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太高兴了。
女孩有些莽撞，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们几个。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好几个年轻男女，纷纷朝女孩身边聚拢。
“哇！真的是人面蛇，好漂亮啊！”
“啊？它怎么还会哭？它脸是人，你们说他是不是也有脑子？”
他们围住女孩，盯住那个比手机大些的电子产品，纷纷发出惊叹和见解。
女孩儿显得极其兴奋，激动地把镜头无私地拿到大家都可以看到的角度。
默默打量了一下他们。
年纪和我差不多。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穿衣打扮、谈吐举止、气质气场，无一不是我所羡慕和向往的那种类型。
他们看上去还比较稚嫩，但是长相和气质都非常出挑，绝对属于天之骄子的范畴。
直到我们进了大厦，回头看，他们还在热烈地、眉飞色舞地讨论着，嬉笑着。
洛凌云淡声问道：“你认识那些人？”
摇摇头：“不认识。”
他冷哼了声：“那你老看他们干嘛？”
沉默。
想告诉他，这么多俊美帅哥同时站在一起，多留意几眼是正常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毕竟，刚才洛凌云的眼睛好像是只看着我。
大厅非常大，容纳百余人也完全看不出拥挤。
空气里充满了一种和医院地下车间一模一样的肉香味，可所有人全都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样子。
不用说，这些人全部都是来买古汤珍品的。
忽然想到刚才从这里冲出去的那个鲜活的年轻女孩…
脚有点发软，有点不想进去了。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只能说比之前看到蛇堡地下室里、那些被吊在池子上的尸体时，更惊悚更无力。
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洛凌云打扮太普通，又或者是孟洛川一身白衫太出众，我们三个一进来，就吸引来许多目光和议论。
“他们是谁？怎么以前从来没看到过？”
“哎呀，本来就有限的货，这又加了新人，难怪通知要加价。”
“加价应该不是因为新客人，听说这次的货，质量很好，其中还有通灵圣体用过的东西，这要是我们运气好买到，功效那还不翻一番？”
“通灵圣体？切！他们一加价就玩这套，隔断时间，就来个通灵圣体亲自用过的什么，加价就加价，每次都这个说法也是醉了。”
“哈哈，老佟脑子清楚，那老佟你去跟老板提提意见，加价没问题，得有点真凭实据是不？至少，也让我们大伙见识见识通灵圣体的真身是什么，大伙说是不是？”
众人一听，纷纷起哄起来。
完全没想到。
这些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转眼，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孟洛川。
瞧他还敢铁口铮铮地说什么，只要把百年古汤肉干的来源公布于众，就能解决购买的问题。
孟洛川的神情也十分难堪。
这一开局，我们就输了。
被孟洛川视为可以重击对方的关键证据，在人家这里却是人人皆知的东西。
看来，我们进来容易，想要离开，怕是要恶斗一场了…
孟洛川沉着脸，在一个标识图前看了一会，说：“去产品展示区！”
产品展示区设置在大厅东北角，用雕花黑木屏风做了完整的隔断，只留一个必须要绕半圈的入口。
走着走着，突然明白了要这么绕圈的原因，这么走过去，外边的人根本看不到展示区里边的东西。
必须进入区域才行。
入口通道尽头，是一个摆设齐齐整整的红色饮料展示柜。
有个面目清秀的女服务生，双手捧着几杯倒好的饮料，殷勤地迎过来，甜美地笑。
“尊客请随意，这些番茄饮料，都是免费提供的。”
番茄饮料？
下意识低眼看了看。
骗人，什么番茄饮料，就这种带着柳家村那种熟悉的臭臭的味道，肯定是用人蛇的血制作出来的。
然后…
饮料杯居然是一条小小的、仰头望天的蛇骷髅，形状姿势，都和柳家村入口的那块蛇形石，一模一样！
一股恶寒直冲头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手被洛凌云轻轻握住。
忽地起了疑，他们这么做会不会是在蓄意激怒洛凌云？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
只要跟玄门有点关联的，应该都知道，柳家村外的那块蛇形界碑石是洛凌云的原体真身。
用形似洛凌云真身的饮料杯子，完全有故意踩踏洛凌云的用意。
洛凌云微微垂眼看我，仿佛根本看不见那杯子似的。
孟洛川走过去，伸手拿了一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问：“什么牌子？”
女服务生似乎有些意外，沉吟了一会，才从容应答。
“这个展区都是百年古汤的产品，尊客既然能进入这个区域，想必是知道我们的。”
说完，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式笑容。
孟洛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饮料拿在手里，朝里边一指，“嗯？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尊客请！”女服务生双手交握在身前，垂直鞠躬。
又是这姿势！
辻自悔天天端着这模样，孟洛川就不觉得眼熟？
对孟洛川的怀疑，很快就被眼睛看到的东西，给洗了个彻底。
倒抽了口冷气。
医院地下车间里生产的那种肉干，似乎是今天的主产品，整整占据了两个长长的大展柜。
一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顺着展柜往里边走，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一个小小的地下车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他们抛出来，引我们来这里的饵罢了。
后知后觉地生出了害怕。
我们就不应该来！
但是，箭已离弓，回不了头了。
顺着展柜往前走，已经有人在挑选产品。
有无声无息有目标有选择的挑选的，也有无差别盲目购买的。
肉干展示柜前，有两个染了红头发、手臂满是纹身的男人。
他们一个推车，一个正不要钱似的把肉干往购物车里扫。
“十几年了，才有这么一次自由选购的机会，这次说什么也得把这好东西，给老子买够了！”
推车的大汉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根去了。
“那可不？以前都是他们限量供给，还他们给什么，俺们就只能买什么，这次能随便购买，怎么着都的买个够本！”
另外一个玻璃柜前。
一个穿着蓝色休闲服、长相很俊秀的男人，正在仔细看着柜子里摆放的各种小玩意儿。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偶尔拿起某样东西来观察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原样摆放回去。
他的一举手一投足，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书卷气，文质彬彬、矜贵万分。
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遇见他，任何人都绝对想象不到这样雅致干净的人，竟然会涉及这么阴暗残忍的东西。
突然，他盯住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蛇骨链，眼睛放光，对身后招了招手。
没来由的，通体生寒，有一种被毒蛇猛兽死死盯住的感觉。
四下里扫描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一个一身劲装的彪形大汉，悄没生息地出现在文质彬彬的男人身后，恭敬弯腰，听从他的吩咐……
眼前突然窜出来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殷勤热情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请问，尊客需要导购吗？”
被吓了一跳。
然而，不等我反应，孟洛川已挤开我，迎过去，脸上露出同样虚伪的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