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少快尝尝,这肉燕烩用的材料,可都是最鲜最嫩的蛇婴原胎!”

风厨子粗声粗气地介绍着,自己还看着炖盅,回味般地咂巴咂吧嘴。

“这可都是没有一丝一毫人类污染的原胎蛇婴,肉质十分的干净鲜美。”

蛇婴?

睁着眼睛说瞎话。

跟人一模一样的眼球且不说,就那小手掌五根手指那么分明,能是蛇?

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一双大手狠狠捏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这个风厨子居然用婴儿炖什么肉燕烩,还这么理所当然毫无愧色。

这种心态本身就十分可怕,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一个把杀戮当做营生赚钱的人,在这里开了一个这么个食客盈门的饭庄。

这个风厨子到底是什么人,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能这么有恃无恐?

细思极恐。

“哎哎!”

小蚖在我脑子里唉声叹气。

“主人你顾及别人干嘛?你自己处境凶险,你只管顾着你自己的安全就够了。”

我知道小蚖说的有道理,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说不能放任不管……

做了个深呼吸,冷静的问:“你们居然吃婴儿的尸体!”

“哈哈!”

风厨子似乎被我的直言直语呛了一下,又立刻哈哈大笑。

“孟少,你带的这位姑娘可不太会说话啊,什么叫做婴儿尸体?”

“刚才我说的很清楚,是蛇婴!蛇婴是和婴儿的区别可是很大很大的啊。”

“再说了,不管是什么,那只要能够把我们人身上的营养给补充,只要足够好吃,那就是好东西!”

“我们开饭庄做的就是吃的生意,那要合着姑娘你这么说,开饭庄的个个都是刽子手?我告诉你……”

风厨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于有些事情自己也有忌讳,不能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看向我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恶,却让人心惊胆战。

“总之,今天孟少带来的这个姑娘长相水灵,又乖巧听话,我看着也合眼缘,所以才想着送你这一炖盅肉燕烩…”

说着说着,又嘿嘿一笑,对孟洛川说:“这可是好东西,孟少你快趁热尝尝。”

孟洛川微微蹙眉,直盯盯地看着汤匙上的东西,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吹了吹,眼看着就要送入口中,忽然他一转头,笑了。

“你这个小鬼怎么又来了?”

呃!

又是那个叫阿冷的小男孩。

这小孩的出现,成功化解了孟洛川不进不退的处境。

他十分巧妙地把东西放回炖盅内,很自然地合上了盖子。

小男孩双手趴在桌子上,踮脚,抬头,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炖盅,舔舔嘴唇,鼻子耸耸。

“好香啊。”

风厨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后大笑:“哈哈,还是这个小朋友识货,这蛇婴胎可都是…”

阿冷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炖盅。

“老板你说谎!这肉没有蛇腥味,不是蛇婴,是人胎。”

“尤其是这汤,用的都是我师傅那种修为精妙的道家根骨,经过特殊熬制而成。”

“这种汤,人喝了身轻体健延年益寿,妖喝了却会现出原形…”

说到这,阿冷突然顿了一顿,又开始盯住我流口水。

风厨子早已燥了脸,怒骂。

“妈蛋的,你个小屁孩懂个屁!你师傅一个看风水的骗子,算哪门子道家根骨?”

“要不是老子根本就瞧不上他,你们早就成老子的汤料……”

怒极失口,惊觉,已经迟了。

不过,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来了。

阿冷古古怪怪地笑,认真地回答:“我师傅可厉害了,他已经看过了你的结局,你马上就要死了!”

风厨子气得脸上的肥肉乱抖:“你他妈敢诅咒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说罢,风厨子伸手就去抓阿冷。

阿冷后退两步,躲开,嘻嘻笑,然后一溜烟跟上自己的师傅和同来小女孩的脚步,出了店。

“我们走啦,祝您好运哦。”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风厨子暴跳如雷,抬脚就去追:“你等着,看老子收拾你…”

孟洛川一伸手,拦下了风厨子。

风厨子有些恼怒地瞪他:“孟少,你拦着老子干嘛?”

孟洛川微微笑着,说:“那小男孩虽然调皮,但是说得倒是有几分真实。”

“什么意思?”

风厨子神色一变,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孟洛川用一种闲散自在的姿态,缓缓收回手,嘴角笑意不改。

“地缺阴天师身边,有两个永远长不大的灵童神女,灵童阿冷鼻子如犬,是天生的追踪者!”

“神女阿九生来嗜杀成性,她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须死人才会收手。”

心头一震。

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沉稳安静的小女孩,和嗜杀成性这个形容词联系起来……

孟洛川还在说。

“追踪者不仅追踪技术天下第一,一张嘴巴更是吃尽天下美食,因此,他刚才说这肉燕烩不是蛇婴,那就不会错。”

风厨子这才听出孟洛川的意思,但他可半点没有被揭穿的畏惧。

就见他极为悍然地抬起下巴,双手叉腰,冷笑:“孟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孟洛川的意思。

确切说,是龙泽的意思。

龙泽双臂轻轻一震。

一道带着正义之气的人形符,迅速在以这间屋子的外墙为线,拉开了一个结界。

原本还在围观看戏的五个武者,惊觉到不对劲,急忙起身想出去,却已被圈在了结界内。

龙泽这关门灭口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了。

武者们面面相看,齐齐挥拳,朝着界壁打去。

砰!

嘭!

一声声闷响传来,整座建筑物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然而那道结界,纹丝不动。

风厨子气的鼻子都歪了:“孟少,你这朋友这是要干什么?”

孟洛川微微笑着,慢条斯理地打开炖盅,用汤勺舀了一只小手掌,送到风厨子嘴边,轻飘飘说。

“风厨子,尝尝你自己做的好东西,来!。”

风厨子一愣。

他不明白孟洛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迟疑着张开嘴,一口吃了小手掌。

刚吞下肚,就听到风厨子喉咙里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然后,他双手紧紧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他抬眼看看炖盅,再看看孟洛川,满眼不相信。

“这、这怎么会……”

他一边说话,嘴边一边不断地溢出血来。

“我根本没有下毒…是你!孟洛川!是你动了手脚。”

这会功夫,风厨子的五官已经开始变化,嘴巴裂到耳根,眼珠凸起。

“你、你们想干嘛?”

说着话,淡黄色的毛发已经覆上他的全身。

看呆了。

没想到啊,这个风厨子也是一只黄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