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忘记那些,因为在我的心里,我觉得在某些方面,我和李美凤是惊人的相似。我们同岁,生日又相差无几,又同在江氏集团工作,又同时出现在云舞霓裳。
曾经有一段时间,李美凤是拿我当最亲近的朋友的,可是,没有想到,她却遇到了这样的事。
李美凤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反而安静了许多。
江秋白给我那张卡,我几乎从没用过,因为我从小出生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家,我压根也没有奢侈的习惯,所以那张卡对于我来说,几乎只是当作一个宝贝似的存在身边。
看着那张卡,我除了能感受到江秋白对我的信任和爱,其他的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现在,看着李美凤的母亲那样可怜地流着眼泪,看着李美凤静静地躺在我面前,看着李美凤的父亲羸弱的身躯蜷缩在病**,苍老的眼睛里渗出浑浊的泪水,我的心仿佛被人扔进了滚热的沸水中,我感觉一颗心几近僵死过去,整个人甚至不能呼吸。
“阿姨,你等着!”我说完这句话,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跑到一所大的银行,我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银行,就匆匆进去划卡了。
江秋白告诉过我,这张卡是无限制的,在哪里都可以取出钱来,在哪里都可以无限制消费。
我看着那张卡,鼓足了勇气,取了十万元钱。
周围开始有各种目光向我这边望过来,我还从来没有取过这么多钱,看着那些比我高大的人群,看着各种各样的眼神和目光,我感觉心里有些惊恐,于是我抱着那些钱去找了保安,要求他送我回去。
保安似乎看出了我的胆怯,他二话没说,带着我去了柜台后面,找了一个司机,让他开车送我到想去的地方。
就这样,我将那十万元钱送到了李美凤母亲的手里。
李美凤母亲看着那么多的钱,吓了一跳,她声音颤抖着问,“孩子,这……这是哪里来的钱,我……我不能要。”
“阿姨,我和美凤是最好的朋友,你把钱收下。”我看着李美凤的母亲,在心里编织着合适的谎言,由于我还没有撒谎的经验,于是我的脸禁不住红了起来,由于紧张,我的牙齿又一次磕碰在了一起,说出的话语依旧是断断续续,“阿……阿姨,这是我自己攒的工资……你,你先给伯父和美凤看病,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
我确信,李美凤的母亲已经从我不流利的谎言中发现了什么,她一脸诧异地看着我说,“孩子,这钱来历不明,我真的不能要。”
“阿姨!”我急得恨不能给李美凤的母亲跪下来,我磕磕绊绊地说着,“阿姨,你就相信我行吗,你看着我像一个坏人吗?”
李美凤的母亲嘴唇嚅嗫着,哆哆嗦嗦地接过了钱,忍不住趴在李美凤的身上,又一次放声痛哭。
荷花的家里,邵染枫一个人坐在她的面前。
“姑姑,我实在忍受不了江秋白了。”邵染枫痛苦地跟荷花说着。
荷花看着邵染枫,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里慢慢渗出泪花,她说,“当初你父亲和他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是那么好的关系,他们在一起团结合作,历尽千辛万苦,开辟了这片家业,可是没有想到,短短几十年的时间,竟会发生变成如此模样。”
邵染枫痛苦地点点头,说,“姑姑,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一忍再忍,可是你看江秋白他是不是越来越不像话。”
荷花看着邵染枫,痛心地摇了摇头,她说,“你是知道的,我在江家是仆人地位,是秋白的奶妈,这么多年来,跟他有感情了。”
“姑姑,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怎么会进了江家,给江秋白当了奶妈,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您能不能完完全全地告诉我?”
荷花看看邵染枫,伸出手来摸了摸邵染枫的脸颊,“小枫,从小我最喜欢你了,哎,一言难尽啊,你能不能不问,给姑姑保留一份尊严,可以吗?”
邵染枫看看荷花,点了点头。
“姑姑,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你都看到了,我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你说,因为倾城不上云舞霓裳这件事,他又跟我大发雷霆,上次因为李美凤私改设计图纸,他迁怒于我,削弱了我的权利,给倾城降职处分,可是现在他对我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动辄对我大发雷霆。姑姑,这次我真的不能听你的了,我必须离开这里!”邵染枫说着这些,手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染枫,你就不能再忍一忍吗?”荷花的表情近乎在求邵染枫。
邵染枫看着姑姑,心里很难过,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着,“姑姑,我真的不能再忍了,我这颗心似乎要爆炸了!”
荷花看着邵染枫,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邵染枫说,“姑姑,你想,我是受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答应一定要跟江秋白好好相处,齐心协力开创江氏集团新篇章的,您说,我要不是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我能违背父亲的遗愿吗?!”
荷花看看邵染枫,点了点头。
她看看邵染枫,压低了嗓音,“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你手里这些股份?”
“我想把它转让出去,然后拿着资金去别的公司入股,或者我再重新创立一个邵氏集团。”邵染枫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枫,你听我的,你还没有想成熟,没有准备充分,不能轻举妄动。”荷花轻轻地说着,但是口气里全是凝重。
“不行,姑姑,我要是再继续在江秋白的手下,我觉得就没有尊严了。”邵染枫痛苦地说着,他说,“自从跟他在一起以来,什么事都是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可是我忍让的结果是什么,是他的变本加厉,是他的为所欲为……”邵染枫气愤地说着。
“小枫,你不听姑姑的了?”荷花看着邵染枫,口气温和但是很有力度地说着。
邵染枫看着荷花,眼圈崩得通红,他说,“姑姑,侄儿请你原谅!”
邵染枫说着,“咕咚”一声,双腿跪在了荷花面前。
荷花看着邵染枫,双手禁不住攥起了拳头,她的手臂伴随着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她看着窗外的星光,冲着天空小声地喊了一声,“爹!我该怎么办?”
荷花说完,“咕咚”一声冲着窗外跪了下来。
邵染枫跪着走到荷花身边,抱着荷花哭了起来。
荷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荷花开口说话了,她说,“小枫,我不让你离开江氏集团!”荷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眼神安静而执着。
“为什么,姑姑?你知道,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邵染枫听了荷花的花,禁不住攥紧了拳头。
“姑姑不会让你疯掉的。”荷花轻轻地说着,站起身来,她扶起邵染枫,转身给邵染枫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邵染枫面前。
邵染枫看看那杯茶水,那是正宗的西湖龙井,茶叶在水的滋润下,渐渐地舒展开来,在水中恣意地伸展着,水的颜色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浓。
“喝吧。”荷花轻轻地说着,自己端起杯子呷了一小口,“这是Joe让人从杭州西湖带过来的,最正宗的龙井,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喝龙井。”
邵染枫不由得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荷花。
荷花吹了一口水中凝聚的龙井,慢慢地说着,“年轻的时候,我也不喜欢喝茶,不明白你爷爷为什么那么喜欢喝茶,我就问你爷爷,为什么那么喜欢喝茶?你猜你爷爷怎么说?”
“怎么说?”邵染枫顺着荷花的花问下去。
“你爷爷说,茶的滋味就是人生的滋味。平静,淡然,回味无穷……真的,如果你用茶的滋味去看待人生,人生的滋味就出来了。”荷花喝着茶,慢慢地说着。
邵染枫看着荷花,也学着荷花的样子喝了一口茶,微皱着眉头问荷花,“姑姑,你说就算我平淡地处理这件事,你觉得以江秋白的脾气,他能让我平静吗?”
荷花微微一怔。
邵染枫说着,放下了那杯茶,他说,“姑姑,我知道你还是要我忍,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决定了,我宁可卖掉这些股份,用那些钱东山再起,也不要受江秋白这份窝囊气了。”
“小枫你真的拿定主意了吗?男人做事一定要想明白。”荷花说着,也放下了杯子。
邵染枫看看荷花,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说,“姑姑你给我讲的这些道理,我懂。可是你想想,江秋白的行为,是不是恣意妄为,听不进别人的丝毫意见,他的云舞霓裳,祸害了多少人?我就是觉得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什么事,都要堂堂正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我想了,这一次我豁出去了,再也不能助纣为虐了!”
荷花看着邵染枫,点了点头,慢慢地说道,“其实你不必离开江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