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
养母对我都是亦母亦友，虽然她不像其他小伙伴的阿娘，可以无微不至的关爱我。
可我一直觉得，她对我的好，应该是出自真心的。
然而，事实却一层一层揭下养母的面具，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我：我在意的留恋的那十八年美好时光，都是假的！
洛凌云有句话说对了，其实我和柳五婶一样，一直都有所察觉，只是不敢往深处细想罢了。
但现在，洛凌云就这么把一切摊开，摆在了我面前，让我不得不面对事实。
心麻了。
几乎无法呼吸。
柳五婶更是像是被人当头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爬行几步，急切地仰头看我。
“甜甜你告诉我，童阳符是谁下在你身上的？不是燕儿，对不对？对不对？”
我看着她，没法给她想要的回答。
洛凌云在山洞里被纸灰水伤到时，我就知道纸灰水不简单，但我下意识把事情推给了安菲。
不能更不愿意怀疑养母。
一次次欺骗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显得太过于悲惨可怜……
心头突然一震。
不！
不对！
柳燕的年纪，应该是和我差不多大，就算比我大，也大不了很多。
但是养母的年纪，差不多是和柳五婶一般大的！
这么一想，立刻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会不会…养母柳燕不是柳五婶的女儿柳燕，她们只是名字一样罢了？
“婶子你先告诉我，你能确定我的阿姆柳燕，就是你的女儿柳燕？”
洛凌云看我一眼，寒眸微微一眯，居然有那么一点点欣赏。
柳五婶面色剧变，连着倒退了两大步，那模样像是一下子被我刺中了心脏一般。
那我这是，问到点了？
养母的身份，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洛凌云见柳五婶久久不回答我，慢悠悠地开了口。
"本尊见过甜甜的养母，她不叫柳燕，她是吴玉梅，是你娘和胡兰凤那个被拐到柳家村的女同学。"
脑袋一轰。
养母不是柳燕？
可在我们坳子村，所有人都叫养母柳燕的啊。
但是，洛凌云为什么会说养母不是柳燕？
要说坳子村，没人知道养母到底是不是柳燕，我信。
可柳三选呢？
洛凌云都能看出养母不是柳燕，是吴玉梅，柳三选为什么却没有指认？
柳三选是不认识柳燕，还是不认识吴玉梅？
又或者，柳三选、柳五婶、养母和安菲，他们几个就都是一伙的？
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迫切的想知道更多。
可，柳五婶眼神躲闪，似乎不太愿意回答。
洛凌云像是能读懂我的心语一般，冷哼一声："你当年嫁给柳五，是不是和柳家村人达成了协议？"
柳五？
眼前浮现出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柳三选说，柳五是个被狗咬了都不会啃声的人。
或者是见满也瞒不住，柳五婶耷拉着眉，说出了真相。
“甜甜的养母是吴玉梅，可她同时也是我的女儿柳燕！是安菲把我女儿的魂灵引到吴玉梅身上。”
“吴玉梅是在派出所挂了名字的人，柳家村人不敢随便转化她，一直就防着，是安放我女儿魂灵的最好人选！”
“安菲还答应我，会把吴玉梅和甜甜送到玄门胡氏去的，她是不是没做到？啊？是不是？”
信息量太大。
真真假假。
想知道真相，就必须如实回答。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玄门胡氏，我阿姆带着我在坳子村长大！从小到大，阿姆每天都给我喝一种纸灰水，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说的童阳符。”
柳五婶已是满脸泪水，她不停地用手背抹眼角，满脸苦涩和愤恨。
洛凌云也罕见的，眉眼之上染着几分苍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个直觉，这所有种种，都是洛凌云有目的的，故意引着柳五婶说出往事。
只听洛凌云又淡淡说道：“你没有把安菲为你女儿移魂的事情，告诉风翎，对吗？”
柳五婶忽然抬头看我，眼神悲戚得让人不安：“我生燕儿时，风翎正在孕后期，见到什么生肉就往嘴里塞……”
“行了！”
洛凌云神色一沉，似乎是没想到柳五婶会说出这件事，急忙厉声打断她未说出来的话。
但我，听出了几分异常。
之前所有乱糟糟的线头，突然就一起拧在了一股绳上。
我娘吃生肉上瘾，和怪物无异，柳家村人没有逼她，而是任由她把孩子生下来。
这件事本身就十分不寻常。
那时，除了洛凌云，没人能左右得了柳家村人。
那我……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浑身如坠冰窖，从头冻到了脚，每一根汗毛都结了冰。
柳五婶死死盯住我，脸上看着像敬畏，眼底却闪耀着一种疯魔般的恨意，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甜甜，燕儿是不得已，就算是燕儿给你下了童阳符，你也能理解的，是不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瘆人。
但我没有惊慌，直直迎着她的眼神，冷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像我。
“我是阿姆养大的，阿姆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没得选择！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们是不是都特别恨我？那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都能解恨了？”
"嘿嘿，甜甜你想多了！"
柳五婶却突然笑了起来，眼中的疯狂一瞬间消散无痕，"你现在不能出事的，要不然，别说柳家村，就是各大玄门都脱不了身的。"
心头一颤，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柳五婶脸上的血，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瘆人："辻自悔、朴泰俊和亨利公爵，代表的可是当今世上三个极其强大的组织！"
我不解："他们不是生意人吗？怎么也参与玄门争斗？"
"生意人？呵......"
柳五婶冷笑。
"辻自悔是倭国皇室的人，朴泰俊是高丽国第一财阀长子，亨利伯爵是约翰牛皇室的第一继承人！你觉得这样的三个人会是普通生意人？"
港真，就算柳五婶说的有点吓人，但我还是不太清楚这三人身份势力有多强。
就。
忽然觉得活着很没意思。
就在这时。
我听到洛凌云薄冰般的声音说："孟少门主，你有没有话要说？”
洛凌云这么做，目的是孟洛川？
汗！
就有点…那种冤枉了洛凌云的感觉。
我是不是有点以自我为中心，老是怀疑洛凌云做什么都是为了诓我……
“蛇君大人教训的是！”
孟洛川冷冰冰地看着柳五婶，脸黑的能拧出墨汁，“原来是我们玄门内部出了叛徒，所有事情都跟蛇君大人无关。”
胡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副他们胡氏的脸全被丢尽了的羞怒。
这时，龙泽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行了，既然事情弄清楚了，大家齐心合力解决了就是。”
“蛇君大人！”孟洛川却急急走了过来。
洛凌云见状，一手把我用力往龙泽身边一推：“本尊和孟少有话说，你们先上去。”
“蛇君就这么护着柳甜甜吗？”孟洛川低低叫道：“蛇君有没有想过，护得了一时，能护住一世吗？”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孟洛川！”洛凌云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冷淡，但那怒气，压制的并不成功。
孟洛川还想说什么，却嘴唇开开合合，发不出声音了。
看着，是被洛凌云封住了声音。
然后，洛凌云也不想再跟他说话了，径直拉着我，跟在龙泽身后，出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