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瞧见斯然跌在地上的狼狈样,一时心情大好,忍不住奚落道:“瞧瞧朕说什么来着?给你机会走你不走,非得留在这儿自取其辱。”

斯然撑起身子,抬手将唇角的血渍擦去,看着天帝得意的表情,他只是冷笑。

“劳天帝挂心了,斯然不才,贱命一条,天帝若想要,随便拿去便是。”说着,他缓缓站了起来。

天帝没想到,斯然还真就是块硬骨头,他认准了的事恐怕十头牛都拉不回。

他也无心再去理会斯然,既然他执意寻死,那他又何必多言。

“既然你执意如此,今日若是命丧天界,就怪不得旁人了。”天帝冷声道。

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了,龙焱不悦地眯起了眸,“天帝陛下还是少说几句吧,斯然毕竟是青丘的王子,在天界出了事,陛下可想过该如何与青丘交代?”

青丘虽然不如天界繁荣,但是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若两界交恶,天界只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天帝显然并没有将龙焱的劝告听进去。

“神尊大人莫不是怕了?有神尊大人与神女在,你们二人足可以代表神界了,神界与天界联手,还需怕他一个小小的青丘?”

天帝的话中无不带着嘲讽的意味,他已经有些忘乎所以,都快忘了自己的立场了。

“陛下慎言。”龙焱强忍住心底的不悦,对于天帝所言,他实在不敢苟同。

就算天界与神界联手对付青丘,最后胜了又如何,一旦交战,定然免不了生灵涂炭,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天帝身为天界之主,更是该明白这一点,可是现在的天帝,已经不是曾经他所认识的那个天帝了。

“神尊大人身为天神,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如今竟怕起青丘来了?”天帝说这话时看向龙焱的眸光有些轻蔑。

龙焱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不是怕,神皇在世时七界长久以来一直相安无事,维持了那么久的太平,一旦打破,陛下可考虑过天下众生。”

“哼!”天帝闻言冷哼出声,“不过是一个青丘,神尊大人竟能牵扯到天下众生去了,惧怕青丘惧怕战事便直言,无需在此畏畏缩缩讲一些无用的大道理。”

“是啊,天帝陛下所言甚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丘,如何能影响到天下众生!”天帝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

所有人闻声皆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去,便见狐帝与谷若远远地飞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众多青丘将士。

他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帝等人。

“一直以来,青丘与天界相安无事,本帝敬重你是天界之主,哪回不是以礼相待,却没想到,在天帝的心目中,我青丘竟是如此不堪!”

话毕,他眸光移向一旁,便瞧见重伤的斯然。

若不是谷若及时来向他通风报信,斯然今日只怕真的要死在这天宫!

狐帝心中恼怒,一抬手便施法将斯然整个带了上来,将他牢牢地控制住,不让他再随便轻举妄动。

斯然已是重伤在身,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便安分地在狐帝身旁站着了。

“今日是小儿擅闯天宫在先,于情于理本帝都不该继续生事,但是还请天帝陛下记住自己所说过的那些话,从今往后,我青丘与天界势不两立。”

狐帝说完,一挥手便带着众多青丘将士原路返回了青丘。

常曦气在头上,本想奋起直追,龙焱二话不说便将她拉住了。

“你还没闹够吗!”待常曦转回头疑惑地看向龙焱时,龙焱再忍不住怒骂道。

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一切都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从南玉死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似乎都变了。

常曦有些受伤地看着他,“我胡闹?你没看到方才他们嚣张的模样吗?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的脸要往哪儿搁!”

龙焱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神皇之女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想继续挑起事端。

若是神皇还在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而常曦是神皇的女儿,她怎么会不懂神皇的心思。

“你真的是神皇之女吗。”龙焱看着她,嘴上不由自主地就将心中想的话说了出来。

闻言,常曦默地一滞,眼神有些闪躲,“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神皇的女儿啊!这件事天帝陛下与众多仙人都证实过的,怎会有假!”

说起天帝,龙焱这才又想起之前的事来,天帝公布常曦神女的身份时,他也去确认过的,若旁人他信不过的话,难道他连自己都信不过了吗。

思及此,龙焱不由轻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我糊涂了。”

说着,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逍遥宫的方向走去。

常曦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隐隐觉得,他的背影很是落寞。

她不由得攥紧了双拳,她费尽了心思,终于将他身边碍事之人一一除去了,可是他却还是不肯多看她一眼。

天帝瞧她那模样,虽不知是因为什么,却也能瞧出情况有些不对,他便命人速速将周遭清理了个干净,将死伤的天兵好好安置了,而后又命人将常曦送回了神女宫。

处理好一切后,天帝便随着太上老君回了兜率宫,九转还魂丹不日即可炼成,他的爱女千筝很快就能回来了。

斯然被狐帝带回青丘后便陷入了沉睡,一方面是因为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急需休养,另一方面,是狐帝担心他又出去惹事,便对他施了法,让他老老实实地躺着休息。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狐帝也不忍心再将他关到牢里了,狐帝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众长老也不好太过得寸进尺,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谷若见斯然伤得那么重,很是心疼,好在狐帝对他施了法,否则她真的怕他会再偷偷溜出去。

南玉之死,她的心里也很难过,可是她没办法替南玉报仇。

害她的人太多,天帝、九天神女、龙焱天神,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也曾想过不管不顾地去找他们拼命,可是看到斯然的这个样子,她不得不将自己的想法收了起来。

若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去送死,倒不如好好地活着,说不定哪一日便会等到报仇的时机。

狐帝忙于处理各种青丘的事务,谷若便主动请缨留下照顾斯然,狐帝也同意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相信谷若长大了许多,该如何做,她心里自然会有分寸。

事实也正如狐帝所想的那般,谷若尽心照顾着斯然,一刻不离地将他紧紧盯着,斯然因被狐帝施了法,所以清醒的时间不会太久。

每每他清醒过来要偷偷离开青丘时,都会被谷若给拦回来。

她不能再让他去冒险了,就算他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玉玉也不会回来了。

而西狂,他一早便察觉到了南玉体内修为很是不正常,可是他查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本以为南玉回了天界,有她的师傅太上老君在,定能助她解决问题。

可是他没想到,她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太上老君没有助她解决修为暴增的问题,反而伙同天帝等人,了结了她的性命。

直到天界昭告天下的时候,西狂才得知这件事,他恨不得即刻便冲到天界去。

可是他就算冲去了又如何,南玉已经不在了,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灰飞烟灭,就算他想去寻回她的转世都不行了。

她来收集药引时,他便多少猜到了些,她寻的这药引,想必是那天帝为了救千筝用的吧,为了救他的女儿,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药引集齐了,南玉便没了利用价值,就可以一脚踹开了。

若他猜的不错的话,用不了多少时日,千筝便会回来了吧。

而龙焱……他与千筝本就私定终身在前,他的选择,早在他手刃南玉的时候就已经很明确了。

他原以为龙焱待南玉是真心的,可是他没料到,千筝在他心里的位置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可以对南玉不留半分情意。

如此甚好,既然龙焱心狠如斯,那他便也不用与天界客气了。

蛰伏了这许多年,他早就厌了,他敬重神皇,这才甘愿老老实实地待在魔界中,与天界相安无事。

如今神皇离世了,他便也不用再有顾忌了。

至于那个传闻中的神皇之女……呵,能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简直是丢尽了神皇的脸。

若哪日让他遇见那神皇之女常曦,他定不会手下留情,南玉之死,虽不是她动的手,但她无疑是帮凶。

小石头啊……他还没来得及将心里最真实的话说出来,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害了她的人,他不会放过,伤了她的人,他更不会放过。

哪怕与全天下为敌,他西狂,也定要替南玉血刃了仇人,绝不会让她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