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自然只能点头。

不免再次感叹,世界真小!

同时!

他又心中起疑。

跟沈晨谈生意的是查理。

而查理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就将已经谈妥的生意,直接推掉!

那么这个女人是谁?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沈晨嘴里的婊子。

而这个“婊子”,恰恰是沈晨、黎小烟二人都不愿提及的一个人,并且极其不愿意在沈秋暮面前提及。

一个人,自然而然出现在陈东的脑海里。

能让查理这么上心的女人。

连自己父亲,跟沈家谈好的生意,都能大手一挥,直接不干了!

对查理影响如此大的女人,那个穿蓝色裙子,装病的女人,霎时之间,毫无犹豫的,便出现在陈东的脑海里。

难道她,就是沈晨嘴里,提及的婊子?

却不知这几人,究竟是何关系。

沈秋暮一见他点头,眼睛立马亮了。

他诚恳的看着陈东:“陈院长,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劳你搭搭线?因为我实在不好联系查理的父母,那个孽子跟查理大打出手,我做父母的,肯定没法再去说。”

陈东心想,这老爷子,先前并不需要自己,但对自己仍是客客气气,照顾周到。

想必是看在黎小烟的面子上。

既然如此,自己也看在小烟的面子上,倒不必直接拒绝死他。

他瞅了一眼黎小烟,对方的脸上却有点纠结。

黎小烟一方面心疼师父,一方面又心疼舅舅,她希望陈东能轻松的把这件事办成,那是最好不过,倘若陈东有一点困难,她反倒希望,陈东拒绝舅舅!

“伯父,你能跟我说说,你们两家具体是什么生意吗?”

沈秋暮道:“我向查理家的公司,购买了一批珍贵的植物提取液。”

陈东点点头:“那就是一锤子买卖?”

“是。”

“这样吧,我不能对你答应的太死,但我可以去试试,至于结果,我不敢保证。”

沈秋暮大喜,“陈院长,你能从中说一说,我就感激不尽,实不相瞒,这批植物液对我沈家来说,无比重要!”

他苦道:“我原先是两亿买这批植物液,现在嘛……只要查理肯出手,我宁愿十倍价格买这批植物液!”

陈东心中一动,抬眼看向这老爷子。

十倍价格?!

那就是二十亿啊!

他万没想到,这批植物液竟对沈家如此重要!

怪不得沈秋暮拉下脸,向自己求救,看来他是实在无计可施。

只是。

这么抢手的东西,应该很紧俏吧?

“老爷子,十倍价格确实诱人,但怕就怕,西凉不止一个买家啊!”

沈秋暮面色一变,惨然道:“是,也不必隐瞒,这批植物液,光我知道的,就有五个买家追着要,而且价钱开的都不低。”

“陈院长,”沈秋暮正色道:“我知道此事难度极大!倘若成不了,那也是命中注定,但你勇敢无畏,仗义相助之情,沈家一定铭记!”

陈东心思聪慧,他一边听沈秋暮诉说,一边暗暗思索。

他开口笑道:“伯父!你都这样说,我自然为你跑这一趟!”

……

陈东答应帮沈家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消息在黎家不胫而走。

尤其是沈秋月,率先知道这个消息。

她那一贯高高在上的性子,开始有些耐不住了。

趁着午饭的空档,她状似无意般,探寻陈东口风。

谁知陈东只是笑笑,说道:“我已经答应帮老爷子,那就不会白白答应。”

“嗯……这事你有几成把握?”

“几成把握……这个……”陈东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秋月,就连黎世爻,黎甚治,除了黎清霜之外,所有人都忍不住,不约而同看向陈东。

却从他那双眼睛和脸上,看不出丝毫东西。

“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

沈秋月收回目光,面色虽然不变,但心里的鄙夷可想而知。

黎世爻和黎甚治,更是对小烟的这个师父,感到有些不喜。

以往小烟把他吹得天花乱坠。

真是远见不如闻名。

黎甚治更是暗地里,跟妻子嘀咕:“我觉得陈东,不像大夫,倒像个神棍!装神弄鬼的!小烟这妮子,到底还是傻,别再叫人家给骗了。”

他妻子姓白,名芷,生性善良柔弱,听他说完,回答道:“可是这个陈先生,是朱雀堂总院长不假,小烟年纪小,但朱雀堂总不至于选个不合适的当总院长吧。”

黎甚治眉头皱的更紧了,嘴巴紧抿着,一言不发。

白芷柔声道:“再看看吧,多等几天,这事本来也难办的很,你们问他有几成把握?他自然只能说不确定。”

黎甚治点点头:“那倒也对,我看还是妈和舅舅,太信任他,尤其是舅舅,慌不择路,已到了随便拽个啥,都是救命稻草的地步。”

……

余下几天,陈东还如往常一样,终日闲适。

沈秋月本还想偷偷观察。

结果发现他一连几天,不是弄花,就是弄草,再要么就躺倒睡觉。

完全啥也不干。

沈秋月这下彻底死心,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直到有一天。

黎小烟也耐不住性子,问陈东:“师父,你说帮舅舅问一问那个查理,是敷衍他的吗?”

陈东一愣,道:“不是啊。”

“那你为何一直不去找查理?”

陈东笑了。

“如果我不帮你舅舅,你生气吗?”

黎小烟那双大眼睛,看着师父,摇头道:“师父,你能帮舅舅我自然高兴,那倒也不是全为舅舅高兴。”

陈东一奇。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更加为你高兴。”

“为我高兴?”

“是的,”黎小烟眼里忽然闪烁着光彩:“我师父不仅医术高超,能力又强,连这众人都为难的事情,也给你办成,我自然高兴。”

陈东没想到她有这番想法,吃惊的同时,更加感动。

“众人都为难?”

“是啊,爸爸说,这批植物液极为稀少,舅舅原本花费极大力气,才在英国谈妥,由查理亲自运送过来,谁知……”

“现在西凉市,想买这批植物液的人,多得很呢……那个叫查理的……只怕……只怕很是难办……”

只听黎小烟又道:“师父,你要是不想帮舅舅,我也高兴。”

“因为我不想你太为难……”

她说着,脸上渐渐涌起两团红晕,眼中炯炯有神,明明满是羞涩,却强忍着不低下头去,勇敢直视陈东。

陈东看着她的眼睛,亦如往日般美丽。

耳中听到她动人表白的言语,更是胸口热血上涌。

这个徒弟对自己又爱又敬,处处为自己考虑,实在不能不令人感动。

“小烟,你问我为何不找查理,是着急了,对不对?”

黎小烟红着脸道:“我只是……我想你要是不方便帮舅舅,不如早些告诉他,免得他老人家等许久……”

陈东哈哈一笑,再也忍耐不住,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抚摸着她头顶的柔发道:“你是觉得,我不去找查理,只是干耗时间,对不对?”

黎小烟平生头一次,叫男人搂在怀里。

还是自己最最在乎的那个男人。

眼耳口鼻中,无不充斥着这男子的味道。

这一幕,是她朝思暮想,夜夜做梦,日日脸红,既想祈求,又暗暗鄙视自己,绝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此刻,就正在发生。

她整个人呆立当场,耳中“轰轰”作响,只觉天旋地转,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只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面前男子,宽广而又结实的胸膛。

陈东只觉怀中的人,有些僵硬,却不知她心里这许多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