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文听到这一问,面色又是有些变化了,

忽然平添了几分焦急和尴尬,

为了掩饰,只得笑的更加谄媚,

“嗨,过几天会有遗体告别仪式的,不急这一会,”

“龙哥啊,今天您大驾光临,我何氏上下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原本,我们家是好事成双,若是日后能和您达成合约,那可就是三喜临门了!”

苍龙一抖眉毛,

抽出快被摇断了的胳膊,

还是风平浪静的问,

“哦,好事成双,是有何好事?”

“何总,可别是刚才说的喜丧吧!”

何思文尴尬的耳朵根都红了,

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手足无措的扭动着身体,

“哪儿能呢,再喜丧,终究也是丧啊……”

“不瞒您说,龙哥,我爸一会儿,就要接任家主之位了!”

“这群龙不能无首,我何家在杭城虽然排不上名号,可也不能一日没有家主啊不是!”

苍龙心里暗骂这何思文是个败类,

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啊,是这么个理儿,”

“那就算这是一喜吧,那还有一喜呢?”

何思文把手背到身后,

咧嘴一笑,

“哈哈哈,暂时保密,到了宴会上自然公开!”

“龙哥,宴会今儿晚上开始,我先带您参观参观咱家公司,”

“无论如何,您今天晚上赏个薄面,留下来参加宴会,我等沾沾您京都名门的阔气!”

说着,便拉着苍龙往电梯间走,

全然不再去看程卓何雨墨二人,

在何思文这猪头眼里,

只有一颗招财大树“龙哥”,

哪儿还有已经被逐出家门的妹妹妹婿!

苍龙戏演全套,

也没有再回过头去看武王和夫人,

在何思文的带领下,不如电梯。

随着电梯大门关上,

何氏集团前厅内的众人,

就像被解除定身,

不约而同的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四下奔走忙东忙西,

没人再看程卓何雨墨一眼,

全然把这两人当成装饰一般!

何雨墨看着着几分钟里发生的这一切,

还没有回过神来,

爷爷死了,

遗体也不知存放何处,

何天南急不可耐的要就任家主……

程卓却是嘴角微微一扬,

晃了晃何雨墨的肩膀,

声音是柔情似水,

“别想了,墨儿,你爷爷,定还活着!”

何雨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扭头一脸震惊的看向程卓,

“怎么会呢,程卓,这等事可不好拿来寻开心,”

“你没看到吗,那么大的遗像,这是能随便挂出来的吗!”

“等一下,你之前那么恨我爷爷,现在他不在了,你怎么说他还活着?”

程卓狡黠一笑,

在何雨墨的额头轻吻一下,

满不在乎,

“这你就错了,墨儿,我可不是最恨你爷爷的人!”

“我恨他,不过因为,他全然没有把你们旁系当成人看,”

“可被他骄纵惯了,突然失去了宠爱的人,肯定是比我更加恨他!”

何雨墨忽闪眼睛,

现场的睫毛轻轻扫动,

才后知后觉的听明白程卓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大伯他们?”

程卓不置可否,

拉着何雨墨便是一转身,

大步走出何氏集团。

时间已近黄昏,

阳光从金黄,逐渐转为橘红,

程卓看了看表,

略加思索,

又是转头看向何雨墨,

随时盛夏时节,

却似乎春风拂面,

柔声便说,

“现在还早,我们先让苍龙在此玩一会,稍后再来,”

“还有些事我要让你知道,答应了你,今后什么事都不再瞒你!”

何雨墨的脸红扑扑的,

在夕阳映照下,

显得格外秀色动人,

“好呀,那我们去哪?”

“去杭城军部!”

杭城军部,

这里戒备森严,

不仅作为军事单位,

同时还负责羁押杭城的重大刑犯。

普通犯罪,

都是去杭城监狱,只有罪大恶极的,

很有可能被判极刑之人,

会被关押在杭城军部大牢内!

说白了,进了军部大牢的人,

在这里待的这一阵子,

便是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了,

再走出军部大牢,

等待他们的,便是死不瞑目的极刑!

程卓将车缓缓停在军部大营门前,

缓缓打开车门,

却没有第一时间下车。

副驾驶上的何雨墨,

已然感受到杭城军部沉重的威压,

突然抓住程卓的手,

神色慌张,

“程卓,这是哪儿……”

“这里好可怕,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程卓笑容宛如三月春风,

轻抚何雨墨的脸庞,

柔声哄着,

“别怕,墨儿,不过是军部罢了,”

“我们是行的端做得正之人,来此没必要紧张,”

“只有心怀鬼胎,心术不正之人,来到这里才应该害怕!”

何雨墨一听,

此话虽然甚有道理,

可仍然难解心头的紧张情绪,

程卓见妻子仍是满目愁容,

也是心知肚明,

何雨墨害怕的并不是军部本身,

而是一会儿进去之后,

就要知晓的那痛苦的真相!

“墨儿,前些日子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想知道真相,就不要管真相自己是否喜欢,”

“况且,不论这真相多让人无法接受,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何雨墨抬起头,

与程卓坚定不移的双眸对上,

这一瞥,

穿越时间的尘埃,

情比金坚!

军部大牢内,

一处昏暗的小房间,

这是军部大牢的会谈室,

用作审问犯人,

或者让犯人与家人见最后一面时使用,

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

只因进到军部大牢里的重犯,

无需审讯,必是死罪,

也全无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机会!

嘎——

伴随着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会谈室铁门打开,

秦柳川面如土色,

在两名军士的押解下,

缓缓进入会谈室内,

“军爷,将我带来此处作甚……”

“进去坐好,一会儿自有人见你!”

军士不由分说,

一把将秦柳川按在满是灰尘的审讯椅上,

双手双脚拷住,

走出会谈室,把守在门口。

这灰暗的房间,

无比寂静,

秦柳川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这是他确定自己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这安静并未持续多久,

不出几分钟,

远远地便是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