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焆请林焓喝热饮不是闲着没事,他觉着有必要和她保持一种微妙的关系,本来他打算和林焓比较彻底地划清界限,让婉妤不会因此而有所不快,但现在他想改变主意,隐约间他感觉到,似乎和林焓在一起更畅快些。而且,和婉妤也不是铁板钉钉的事,万一黄了,没准还能跟林焓再续上。

林焓似乎也有意,喝饮料的时候只字不提婉妤,在营造一个和李宝焆的独享空间。

“以后没事的时候,到你学校转转。”李宝焆看着林焓抖抖眉毛,“你们食堂饭菜口味如何?”

“肯定没烤鸭味道好。”林焓笑笑,“不过有几个小炒的口味还可以。”

“咿,那得寻个机会去尝尝。”李宝焆道,“到时你款待一下。”“那没问题,算是感谢今天的热饮。”林焓低头喝了一口。

回去的时候,李宝焆告诉陈欢煜别老想着杜熳熳带来的美女,否则就是自甘堕落。

陈欢煜赶紧说道,“过段时间就行,不会荒了学业。倒是你,我觉得该注意点,婉妤和林焓,看准了一个下狠手搞定,像今天这样不行,你想两边安抚,最后容易两头空!”

“要怎么样搞定?”

“搞成媳妇呗!”

提到媳妇,李宝焆陡然神情暗淡,吴木姗还在家等着。某种意义上,李宝焆还是把吴木姗当成是自己贴心的女人,其他只能算作是胡搞。这个问题很纠结,李宝焆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像说陈欢煜那样,堕落了。想来想去,李宝焆给自己下了个结论:善良地堕落。

“我怎么觉得北京这地不是我该呆的。”李宝焆有点发懵,“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有种恍惚的感觉,对我来说像是个不真实的世界,就像跟婉妤这一番事情,感觉也不错,可就是没感到哪一点是踏实的,确切地说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没事吧你。”陈欢煜歪头盯着李宝焆使劲看,“感慨这么多,跟老头子似的。”

“这不是什么感慨,是反省。”李宝焆道,“当初来北京也是偶然,因为本意是出来躲躲风头,顺便学点东西。可现在情况变化得有点快,竟然堂而皇之地进了大学课堂,而且还搭上了优质女大学生,按理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但高兴之后呢?得清醒呐,我李宝焆只是个小混子,大学课堂混几年,出来后真的就能把学到的东西放大效应,变成耀眼的财富或者是权势地位?那几率比中彩票巨奖还要小!”

“那你想怎样?”陈欢煜觉得李宝焆说得有道理。

“回去。”

“深圳?”

“对。”李宝焆道,“在深圳,我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在北京没有。”

陈欢煜很深沉地点了支烟,“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也许就明天。”李宝焆道,“也许挨到假期。”

“有没有想过回去还是不合适,又要出来?”陈欢煜道,“那样不折腾?”

“不会,即使再不合适也不会躲出去。”李宝焆道,“再说了,我回去老老实实做点事,跟谁也不犯,怕什么。”

“婉妤怎么办,还有林焓。”

“我都说了,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李宝焆笑道,“就让虚无的趁早破碎。”

一周后,李宝焆决定离开。和婉妤进行了一次长谈,婉妤对李宝焆的决定不理解:“是因为经济问题?那个我可以解决。”

“不是。”李宝焆道,“我跟你们不同,你们的机会待在学校里可以积聚,而我只能出来闯**。”

“你一样也可以。”婉妤道,“待在学校你也一样有机会,我几乎能肯定。”

“说到机会,我真的很感谢你。”李宝焆笑道,“要不我哪来的机会能进大学课堂,因为你,我好歹也算是过了把瘾,算是弥补没上大学的遗憾。”

“你拿定主意了?”

“定了。”李宝焆道。

“好吧。”婉妤叹了口气,“也许你是对的。”

“有些事不说不痛快,可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李宝焆吞吞吐吐。

“什么事?”

“就我跟你之间的事。”李宝焆尴尬地笑笑,“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嗨,你还好意思说。”婉妤道,“我都挽留不住你。”

“我一样也带不走你呀。”李宝焆坏坏地一笑,“而且,就算你答应跟我走,我也不能带,现在我还没那能力照顾你。”

“这话,我应该感动啊。”婉妤笑笑,“一切顺应自然,不强求,命中有时终须有。”

这就是跟婉妤的道别,平淡不失深远。婉妤给了李宝焆一个象牙坠,李宝焆说他没东西回赠。婉妤说不用,只要他带着就好。李宝焆戴上象牙坠,婉妤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就这样了,实在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也许形式不代表一切。

和陈欢煜他们,兄弟情分是要讲的,李宝焆让陈欢煜通知宿舍所有的人,还有刘明、陈三品,找个小饭馆坐坐。耳钉男阮松也来了,他说不管通过什么方式接触,觉得李宝焆是可交朋友的人,都说一定会抽时间去深圳特区看望他。李宝焆是个情义之人,说感谢来北京后得到的各方面照顾,并邀请他们有机会组团到深圳找他。这种情况没有理由不喝多。

最后,一桌人几乎都趴下,除了陈欢煜,他知道李宝焆今晚必醉,而李宝焆一醉,刘明他们肯定也站不起来,总得留个清醒的照顾现场。打车不容易,司机一看一堆醉汉个个皱起眉头,借故拒载。没办法,陈欢煜一个人实在照应不过来,干脆到附近旅馆开了两间房,一个个把他们搀过去,堆了两床。累归累,心情不错,怎么说也是种手足般感情。

离别是静悄悄的,李宝焆没告诉他们具体行程,免得到车站又是一帮人,这种事,人越多就越显得悲戚,送行的只有陈欢煜。

“我觉得你该和林焓打个招呼,就这么走了,不仁不义。”

“本来也就没什么,还没开始便结束。”李宝焆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吐出一长串烟气,“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就像没想到今天会是个阴天,阳光明媚多好,那才适合踏上归途。”

“你不是个悲观的人啊,这话说得有点不提神。”陈欢煜道。

李宝焆摇头笑笑,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发了离开北京之前的最后一条短信:我是个骗子,再见!

美院课堂上,林焓打开短信,眉头小蹙,随即又笑了,回复道:再见,你这个骗子,食堂小炒就别想尝了!

再见,真真假假,也许只是无奈。

年少,怎一个轻轻地狂,不在行动,而是一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