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常曦关押了起来,岚婳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整个人心情也好了许多。

现在事情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之前该做还没有来得及去做的事情,她也是时候该去处理了。

岚婳走出神狱便径直离开了神界,一路朝着青丘的方向去了。

龙焱在她身后远远地看着她,看到她离开的方向,他便猜到她这是要去做什么了。

如此,便让她去吧。

许多事情不是他能阻止得了的,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

其实,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少她还肯去接触关于以往的人与事。

岚婳出了神界,看着青丘一点点的近了,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了。

许久未见,他们现今不知过得还好吗,再次见到他们,她又该说些什么。

她的速度不快不慢,可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到了青丘门外。

到了门外,她便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

“来者何人?”守卫问道。

岚婳停在了那里,“麻烦大哥入内向斯然王子通报一声,就说是他兜率宫的旧友前来探望。”

“兜率宫?”守卫有些狐疑,看岚婳的样子,可不像是太上老君宫里打杂的。

“姑娘且先在此等候,我等这就进去通传。”说着,便有一守卫快步入内去寻斯然。

在得知岚婳便是南玉时,斯然心情好了许多,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对他来说便是好的。

心情好了,他的身子自然也跟着恢复了,他恢复的速度很快,面色也好了许多。

守卫进来时,他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能像这样静静地坐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怎么了?”他未抬头,眸子仍紧紧地看着手中的书册。

守卫进屋单膝跪地,“殿下,外头有一位姑娘求见,她说是殿下兜率宫的旧友。”

当他说到兜率宫时,斯然的手猛地颤了颤,他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后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守卫。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的唇颤抖着,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书册上了。

兜率宫……他在兜率宫的旧友统共就那么一个,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将她等到了吗。

“回殿下,小人不敢有半句虚言。”守卫说着,他感觉斯然有些不对劲儿,悄悄抬起头瞧他。

这一看,着实将他吓得不轻。

斯然的身子虽已大好,但是面色还是有些难看,此刻他整个身子都轻颤着,眼眶更是微微泛着红。

守卫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发生了什么,“殿……殿下,您还好吗?”他关切地问道。

闻声,斯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忙将头扭了开。

“无碍,那位姑娘在何处?速速领我前去。”他快速地调整了下心情,这才扭回了头。

“是,请殿下随小人来。”守卫说着便走在了前面领路。

斯然赶紧跟了上去,每走一步他心里便多紧张一分。

待快到青丘大门的时候,他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守卫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变缓了,便回过头来看他,“殿下,您怎么了?”

斯然闻言忙笑了笑,“没事,咱们继续走吧。”

说着他的脚步便又快了起来,守卫见他这么说就没有再多问,兀自走在了前面。

他走到岚婳面前停了下来,“姑娘,我已经将你的话转达给王子了,王子殿下他想见您。”

闻言,岚婳勾起唇笑了笑,“如此便劳烦守卫大哥在前面带个路了。”

她的话刚说完,守卫还未出声,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岚婳熟悉的声音。

“不必他领路了。”斯然的声音传入岚婳的耳畔,她怔了怔,而后守卫自觉地退到了一旁,她这才看到站在守卫身后的斯然。

斯然亦看着她,他的眸中藏着太多的感情。

“我已经出来了,许久不见,你可还好?”斯然轻笑着,他尽力不让岚婳瞧出他的身体状况,可是他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岚婳见他如此,莫名有些心酸,“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的吗?”

她欠他的真的太多太多,多得她都快数不清了。

回想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狐狸哥哥,岚婳便觉得愧疚不已。

是她害他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的,她有罪。

“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斯然明知她说的是什么,却还是选择了装傻,“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一直在青丘待着,好得很。”

他说着,突然哽住了,他的眸子定定地瞧着岚婳,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倒是你,诛仙台上那致命的一剑,很疼吧?”那种感觉是他无法想象的,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南玉有多痛苦。

岚婳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还是自己。

是的,他说的没错,那一剑刺在她的心上的时候,很疼很疼,她的整颗心都被那一剑彻底击碎了。

可是如今这些在她看来都不算什么,那不过是她飞升所历的一个劫数罢了,比起斯然所经历的这些,真的好了太多了。

“狐狸哥哥。”她突然唤道,而后毫无预兆地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斯然,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斯然没料到她会突然上来,他的身子僵了僵,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谢谢你。”岚婳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斯然瞬间怔住了。

愣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回搂住她。

“傻瓜。”他嗔怪道,“跟我有什么好说谢谢的,这些都是我自愿为你做的。”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替她着想,无怨无悔地替她做事,哪怕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谷若听闻有一人自称是斯然兜率宫的旧友前来青丘,她一想便猜到了是谁,慌忙赶了出来,一出来便瞧见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看到这一幕,她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

斯然哥哥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从前南玉的心里只有一个龙焱,如今经历了那么多,她得以重新归来,斯然哥哥是不是便又有机会了。

思及此,谷若打从心里替斯然开心。

她不希望他只是一味地付出不求回报,她希望斯然所付出的一切都能够得到对方等量的回报。

因为他是斯然啊,他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

谷若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选择默默转身离开。

他们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吧,这个时候最好是能让他们独处。

片刻后,斯然考虑到此处是青丘大门,一直待在这里终究不妥,便出声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吧。”

岚婳也觉得留在这里很是不妥,便松开了手,随着斯然一起朝内走去。

一路上不少过路的下人时不时地打量着岚婳,似岚婳这般貌美的人,他们还从未见过。

“许久未见殿下似这般开心了,这位姑娘莫不是就是我们未来的王子妃?”一旁有下人自以为很小声地议论道。

“嘘,殿下还没有公布的事情不要乱说。”另一人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向他使眼色。

岚婳与斯然都将他们的对话听在了耳中,待他们走后,斯然颇有些尴尬。

“你不要听他们瞎说,这些下人平日里想必是活太少了,才这般多事。”

见他如此,岚婳冲他宽慰地笑了,“没事的,你不用太有负担。”

其实下人们会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斯然看向她时的目光,那眸中暗藏的爱意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下人们自然也是能看到的。

“嗯,你不要多想才好。”斯然额上渗出了些微冷汗,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他越是这样,岚婳便越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岚婳沉默着笑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帕子,抬手用帕子轻轻替他将额上的冷汗拭去。

“你不要多想才是,多大点事,就紧张成这样,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说完,她垂下手,将帕子收了起来。

斯然怔怔地站在那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看错吧,方才她是在替他擦汗。

岚婳见他愣在了那里,不由失笑,“走了,还傻站在这儿做什么?你打算让我跟你一起站这儿吹风么?”

她这么一说,斯然才又回过神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走,咱们继续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青丘的大好河山。”说完,他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拉住岚婳的手便大步朝前走去。

岚婳也不挣扎,就由他拉着。

他没有骗她,他们一路走来,岚婳眼中尽览青山绿水,耳边鸟鸣清脆,空气清甜,当真是一处好所在。

“没想到,青丘竟也有这么美的地方,上回来时没有仔细赏玩过,当真是遗憾。”岚婳抬眸环顾着四周的连绵青山,不由慨叹。

“不用遗憾,上回来不及欣赏到的美景,这回补上就是了。”

斯然说着又拉着岚婳继续往前走,他们沿着小溪顺流而上,走了有一段路,岚婳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绚丽的花海。

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这才没有惊呼出声,就是在神界也从来没有这样美丽的景致。

这是一大片的向日葵,在阳光的照射下,它们生机勃勃地向阳绽放,就像一个个笑脸,看得人心情大好。

“其实……”斯然犹豫了会儿,“这片向日葵花海,是我为你而种。”

闻言,岚婳整个人定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自你走后我便一蹶不振,后来身子好些了,脑中却又时不时地浮现出你的笑脸,看到这些向日葵,便能让我想起你。”

每想起你一次,我就会在这里种下一朵向日葵,日复一日的思念,最终汇成了一片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