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该怎么做？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紧张。
就在他缓缓伸出手，准备将眼前的人儿搂在怀里，就听见秦舒忽然轻轻翻动了一下，低声问道：
“你睡了吗？”
“还没有！”
陈东赶忙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饶是他如今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人和事，也不免逃不脱此刻的紧张。
“对了，”陈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转头说道：“我记得你以前提过，本来当初很想去朱雀堂的，不过康建请你做主任医师，你就去了康仁医院？”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陈东笑道：“自从我接手朱雀堂在滨城的分院后，事情就不断，我打算等这次整顿过后，邀请你来朱雀堂担任分院的坐堂大夫之首，你愿意吗？”
秦舒不禁动容，她转了个身子，面对着陈东，微微一笑：“我还正想跟你说呢，我打算自己开一家医院。”
“自己开医院？”
“嗯。”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时机，现在觉得差不多了，就要着手实施了。”
陈东屈起胳膊，微微支起脑袋，秦舒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令他难以忽略。
秦舒眨着眼说道：“当初在学校实习时，我就发现，医疗行业都是暴利，虽然是为了救死扶伤，但有的病人却连医院门都进不来。”
陈东微微一怔，意外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看法呢。”
“哼，”秦舒神色一暗，叹了口气：“就拿普通的感冒来说，单是挂号买药须得两三百元才够。”
“嗯，但是一般的感冒也不用去医院呀。”
秦舒摆了摆头：“可是很多病早期都会呈现出感冒的症状。”
陈东点点头：“那倒也是。”
“而且我只是拿感冒举一个例子，还有很多病是非看不可的。”
陈东说道：“所以，你觉得看病太贵了，很多人看不起？”
“不错，”秦舒叹道：“越穷的人反倒越没有医疗保障，我们学医，旨在救人，盈利足够维持医院运转即可，怎么还能期望从中发财呢？”
陈东眼睛瞪得大大的，忍不住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
秦舒略带嗔怒道：“你在嘲笑我吗？”
“没有没有，”陈东动了动压在脑下的胳膊，笑道：“我是惊喜，我老婆这么善良，居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秦舒翻了个白眼给他。
“譬如朱雀堂，确实有很多医术超群的医师，尤其是总院的四大坐堂大夫，号称四大神医，每一个都拥有出神入化的医术。”
朱雀堂四大神医……
陈东回想起来，江为的师傅，刘唐的父亲，刘景中就是四大神医之一。
“可惜，他们医术高，出诊的费用更是惊人。”秦舒说道：“朱雀堂费用昂贵，很多人即便需要医治，拿不出昂贵的诊费，也只能等死。”
陈东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舒抿嘴一笑：“没有利益，哪来的‘神医’呢？”
陈东点了点头。
“所以我打算自己开医院，招揽愿意适当放弃利益，为穷人治病的医生。”
陈东叹道：“我也不能说无法实现，毕竟有志之士，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到底有限。”
秦舒自信满满，唇角弯起：“我会建立一套自己的机制，我们只为穷人义诊。”
陈东挑了挑眉，忍不住笑道：“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你的想法，有些难以实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总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便失败了，也不至于后悔呀。”
“那倒也是，”陈东摸着下巴笑道：“我支持你，而且……”
他眼珠转了转，笑道：“我还想到个法子，可以帮助你。”
秦舒双目一亮，双手攥紧：“什么法子？”
“你这样开医院很难招到医术超群的医生，比如朱雀堂之所以能闻名，全靠高额的收入吸引那些名医。”
“你不妨建立一个晋升机制，不仅让门下的医生给病人治病，还无偿教给他们更好的医术，让他们在赚钱救人的同时，还能提高医术，这样你多开义诊，他们就不会多说什么，还能吸引更多的医生加入。”
“既可以救人，也可以维持住医院运转。”
秦舒先是眼里含光，而又越听越是沉闷，最后终于叹道：“唉，你说的谁不懂？但谁来教呢？”
陈东笑道：“你啊。”
“我？”
“嗯！就是你！你忘了吗？那天在手术室门口，我告诉过你，那位老大夫给了我一本医书。”
“对啊。”秦舒双眼一亮。
“可惜那本医书我不知道落在哪里，暂时找不着了……”
陈东心中暗自无奈，那日回去后，还没来得及写医书呢！
“不过你别着急！”陈东赶紧说道：“医书肯定，百分之百还在！我保证，在你开医院之前，一定把医书找出来给你！”
秦舒喜不自胜：“太好了，那位老先生的医术出神入化，只要学得他医书中的医术，不仅能救治更多的人，也足够提升别人的医术了！”
陈东嘻嘻一笑，将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抽了回来。
秦舒忽然想到一件事，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你这么帮我，等我开了医院后，肯定会抢朱雀堂的生意，你不计较？”
陈东无所谓的笑了笑：“大家各凭本事，有什么好计较的？更何况就像你说的，朱雀堂诊费高昂，本就没打算做穷人的生意，你愿意义诊是好事，谈何抢生意呢？”
秦舒的眼睛弯弯，像是两个小小的月牙，长长的睫毛挂在上面，眯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泛着光。
……
翌日正午，一缕耀眼的太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照在陈东身上的被面上，映着一道金色的长条。
陈东伸了伸手臂，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回想起昨晚陪伴在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他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翻身下床，刚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入鼻尖，一瞬间，他就想起黎小烟来。
自从黎小烟离开后，还是头一次一睡醒，便能闻到饭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