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喝红酒,林焓说不太喜欢那味。李宝焆点了很多啤酒,有时啤酒喝起来比什么都爽。
“怎么样,还可以吧。”李宝焆看看时间,夜里一点多,“不能一次玩个够,我们撤。”林焓望了望面前的一堆空啤酒瓶,“还真没想到,我也能喝这么多啤酒。”
“所以说嘛,有些事是需要去尝试的,要不然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那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林焓迷离着眼神。
“不要再说了,我自制力有限。”李宝焆呵呵一笑,“万一答案要是错误的,岂不是太遗憾。”
“什么对与错,没有绝对。”林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凡事需慎重。”
“你这人太虚伪了。”林焓马上说道,“你今晚瞎摸我的时候,怎么没慎重?”
“嘿嘿。”李宝焆低下了头,“我摸了么?”
“可也没好到哪儿去。”林焓坐正了身子,“宝焆,你这辈子想赚多少钱?”
“没想过。”李宝焆道,“钱这东西怎么说呢,怎么样才叫多?不好说。也许跟自己的努力有关,辛辛苦苦地去干,挣得再少也不觉得少,因为每一分都来之不易。但如果走了狗屎运,钱来得轻巧,没准几千万也不觉得多。”
林焓沉默。
“怎么了?”李宝焆问。
“没什么,说得真好。”林焓一声长叹。
“随便说说,你反应还不小。”李宝焆道。
林焓笑道:“人的一生到底怎么样才有意义,我一直想不通。”
“你真是奇怪,还想那些事。”李宝焆道,“说句实实在在的话,怎么样才有意义?活着,顺着自然的那种活法,就有意义。你要是为了有意义而去遵循某种活法,那就真没意义了。”
“呵呵。”林焓摇头笑笑,“讲大道理还真有一套。”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李宝焆道,“好了,有话下次继续,一次讲完了不就没盼头了嘛。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林焓道,“我自己打的回酒店。”
“不放心。”李宝焆道,“深更半夜,一个女孩子。”
“完全没必要担心。”林焓道,“活这么大了,难道还没点自保能力?还有,我想我应该一个人出现在酒店,不想两个人,尤其是和一个男人。”
“那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强迫。”李宝焆道,“准备什么时候回北京?”
“中午。”
“我为你送行。”
“不需要。”林焓道,“我喜欢独来独往的感觉。”
“那我也尊重你的喜好。”李宝焆道,“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本是回深圳做什么的?”
“回家看看啊。”
“哪儿?”
“暂不告诉你。”林焓笑了,“该告诉的时候,我会主动跟你说。”
“女人真奇怪。”李宝焆呵呵一笑,“女孩就更奇怪了。”
林焓颇为得意地扬起了脸,“我走了,什么时候再去北京别一声不吭。”林焓笑着摆摆手,坐进了出租车。
李宝焆回到住处已经两点,没什么困意,再加上吴土山从隔壁房间发出巨大的鼾声,根本就睡不着。睡不着就想事情,李宝焆考虑婉妤和林焓,该怎么和她们相处。如果仅仅是她们俩,也还好说,关键还有个吴木姗。对吴木姗,李宝焆有股愧疚感,吴木姗把一切给了他,但他离开留步司,很少想起她。李宝焆准备回去看看,他想让吴木姗幸福快乐,不管什么时候。
李宝焆让金银海送他和吴土山回去。经过一晚的行车,第二天到了新邵,李宝焆觉得吴土山少了只耳朵,没法向吴木姗交代。于是,李宝焆让金银海带着吴土山在县城住下,他一个人乘班车回去。
村子里的气息依旧那样熟悉。“妈!”李宝焆站在自家院门前喊了一声。没人答应,李宝焆又喊了一声,吴木姗从厨房出来了。
“咿!”李宝焆很惊讶,“木姗,你在啊!”
“爸妈去收白菜了。”吴木姗很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嘿嘿。”李宝焆坏坏地一笑,“干吗啊,不想让男人回来?”
“恼人!”吴木姗羞红了脸,转身跑进厨房,“我在烧饭呢,不跟你说。”
吴木姗身上的廉价衣服已经穿了三年,但在李宝焆看来依旧很美。跟进厨房,李宝焆在看着两个灶口的吴木姗身边蹲下来,摸着她的手,有点粗糙。
“烧什么好饭呢?”他问。
“红薯米饭,已经好了。”吴木姗笑道,“现在烧的是猪食。待会我还得回家做呢。”吴木姗说道。
“回什么家啊,这不是你家?”李宝焆在吴木姗腰上捏了一下,吴木姗一拧身子,“这么不正经!”
“那不是想你嘛。”李宝焆呵呵一笑,小声道:“今晚跟我睡啊。”
“不。”
“那我走了。”李宝焆起身朝外走,笑道,“太伤我心了。”
刚好出来转转。村道上遇到了村长。村长笑呵呵地说道,“宝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可千万别做陈世美,不要在外面有出息了,把家里媳妇给踢了啊。”
“媳妇?”
“你还隐瞒什么,全村谁不知道吴木姗是你媳妇。”村长笑道,“你爸妈也真实在,喜宴还没办,直接就当媳妇待了。”
李宝焆摸摸脑袋,还真不知该怎么说,看来得回家,不能出来乱转,要不逢人就说还真难为情。回到家,吴木姗正准备出门,李宝焆伸手把她抱住。
“木姗,我一出门人家都说你是我媳妇了呢?”李宝焆笑道,“看来得把喜宴给办办了。”
李宝焆说的是玩笑,可传到李灷时耳中就一点都没玩笑的意思。“今年过年回来,就把事给办了。”李灷时道,“我便跟你妈商量了下,在村里放了个风,要不然让别人家提了亲可亏了。”
“哦,过年就办?”李宝焆道,“等等也不晚嘛,先定亲就是。”
“那还耽误一下干吗,一把手给办了。”李灷时道。
“我看也合适。”母亲朱凤彤一旁呵呵道,“早一步是一步,没准过两年,孩子都满地跑了呢!”
李宝焆没说什么,心情有点复杂,说实话,他还不想那么早结婚,意识中那好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李宝焆突然觉得很不磊落,那是对吴木姗不公。
“行,就今年过年。”李宝焆道,“爸,钱你不用愁,我打工赚了十几万呢!”
“十几万?”李灷时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
“是啊。”李宝焆笑道,“爸,要不要把屋子推倒重建?”
“不用,好好收拾收拾就行。”李灷时道,“有钱也不能浪费,这房子还好着呢。”
李宝焆笑起来:“爸,你喜不喜欢住楼房?就是城市里那种高楼?”
“不喜欢。”李灷时摇摇头,“那个只能看看,实际上住起来并不好受,不如我这家院。”
“那这样,我回深圳后,给你寄十万来,你还是把房子推了吧,建个两层小楼。”李宝焆道,“这样既能住楼房,也有个院子。”
“呵呵。”李灷时有点动心,不过朱凤彤不同意:“别瞎花钱,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妈,你放心,钱是赚来的!”李宝焆给了李灷时一万元,说是两个老人自己买点好吃的。然后就出门,去找吴木姗。
吴木姗正在扫院子,李宝焆看了看,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木姗,你天天在家里忙活,不闷?”
“闷什么?”
“你看人家,上大学的上大学,出去打工的打工。”李宝焆道,“就不想出去看看?”
“有点吧。”吴木姗噘了噘嘴,“不过我觉得在家里也挺好,出去不就是看看景嘛,还不是要吃饭、忙活、睡觉。”
“木姗,我爸说了,今年过年让我们结婚。”李宝焆点了支烟,“你什么意见?”
“没,没意见。”吴木姗道,“就是有点放不下,结婚后我住你家,可我爸,还有我爷爷奶奶,晚上也需要照顾的。”
“那就住回来嘛。”李宝焆道,“照顾老人重要。”李宝焆又掏出一万,放到吴木姗手里。
“哪来这么多钱?”吴木姗有点不相信,她这辈子还没拿过这么多钱。
“挣的啊。”李宝焆道。
“啊,那么多!”吴木姗瞪大了眼睛。
“慢慢来,往后会更多。”李宝焆道,“木姗,明天跟我去县城一趟,给你买点东西,顺便看看土山。”
“他也回来了?”
“回来了,不过我没让他回村。”
“你是怎么照顾他的?”
“我认识个蹬三轮的老大爷,让他照看着,很好。”李宝焆道,“土山经常帮他蹬三轮,锻炼了不少。”
“那太好了。”
“好的我还没说呢。”李宝焆道,“现在土山越来越懂事了,和以前大不一样。”
“啊呀,你是说真的?”
“骗你干什么?”李宝焆认真地说道,“明天你去县城看看就知道。”
吴木姗脸上**漾着幸福:“这可太好了。”
“不过……”“不过什么?”吴木姗一紧张。
“他掉了只耳朵。”
“耳朵?怎么没的?”
“事故,蹬三轮给工地送东西,让铁片给刮到了。”李宝焆道,“那铁片很锋利,耳朵就掉了,后来接也没接好。”
吴木姗沉默了。“以后不让他蹬三轮了。”李宝焆叹了口气,“都怪我没照顾好。”
“那不能怪你,谁能没有个意外。”吴木姗道,“话说回来,如果真能变得懂事,丢掉只耳朵也值,要不窝在家里真就是个废人。”
“你这么想就好,否则我就难受了。”李宝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