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被那啥了。

外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带着嘶嘶尾音的惊叫。

“十、十方天极!天极门来了,快跑啊……”

那叫声,就像是修罗地狱最底层、被折磨到崩溃的厉鬼在哀嚎。

紧接着,一阵轰隆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好像是什么重物,从高高的天际之上,重重地砸坠在大地之上。

心头一阵狂喜。

孟洛川!

是孟洛川来了。

龙泽收的很快。

但是,洛凌云的声音来得更快。

“龙泽!你是真的以为你能跟本尊,一较高下吗?”

眼睛被蒙住,耳力异敏锐。

洛凌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一样,可以确定还是冷漠的他,但又多了几分霸烈和凌厉。

还有,屋子里除了洛凌云和龙泽,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那东西有一股子并不陌生的阴邪,藏得很深很隐秘。

我不太确定是洛凌云带来的,还是跟着龙泽的一直就在。

“洛凌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龙泽抱住我飘了起来,语气听起来略带讽刺。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和孟洛川演戏,故意让我们把甜甜带走的。”

明知道龙泽说出这话,有故意挑拨离间的嫌疑。

心却止不住凉了一分。

但,还是很高兴洛凌云能及时出现。

耳边有风。

似乎是龙泽带着我想跑。

“龙泽,是你自找的!”

洛凌云沉声说了一句,随之,打龙杖的叮当声响彻整个空间。

龙泽搂着我的手在发抖,似乎是受了伤。

“洛凌云,你不敢杀我的!”

他的声音却带着笑,把我抱得更紧了:“我要是死了,蛇域和人界的通道,可就连接不起来了。”

龙泽是连接蛇域和人界的通道?

好像,安菲当时从洛凌云这里拿走的,是打开蛇域的钥匙……

“哼!”洛凌云冷哼,“不过百余年时光,你竟然已忘记了本尊的手段?”

“你!你?你是……”

龙泽惶惶然惊叫。

洛凌云却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耳侧一冷。

我感觉到龙泽手一松,浑身直打哆嗦。

我被放回到**。

随着龙泽离开,隐在暗处的阴邪东西也消失了。

过了一会。

眼上的蛇皮被洛凌云挑起来,从窗外丢了出去。

我有些奇怪他怎么不来扶我起来,一转眼,却见洛凌云的眉心皮肤下,有一个蛇头正龇牙咧嘴地要冲出来。

我顿时魂魄都飞了。

洛凌云往后倒退两步,两只手痛苦地捧着脑袋。

那蛇头在他的皮肤中,冲撞蠕动,甚至能清晰看到它猩红色的蛇信子,吐出又收回。

"你、你……"

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做。

洛凌云抱着脑袋,倒在了**。

我赶紧爬过去,说实话,就是下意识反应,靠近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洛凌云突然死死盯住了我,瞳眸充了血。

这表情,好可怕!

眉心皮肤下的蛇头,隔着皮朝我张开了大嘴。

禁不住畏缩着想要退后。

手却被洛凌云一下抓住。

“甜甜~”

洛凌云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又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起我的手放进嘴里。

手指一痛。

指尖被洛凌云咬破了。

感觉他用力吸了一口血,又用舌尖卷了卷我的手指头,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把我的手指拿出来。

那模样……

就像小时候,养母不给我买糖葫芦时,我一步三回头盯着糖葫芦看的样子。

心一揪。

养母应该是被蛇寄舍了。

但,养父看着是正常的,没有被蛇控制的,他们现在会在哪?有没有危险?

刚才外边哭喊声惊天动地的,怎么洛凌云出现后,都没声音了?

是孟洛川赢了?

那他会把养父养母怎么样?

我急急开口:“蛇君,我阿吉和阿姆……”

“嘘!”

洛凌云微微眯起眼,一根冰冷的修长的手指,竖在我唇上。

“有孟洛川在,他们会没事的!”他冷冰冰地说。

我转眼瞧了下窗外。

原本晴朗的天,现在却是一片血色。

依着我对洛凌云的了解,他既然这么说,就不会再为我去找养父养母了。

而我自己,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又能做什么?

只能在心里做着欺骗自己的安慰:孟洛川是人,应该不会随便杀人。

这时。

也不知道洛凌云做了什么,我和他身下的床,居然缓缓变幻成白玉,紧接着又衍生出四壁和盖子。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居然是白玉玄棺!

这白玉玄棺……还能随身携带?

然后,我发现洛凌云眉心里的蛇,不见了。

但洛凌云的表情,并没变得轻松,反而看起来更加痛苦。

他紧紧压着我,一副恨不得把我压扁的样子。

"蛇、蛇君你怎么了?"

我看着洛凌云猩红眼里压抑的疯狂,突然就不害怕了。

我这身体,甚至是我这条命,迟早都是洛凌云的。

迟或者早而已。

洛凌云伸手,一点一点把白玉玄棺的棺盖往上拉。

“甜甜!本尊和孟洛川,是真中了蛇魇的圈套,只是、在本尊看到孟洛川被蛇魇魇住的时候,本尊就知道了。”

心头一动。

他这是、这是在向我解释?

洛凌云已经很久没有在我面前,用‘本尊’这个高高在上的自称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洛凌云,穿了一身黑衣,总觉得他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可到底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洛凌云低头,轻轻卷了下我那个刚才被他咬破的指尖,又道。

“那嫁衣上的大鹏符,是能吃龙的符咒,孟洛川修的是天道,对上大鹏本来是有胜算的,但这里怨气太重了。”

白玉玄棺的棺盖,完全合上了。

洛凌云身上的衣服也随即没了,他又来脱我的衣服。

“那石头上的红色咒语,用的都是被柳家村人杀掉的蛇妖的血,因为被杀的时候太痛苦,怨气无处发泄,都凝在了蛇血和蛇肉里。”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哽咽。

“那件嫁衣的材质,用的是每一条已经成功化龙的蛇,身上的逆鳞,缝制而成,颜色用的也是它们的血!”

我的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遮羞布了,但我的注意力都放在感叹柳家村人残忍无比上了,并没有多少不好意思。

“嫁衣上那些绣成大鹏符的金色绣线,是龙蛇们身上的筋!为了保持血筋的活性和弹力,抽的时候,蛇必须是要活着。”

洛凌云说的时候,尾音一抽一抽的,像我小时候怕养母生气,极力克制着涌到喉咙口的哭腔。

想到那些蛇妖临死前,被一条一条抽出血筋的场景。

一阵齿冷!

连身为女人的基本羞耻,都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洛凌云这说话的语气和口吻,一点也不像他。

眼前的洛凌云似乎特别痛恨人类虐杀蛇,并因此十分厌恶并憎恨柳家村人。

可我记得。

在此之前,洛凌云对这件事十分冷淡,而且,尽管柳家村人各种作妖,他一直都像是一个旁观者,对蛇被虐杀的事情,没有表现过任何情绪。

“甜甜你说,人类是不是很残忍?”

说完这句话的洛凌云,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弹。

我全光了!

然而。

洛凌云那双充血的寒眸,微微垂着眼皮我的时候,只有疯狂没有情欲。

就。

似乎在他的眼睛里,我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