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这片郁郁葱葱的林子里,隐约可见一条彩色的墙,那是大宣黄底黑字的旗帜在迎风飘起,阳光照在持旗人严肃的脸上,为这场围猎添了紧张气息。

皇帝率众人策马而来,他从背后抽出一支黄羽箭,拉开弓箭,往林子里瞄了一瞬,黄羽飞出。

皇帝停马放下弓箭,期待地看着不远处。

“陛下这箭法,可是从小到大的功夫。”襄王已经看到了他射中了什么,他在皇帝身边停了马,心悦诚服的夸道,“你如果早生几年,也是个能上战场的好儿郎。”

“这话说的,”长公主也过来了,脸上带着笑,“陛下生得俊,国事上又勤勉,还算不得我们齐家的好儿郎吗?”

“不算吗?”这话皇帝乐意听,他脸上露出了孩童的稚气,笑着探头看襄王。

“哈哈哈”襄王笑声里满是怀念,他点着头,“算!”

林子里的人已经把一头黄额小鹿带了来。

皇帝身后,安王看了竟王一眼。

竟王目视前方小鹿装看不见。

临赫跟滕则都在队伍后面。

临赫听了群臣一个比一个漂亮的话,看向滕则身侧带着的银白长枪,

“你箭法不错,没想到你是使长枪的。”

越是离得近,临赫越是能感觉到他身上外溢出来的,伺机而动的猎杀天性。

但滕则脸色并声音都稳,他看向临赫,淡淡道:“多学了几样,都是保命的。”

皇帝为自己不减去年的箭法高兴一把,看向长公主,“朕的箭法,还是皇姑母教得好。请姑母以后也多教教章儿。”

长公主浅笑,“章儿愿学我就教。”

其实她不想教,齐章的生母是江升月。

忽然,皇帝再次引弓,箭飞过树叶,“哗啦啦”擦着树叶落地了。

群臣根本没看见皇帝射中东西,吓得话都不说了。

“陛下,何故发箭?”长公主问。

“蛇。”皇帝冷了神色,看着人从林子里拿出来一条一人多长,颜色极其艳绿的蛇。

皇帝用马鞭指了指一个持旗人的头顶,“这条蛇刚刚就要往他头上咬了。”

群臣由衷赞叹起了皇帝。

竟王驱马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

“这蛇叫绿美人,有剧毒。可也得到了郁州南境才常见,京城里怎么会出现?”

“有剧毒?”襄王放眼去看那片他们要穿过的树林,担忧道:“陛下安危要紧,咱们可以取道东边儿大路。”

皇帝甩开了马鞭,眼神有征服那片树林的渴望,“不能因为几条毒蛇放不开自己的手脚,”他转头看向陈冲,“带人给大家身上洒一些药粉,持旗人身上也撒一些。”

陈冲应下了。

皇帝看向身点众人,豪气道:“襄七皇叔跟朕一道。皇姑母与安六皇叔走东路过去。凌霄,你与竟王一道从西苑走。”

年轻的帝王眼里闪着光芒,“诸位,咱们双龙台再会!”

说完,他扬鞭策马,向着丛林飞驰而去。

竟王带人冲出一段路后,就靠近了飞龙池。他现在肩上的伤口阵阵刺痒疼痛,浑身无力,他根本拉不开重的弓。

但他依然瞄着一只半大的野猪,追着进了林子。

野猪身上的颜色在林中棕色树干和地上枯枝中藏得极好,竟王好不容易见了它踪迹,一箭过去,野猪依然跑得欢腾。

申全跟钱群拉着弓跟在竟王身后,不敢出箭。

忽然,身后泠然一声弦响,“唰”的一声,一枝红羽箭直直射中了野猪的脖颈,顿时鲜血喷出几米,野猪倒地不动了。

凌霄收了弓追上来,在飞奔的马上笑得豪气又明朗,“谢竟王爷的蓝羽箭指路,这野猪烤了,我分你一半!”

“那我可不跟左将军客气了。”竟王策马急奔。

忽然,林间迎面射来密密麻麻的箭。

“竟王爷!”凌霄就跟在竟王身后,“快!保护竟王!”

见箭镞飞来,她回手抽出身侧长剑左右急挥砍断那些箭,向竟王那边去。

竟王身后跟来的护兵冲了上来要护着竟王,可一排一排都应箭倒下了马。

“快去找陛下救我!”竟王捂着肩膀冲又一个充上来的人道。

那人来不及应声,也倒了下去。

“快护竟王!”申全跟钱群立刻前来,申全提刀帮竟王把眼前的箭挡下。

“竟王!我护你出去!”钱群拿剑指了身后那条路。

竟王现在根本挥不了剑,他急勒马,挥弓左右挡着飞来的箭。

他转了马头,刚走几步,迎面飞出来一群黑衣人。竟王顿时心底燃起了怒火!

谁?要杀他?谁敢杀他!

钱群迎上去,厉声喝到道:“敢拦你钱爷爷的路!”

他纵马前去,剑刃擦皮见血,瞬时倒下两个。“今日,让你们开最后一次眼!”

凌霄面前的人放完一阵箭,开始冲了出来,凌霄在马上,阴冷看着他们。她挥剑如风,迎面挡下了刺向竟王的那一剑。

那人身材高大,肩臂有力。

虽然他包裹得极为严实,但凌霄还是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那人自然不出言语,眼里也只有杀意。

凌霄侧身闪,推开他从上而下的压制,重重地出招,试图让他出声。

一个机灵的护卫急忙调转马头,趁着人多杂乱,疾驰着去求救了。

皇帝刚猎了只灵耳锦鸡,这锦鸡通体绿锦羽鳞闪着五彩的光,长长的尾巴,最有趣的是它头左右两道翘起来的蓝色翎羽,像极了耳朵。

皇帝这边停了马,大家在听中襄大夫陈冲讲,这锦鸡浑身是宝,哪哪儿都能入药。

那个小护卫远远见了就喊,“陛下!救竟王!救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