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章说的小活是燊华房地产公司一个楼盘的铁栅栏围墙施工，大概四百米长。
“招标的有多少家？”李宝焆道，“有没有像梁强这样的主？要不弄到最后都是白忙活。”吴新章笑了笑：“李总，不知不觉间，你对我说话气势了不少啊。”
李宝焆一听，立刻堆起笑脸：“吴经理你可别这么想，我不是气势，是紧张。你想呐，万一还有梁强那么厉害的人，那我掺和个什么？”
“既然是我跟你说的，如果你中了标，难道还会让你拱手让出？”吴新章说话的眼神中有另一层意思，李宝焆看得出，不过还没等寻思出来，吴新章直接说了，找人过来干活，一定要底实，顺手带着帮的，不算数，也不容易成“事。”话到这里就没再说，吴新章让李宝焆回去算算成本，明天来报价。
回到车上，李宝焆拿出吴新章给的施工要求和简易图纸，看看还真是麻烦，除了铁栅栏，还有什么基础、底座、柱基、柱台、立柱以及景观灯等。“算这些个东西，那不就又回到小学了嘛。”李宝焆把图纸扔到一边，“用不着脑子，就是太啰嗦。”
金银海一旁听了，小声说道：“别算那么复杂，算总账，一米大概需要多少钱，然后乘以四百不就得了。”
李宝焆呵呵一笑：“银海，有些账你倒过来算可以，但有些账不行，那叫本末倒置，中听不中用。我让你说，你怎么知道一米围墙的价格？”
“问呗。”金银海道，“你看到没，燊华公司总部附近，有那样的铁栅栏围墙。你打听下是谁干的，问问不就得了，不过要是人家不说实话，那就保不准了。”
金银海这话一说，李宝焆陡然觉得自己是笨到家了，怎么就没想到要打听下？想来想去，打听这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王法明，作为工程部经理，负责工程监督和验收，这事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起码也知道是谁干的，再介绍认识下也可以。
电话打过去，王法明一听就让李宝焆不要干。“吴新章介绍的活，给朋友的都是好事，不是朋友的那就很难说了，你觉得是他朋友嘛？”
“不是。”
“那还用费什么脑筋？”王法明道，“吴新章那人，你接触多了就知道，很不可交的一个人，一切以利益为重，最善于挑拨离间。”王法明这么一说，李宝焆觉得，他还是比较可靠的。
铁栅栏围墙的事就算了，第二天吴新章问李宝焆为什么不送报价的时候，李宝焆说刚好以前接手的一个项目又开始了，腾不出时间来，而且考虑到报价竞争激烈，就不去凑热闹了。
围墙没干，李宝焆就经常往整平的场地跑。前两天，一点动静没有。到第三天的时候，李宝焆实在忍不住，打电话给梁强问是怎么回事。梁强满不在乎，说这事耽误不了，不用乱操心。
“梁强，这项目是以我的名义施工，你说我乱操心？”李宝焆道，“你要是乌七八糟的搞砸了，那还不是我丢面子？”
“这什么事啊。”梁强没好气地道，“跟你说白了，我是为了挣钱，面子无所谓，还有，就这点活真用得着伤脑筋？挖掘机两台、大小铲车各一辆，三两下就搞定，着什么急。”
哼，自己当回事，人家还无所谓。那可不行，有理没理，气势上绝对不能弱：“梁强，别弄得自己跟谁谁谁似的，什么事都看不上眼，跟你这么说，明天你要是不让机器进场，后天我就安排了。到时候有些事，我们再谈谈。”
“你想做什么？”梁强道，“当初不都谈好了么？”
“是谈好了，但你不按规矩办事，就不能怪我也走辙了。”李宝焆道，“这么吧，我现在在工地，你要是没事就过来，把事好好谈谈。”急急赶到工地，梁强显然是带着气，见到李宝焆也不打招呼，自个掏出烟点了一支。李宝焆呵呵一笑：“梁老板看来情绪不怎么高，受气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马上动工！”李宝焆脸色一沉，声调提高，“跟你说，把这个项目让给你就是为大家个面子，你要是不在乎，那就撕破脸皮干！”
梁强把烟一扔：“我跟你说，我是个粗人，别把我惹毛了！”
金银海一旁看了，哎哟一声：“行行，你们俩就掰掰，不就是点气嘛，一掰就出气，不要影响了合作。”说完，对和梁强同来的一个人道，“走，我们一旁抽根烟去。”
那人不走。金银海眉头一皱：“是不是怕到别的地方我揍你？”
金银海这么一激，那人便和金银海一边去了。这边李宝焆和梁强单独对面而立，从个头上讲，梁强猛出一块，而且体形也粗壮，虽然看上去肥肥的，块头毕竟在。
“梁强，男人做事多是用脑子。”李宝焆道，“你好好想想，我催促你没错，抓紧点，不是很和谐嘛。”
梁强嘴角一丝狞笑，他真的想教训下眼前这个倔强而讨厌的家伙。这也正是李宝焆所想，虽然他说男人做事是用脑子的，但很多环境下还是靠拳头。
“李宝焆，直呼你名字不要觉得不舒服。”梁强道，“你不就是认识了王法明嘛，跟你说实话，就这点关系，在燊华公司靠不住！”
“嗯，你直呼我名字没什么，名字就是让别人来喊的。”李宝焆道，“不过你说我找了王法明，这点关系靠不住，我不爱听。你这人活得可能没什么追求，唯一的追求就是钱，可我告诉你，人这一辈子，除了钱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别别，酸了吧唧的。”梁强道，“不管怎么说我就一个意思，有些事你看得惯也好看不惯也好，就忍着吧，因为没辙！”
“我要是没辙，你就更没辙。”李宝焆不急不慢，“还是那句话，明天你要是不安排机器进场，那就由我来。”
“唉，我说李宝焆，你找揍是吧？”梁强皱眉咬牙根，拳头也攥了起来。
“行了你，想吓唬我？”李宝焆冷笑几声，“梁强你个王八，现在我只是骂你，等会要是打了你，你得服帖，否则我就地把你给埋了！”
梁强眼眶一胀，这番话无疑是血淋淋的挑衅。“你找抽！”梁强一声大喝，说完抡起拳头砸了出去。
李宝焆看的是真真切切，抬手横击在梁强手腕内侧，那个脆弱的地方经受不住猛烈的撞击。梁强拳头被弹开，疼得龇牙咧嘴。李宝焆不容他回过神，欺身而上，一手抓住梁强那只被攻击的手腕，一弯身，另一手从他腿叉下穿过。“起！”就这么一声，李宝焆把梁强给顶了起来。没有半秒停顿，借着那势，顺手翻摔下来。梁强哪里见过这么快的动作，这一切都还懵懵懂懂，等感到天旋地转的时候，才意识到被李宝焆摔翻了。
“这只是做个样子，没伤你。”李宝焆拍了拍手，似乎嫌腥手，“你要是再不老实，鼻青脸肿还是轻的。”
梁强爬起来，看着李宝焆有点想不通，怎么就被掀翻了？不甘心，怎么说也混了不少年，骁勇善战不敢说，但总不至于这么不经折腾。
“看上去你还不服气。”李宝焆道，“那行，你再来。”
梁强这次很小心，以他的块头，近身肉搏应该能占上风。李宝焆看出了他的心思，索性站着不动，看梁强如何出击。梁强是想一把抱住李宝焆，老鹰捉小鸡似的箍住他，这样凭蛮力应该有戏。李宝焆可以让梁强近得身来，但不能让他彻底占了主动权。就在梁强伸出手以为一切要得逞的时候，李宝焆短距离出拳，全速打在梁强的腹部。五脏六腑简直是翻山倒海，梁强痛苦地瘫在地上，脸色憋得发紫。
“要是我再用点力，你一口气上不来也许就挂了。”李宝焆笑道，“那边有小水沟，顺势就把你丢进去，然后推土机过来，弄点土把你埋了刚好算是整平。”
一分多钟，梁强缓过气来，大口喘息，他知道遇上了硬茬。“李宝焆，你行。”
“不是我行。”李宝焆笑道，“是你太不行了。”
“好了，别说了，我打不过你。”梁强道，“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明白就好。”李宝焆道，“梁强我告诉你，你也就仗着你哥梁升的那点本事。得承认，现在梁升是高了点档次，但压不着我。”
梁强爬起来，拍拍尘土。“要不这样，这活我还给你。”梁强道，“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