两性关系的时候,并没有发生钱色交易。一直到后来,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钱色交易。因为他一直认定孙玫是班成公司的员工,所以,我认为定性为嫖娼有点矫枉过正。我建议对萧如峰同志从严教育,从轻处理,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这是我的个人意见,大家再议一议。”
在表决中,大家一致同意给萧如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