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

直到在黎家停好车子,陈东才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好友的申请通知。

通过手机号搜索,备注一栏写的是“黎凝”。

陈东刚“通过”没多久,便收到黎凝发过来的信息。

“你好,有时间聊两句吗?”

“有。”

“你了解蛊虫吗?”

“了解。”

陈东发过去后,又加了一条:“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凝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你在房间吗?能到你房间去说吗?”

“可以,你来吧。”

陈东一边发完,一边上楼,他回到房间没多久,便有人敲门。

打开之后,黎凝双臂放在身前,微微一笑,说道:“才回来吗?”

“嗯,进来吧。”

黎凝走进房间。

陈东坐在沙发上,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水,问道:“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蛊虫?”

说罢,陈东又补充道:“如果实在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你想问什么蛊虫?”

“有没有能让人心梗猝死的蛊虫?”

“有啊,而且有很多。”

“那些蛊虫长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陈东哑然失笑:“什么样子的都有,五颜六色的。”

“有没有红色的?无头无尾,只有半个指甲长短的身体。”

陈东听她说的如此清楚,不由的收敛起笑容,说道:“害神蛊。”

黎凝从兜里小心谨慎的掏出一个小瓶子来。

陈东挑了挑眉。

黎凝示意陈东仔细看。

陈东将小瓶子拿在手里,仔细看后,才发现里面有一点红色,好像是血,但又不是。

陈东看了半天,才说道:“这是害神蛊?”

黎凝听他语气不大肯定,慎重又慎重的问:“您确定吗?”

陈东看了她一眼,惊讶于她竟然用了敬词。

“我再看看。”

陈东盯着那害神蛊看了又看,仿佛一座石尊。

片刻后,他才将小瓶子还给黎凝。

“是害神蛊。”

“不好意思,你真的确定吗?”

“确定,”陈东见她面容非常严肃,不由得也正色起来:“这害神蛊跟我记忆中的害神蛊不大一样,但确实是害神蛊无疑。”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是什么原因不一样?”

她似乎很焦急,往日平静的面容,有了一丝罕见的涟漪。

陈东心中一动,意识到黎凝对于确定这条蛊虫的重要性。

他说道:“你看,这害神蛊已经死了,那这就奇怪了,害神蛊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了以后还能留下尸体?”

“你说害神蛊死了以后,不会留下尸体?那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要取决于是怎么死的。”

“放进人体内。”

陈东眉头一动,说道:“正常情况,害神蛊寄生在人体内三日,宿主就会死亡,而且表面上看起来,就像心梗而死一样,但是,害神蛊会自动进入血液,并与血液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找到其踪迹,更不可能像这样,几乎完完整整的放在瓶子里。”

黎凝问道:“那什么情况可以留下蛊虫尸体?”

“体外死亡,或者还没来及杀死宿主。”

“没来得及杀死宿主?假如将害神蛊放进一个人体内,害神蛊死了,这个人却没死,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会啊,”陈东说道:“比如我在害神蛊害死宿主之前,就将其灭杀于宿主体内,完全可以。”

黎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如果宿主提前死了呢?”

“这也是一种情况,害神蛊一旦进入宿主体内,就会跟宿主成为同生同死的关系,就像蜜蜂一样,只不过倘若宿主因害神蛊而死,害神蛊便会融入血液,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宿主如果提前死亡,害神蛊因宿主死亡,所以死亡,这种情况会留下来。”

陈东指了指黎凝的那个小瓶子:“就会留下那里面的东西。”

黎凝目光沉沉,一言不语。

“怎么了?”陈东说道:“有人中害神蛊了吗?我可以治。”

“不要害怕麻烦我,”他随口笑道:“就当是在黎家又吃又住的报答。”

“谢谢。”黎凝说道。

“不用客气,谁中害神蛊了?这个要早治疗,晚了没有回旋余地。”

“谢谢。”黎凝苦笑道:“已经死了。”

“嗯?!”

陈东愣愣看着她。

黎凝脸上满是苦笑,眼中似有悲伤之色,五味陈杂。

害神蛊。

心肌梗塞。

已经死了。

陈东的眼睛渐渐睁大。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来。

黎凝微微点了点头,忽然长叹一声。

“我说的是舅舅,我从舅舅的血液里找到这个。”

黎凝拿起手中的小瓶子,里面是一条死去的害神蛊。

陈东眼神一变,慎重道:“你怀疑你舅舅是因害神蛊而死?”

如果沈秋暮是因害神蛊而死,那就说明他是被人害死的。

所谓突发心梗而死是假的,真实死因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害神蛊。

一瞬间。

乾坤颠倒。

究竟是病发而死,还是被人害死?

陈东的手捏着面颊缓缓而下,他摸了一把头发,说道:“这件事你跟伯母他们说了吗?”

黎凝摇了摇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先确定。”

他摸着下巴,看了看黎凝,问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黎凝说道:“可是你刚才说害神蛊致死,会融入血液,不会留下蛊虫尸体,除非宿主先死。”

黎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陈东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除非沈伯父先因心梗突发而死,害神蛊此时在他体内潜伏时间又不足三日,只因宿主突然死亡,害神蛊因此留下尸体。”

黎凝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可是这样不是太巧合了吗?我舅舅因心梗而死,偏偏害神蛊引起的死状,也与心梗一般吻合。”

陈东抿了抿嘴。

只听黎凝又道:“但是舅舅倘若是因害神蛊而死,那么……害神蛊又怎么会留下尸体呢?陈兄弟,你确定吗?”

陈东知道她是在问自己,是否确定害神蛊致宿主死亡后,会溶于血液。

“确定。”

陈东再一次说道。

黎凝长出了一口气,将小瓶子收起来。

“如果我舅舅真的是因心梗而死,那这个害神蛊便不是致死的原因。”

陈东说道:“可是给你舅舅下蛊的人……”

“其心可诛。”黎凝平静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

一提到蛊虫。

陈东第一反应便想到何长恨,也不知道何长恨这厮跑到哪里去了。

只不过沈秋暮死的时候,自己跟何长恨都在苗疆,何长恨则被打的不成人样,如何能千里行凶?

难道这西凉市还有会蛊的高手?

黎凝见陈东沉思不语,问道:“陈兄弟,你知道有谁培养这些蛊虫吗?”

陈东摇了摇头。

黎凝静坐不语。

陈东说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除了沈家现任家主,我不知道还有谁。”

陈东摸了摸鼻子,如果真是沈湘儿愈用害神蛊谋害沈秋暮,就算未遂,那也是弑父未遂!

沈秋暮刚立下遗嘱,将家产的继承权交给沈湘儿。

然后马上便突发心梗离世。

想来也惹人生疑。

“只是不知道,表哥在哪里?又为什么会失踪?”

陈东听见黎凝喃喃自语,心中摇头叹息,如果害神蛊真的是沈湘儿所下,她能弑父,还会在乎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只怕是凶多吉少。

只不过。

陈东摸着下巴想到,沈湘儿怎么会有害神蛊?

难道她也会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