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随着轰隆一声雷响,春雷炸鸣,震慑千山万水,引动春雨倾盆而下,大雨犹如瓢泼,把老街里刚摆出来不久的夜间路边摊,驱赶得干干净净。

大雨之下,街面上没有几个行人。

老街空空****,冷冷清清,店铺一家接着一家关门,只剩下一两间卖烟酒的小卖店,还在雨中艰难的维持着。

哗啦啦啦……

雨声喧闹,反倒衬得长街寂静得很。

少女精力旺盛。

哪怕高三的学习很辛苦,谢琳身上依旧没有半点疲倦。

今天跟周慧君一起睡,两个小妹子凑在一起,谢琳干脆连模拟试卷也不做了,跟周慧君持着辣条聊着天。

城里长大的孩子,对大山充满了好奇。

两人从小时候玩什么游戏,说到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又说道好吃的……叽叽喳喳,话题根本就说不完。

“唉,好大的雨啊!”

谢琳望着窗外延绵暴雨,有些抱怨,道:“要是不下雨,今天橘子洲头就会放烟花呢,好看极了。奇怪了,今年春天的雨水,怎么比往年要大了很多,一下雨就下个不停,这样下去,怕是要涨水呢。”

“对……对不起。”

周慧君怯生生的答了一句,想起了留在老家的大青。

“老天爷要下雨,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谢琳嘴里嚼着一根辣条,满不在乎的说道:“小慧呀,你就是太淳朴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跟你说,你这个性格,要是不强势一点,以后步入社会了,会吃亏的!”

周慧君沉默不语。

谢琳总觉得,这个大山里来的小慧太老实巴交。

实际上,去年韩成韩七少来怀仁堂受教育的时候,没少在周慧君面前吃亏,只是谢琳不知道而已。

“今天晚上……”

谢琳朝怀仁堂方向看了一眼,又道:“陆医生跟茴姐,一定幸福快乐的搂在一起睡觉吧?”

少女情怀总是春。

谢琳没有去仔细思考陆卓为什么要让周慧君来跟她住,却去猜测陆卓跟顾茴怎么睡觉……

陆卓没睡。

怀仁堂虽已大门紧闭,可院内却灯火明亮。

嚓嚓……

磨刀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

顾茴专心致志的磨着方天画戟的锋刃,时不时扬起大拇指,用指腹在刃口上蹭上几下,检验是否足够锋锐。

陆卓坐在一旁抽烟。

直到顾茴磨完了刀,才吐着烟气说道:“我去鬼市的时候,买了些特殊的矿石,等过了今晚,就帮你把这杆方天画戟重新炼制一次。你要去国非局,超凡事件危机重重,缺一把趁手的好武器。”

国非局不缺热武器。

手枪手雷,反器材狙击枪,火箭炮,甚至装甲车,武装直升机,这都是国非局的常备武器。

热武器好找。

局座打一个条子,呈上去,上面就会如数调拨下来。

犀利冷兵器不好找。

上了年头的冷兵器,多半是文物,越是犀利,文物档次就越高,就算摆在故宫博物馆里展览,也无愧于国宝的名声。

陆卓的剑匣里,收着三件兵器,不论妖雨、八服、天使之刺,都是实打实的国宝级文物。

这样的东西,不多。

除了代代相传留下来的以外,就只能考古,挖坟,偶尔能挖出来一两件,而且大多都已经锈迹斑斑,腐朽不堪,保存完整的不多,在战场里没有多大用处。

“老陆家还会铸造兵器?”

顾茴有些以外,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自信。

老陆家的手艺不少,医术国术道术等等,每一种都很精妙。

这让顾茴压力极大。

除了国术这门手艺,顾茴极有天赋以外,其他的东西,顾茴还真没有半点自信。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门可以学会的手艺,顾茴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认为自己肯定能把这份手艺学好,以后再传给子孙后代,为老陆家的传承尽一份力。

打铁铸造,主要是靠力气。

若论力气的大小,顾茴信心百倍。

自从修炼了陆卓传给她的武艺,每天都喝两次大补汤,顾茴觉得身体倍棒,哪怕体型看起来不仅没有变得更壮,反而苗条了一些,可一双手臂,至少也有几百千把斤力气。

身体素质,强到爆表。

一旦去参加奥运会,只怕会拿金牌拿到手软。

“炼制跟铸造不一样。”

陆卓摇摇头,道:“抡起大锤子打铁铸造,做出来的是兵器。炼制是道门的手艺,算是一种道术,做出来的兵器,是法器;要是一不小心,做出了珍品,那就叫法宝。”

道术?

顾茴不由得有些泄气。

前些日子,津门斗剑,陆卓胜了青城剑仙,顾茴立即就说着要学飞剑。

一回长郡市,就缠着陆卓给她测试了一下资质。测完之后,顾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若论武道天赋,顾茴资质绝佳,世间少有。

若论道术资质……

简直不值一提!

顾茴只要一想起这个,就满肚子的火气,提起磨得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一步跳上七八米高的屋檐,站在瓦面上,朝雨中瞧了瞧,迫不及待的问:“怎么还不来?”

美女警官心里有气,急需发泄。

大雨瓢泼,落在顾茴身上,顷刻间淋湿了衣服,却又被体内旺盛的气血蒸干,冒出浓浓的蒸气。

“不急。”

陆卓拿了一把雨伞,跃上屋顶,挥手抹去绘制在雨伞上的符箓。

丝丝缕缕阴气,从伞中冒了出来。

顾茴苦修了很多天,早已修炼至化境宗师巅峰,距离抱丹,也只有一步之遥,感官何其敏锐,立即就察觉到了雨伞有问题,却不多说。

二人一起站在屋顶,扫视远方。

夜雨倾盆笼罩长郡市,阻住了普通人的视线,二人一起站在屋顶,丝毫不用担心会惊世骇俗,引起轰动。

不久后。

陆卓神色微变,用手指沾着雨水,施了一道法诀,给顾茴开了阴阳眼。

“来了吗?”

顾茴扫视四方。

“你看,那些黑气。”

陆卓朝西面天空指了指。

远处空中,雨水里有一层漆黑的气息,像极了剧场里的幕布,拉扯在天地间,急速朝老街推进。

黑幕遮天!

大幕经过之处,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就像被墨汁淹没,陡然变黑,一切归于死寂。

顷刻间,整个长郡市,淹没在黑幕里。

老街一片漆黑。

唯独怀仁堂里,还有灯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