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马寂月手执玉白酒壶,将其内的佳酿倾倒而出,不多时清洌的酒香,如同八月四溢的桂花香一般,在饮酒之人周围蒙上一层淡淡薄纱,缭绕似坠九天仙境。

“两年未见,不知她已成长到何种地步?”略带惆怅意味的嗓音,伴着初醒的迷蒙,让闻听此言之人心神微微一漾。

自从上次一别,巫马寂月与帝凰已有两年未见。他知道她两年里所有的事,她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记忆里不断沉酿的思念抵死痴缠,绕断无力负重的心弦。

如今五国局势愈发动**起来,阎罗此次回国,实际上亦关乎着其余四国的未来走势。他若杀出重围,问鼎地位,那么其余各国也将随之加快步伐,以应对北影国初出茅庐的新皇。

不知想到了什么,巫马寂月轻声嗤笑了一声,而后低声呢喃:“那家伙若是真如我预料的那般,只怕这天下真要乱上一乱了…… ”

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要打破这局面了吗? 波澜不惊的眸子隐隐燃起一簇簇幽蓝火苗,一抹戏谑的流光滑过灿若星辰的琉璃眸,飞快地隐匿其中。

视线调向窗外,又如之前的那场相遇一般,目光凝于一处,紧紧绞着那抹映入眼帘的身影。

不同的是,此情此景不是夜夜入梦时的场景;不同的是,那熟稔的感觉竟伴着心的跃动。

不知不觉间,他玉立的身子早已站起,虚扶着窗户的手指竟在微微颤动。

他无奈自嘲:“没想到,只要她一出现,我就会无条件缴械投降,还真是个小冤家!”

街上逆着人群闲逛的帝凰似有所觉,在巫马寂月望向她的那一瞬堪堪回眸。两相接触的眸光,紧锁着对方的身影,直到整个眼瞳都被那一人占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多、再美的风景也承载不下。

帝凰心神一动,当即飞身而上,在对方晕满笑意的眸子里,缓缓落座:“怎么?两年没见不你就将本殿抛之脑后了?”

邪肆不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儒雅男子,两年未见,他的风采更胜从前:“是不是觉得在下比之霁月的风采更胜一筹?”

巫马寂月在初见帝凰的那刻晃了晃神,片刻之后便恢复清醒,对帝凰的说辞他但笑不语。乍见到她的惊喜还未褪去,丝丝缕缕的甜意还缠绕在心扉处,凝神细观眉飞色舞的她,却使得呼吸微微一滞。

虽是及笄之龄,亦难掩其风华,玉肌雪肤清为魂,赛尽百花颜色;莹似皎月灵为魄,犹胜仙姿几何;水漾于眼波,山黛落眉间;似是云间月,尽显朦胧;恰是溪涧水,溢出清泠;樱花点唇畔,扬雪飞皓齿;观玲那珑姿态,一步步似是凌波而来;细看那眉间风情,一丝丝还似倾城绝色。

“看来,这‘霁月’之名我是名不副实了!”巫马寂月由衷感慨道。

帝凰仍然记得与巫马寂月初相识之际,恍若仙人的清贵男子对初遇的她说的那句话,于是她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以为你会说那句‘幸好你还小,不然还真是倾城妖娆、祸国殃民的绝佳人选’。”

巫马寂月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抹犹如盛夏荼蘼盛开的青莲般芳华灿然的笑意,敛了敛放在桌案上的修长手指,将盛满酒水的玉樽递向帝凰:“这次,我恐怕要收回之前的话了。”

莹白的玉手将玉樽接过,翕动鼻翼,四溢出来的清冽、醇香的酒香就被吸入肺腑之中:“此话怎讲?”

帝凰浅尝辄止,并没有如贪酒的莽汉那般牛饮,自控力这种东西她有,而且很多!掀了掀眼眸,问道:“这次是什么酒?味道不错嘛~”

“眼儿媚如丝,娉婷迤逦舞;难识相思色,浮生无处寻。人称‘美人醉’,此酒乃酒中珍品,此味回味无穷!”一仰头,杯中之物尽入唇齿。

“‘美人醉’?不错!不愧为酒中珍品!对了,你怎么会停留在此地?”

江湖上常言霁月公子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而巫马寂月本人也用实际行动向江湖人证明了这一点,以至于帝凰暗中动用了隶属‘千机阁’的力量依旧没能查出他的行踪,直到一日俊逸非凡的公子将师兄师姐逼回山上。

当帝凰从师姐口中得知巫马寂月受伤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懵掉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能有人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一词。

“毒已经痊愈了吗?”半晌后,帝凰抵不过心里的关心,终是询问出声。

巫马寂月猛地抬头,正对上帝凰灿亮的星眸,原本想要瞒着她,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既然她于两年前被沧浔妙手带去穹苍山脉,想必是被那个怪老头盯上了吧?

想当年他初出江湖之时,也被这个怪老头一眼相中,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及时赶来,只怕他早就被这个古里古怪的沧浔妙手一个顺手牵人给带走了。

“已经恢复如初,这次能将‘鬼侠’三人悉数请到,想必定是你暗中相救,没想到我们竟有如此缘份!”

帝凰不知道的是巫马寂月的师父与沧浔妙手之间关系匪浅,就算她不出手,他的师父也不会放任不管,不过,这些事情他自然不会说给她听。

听巫马寂月对他中毒之事不甚在意,帝凰就有些怒火中烧,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意识到手中的酒盏快要在她手中崩解的那一刻,她迅速垂下眼帘,遮掩住眼中犹如翻江倒海般的怒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全身的怒气之火都在噌噌向上涌动,就像一座随时都能喷发的火山。想到他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瞒下,她就心生不爽之意,怎么说两人也曾是同生死共患难的伙伴,他怎么可以……

帝凰在忍无可忍之下,终是选择了爆发,只见她狠狠瞪视着对面那个脸上布满笑意的男子,用充满怒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样的缘份,不要也罢!”

帝凰的赌气,巫马寂月自然看在眼里,这个小丫头是有点在意他了吗?这个认知让他的嘴角不断上扬,以至于屡遭帝凰递过来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