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世爻坐在皮革软椅里,上身穿一件衬衫,嘴里还在咀嚼。

黎甚治站起身来,从佣人手里接过西服外套,穿在身上,对父亲说了几句什么,便往外走去。

他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跟陈东和黎小烟碰了碰面对面。

“大哥。”

黎小烟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黎甚治点点头:“我上班去了。”

他瞅见陈东,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走过他们,出门去了。

屋内只剩下黎世爻,沈秋月和黎清霜都不在。

陈东跟黎小烟坐下,三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都沉默寡言。

所幸手里有东西在吃,还不至于太尴尬。

过了一会儿,黎世爻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里的电子设备,抬起头来说道:“对了,你妈让我转告你一件事,我差点给忘了。”

黎小烟抬起头看向他。

“你舅舅知道你回来了,叫你抽空去他那边玩玩。”

黎小烟双眼一亮,脸上**漾起愉快的表情:“舅舅叫我去玩?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行,不过我看你妈的意思,是今天就去。”

黎世爻补充道:“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黎小烟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带上师父一块去。”

黎世爻笑笑:“随便你,只要你师父不介意。”

三人吃完早饭后,陈东跟黎小烟出了门,二人坐车,由黎家的司机一路开到沈家。

沈家的规模跟黎家差不过多,只不过人口就比沈家少多了。

只有沈家家主沈秋暮,也就是沈秋月的亲哥哥。

还有他的独子,沈晨。

至于他妻子,据说早几年过世了。

陈东跟黎小烟走进客厅时,管家说沈秋暮正在书房,他马上进去通报。

“黎小姐,老爷从昨天开始就念叨你,要是他知道你这么快就来看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黎小烟笑嘻嘻的,冲陈东眨了一下眼睛。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看我多受欢迎?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子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背稍微有点佝偻,模样略显老态龙钟。

单从外貌上看,大概有七十岁了。

陈东不由想到黎世爻,看来即便是如此亲近的关系,黎家也没有把驻颜术借给这位老先生用一用。

沈秋暮穿一件看上去很厚实的衬衫,外面还套了一件毛背心,他笑容满面的走出来,还没说话,黎小烟就已经跑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胳膊,欢喜道:

“舅舅!我也好想你呀!”

沈秋暮笑的更加开心了,显然对这个小外甥女钟爱有加。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先问候了黎小烟的父母,随后才问道陈东:“这位是你师父吧?经常看见你在群里面说,这次终于见到真人啦。”

黎小烟脸色一红,偷偷看了一眼陈东,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陈东礼貌的跟这位老人问好,心里却在盘算其他的事情。

管家端上来一壶红茶,倒给三个人喝。

沈秋暮介绍说,这是从彩云之都运来的,上好的普洱。

陈东端起来喝了一口,口感还不错,跟自己家里的那些大同小异。

沈秋暮似乎特别钟爱喝茶,又让管家端上来其他茶,主要是红茶。

陈东一一品尝,觉得每一种都跟自己家里那些大同小异。

看来只要有红头爷爷,不愁买不到一模一样的好东西。

但是为了不扫这位老人家的雅兴和热情,他都简单点评了几句,并对老人家的热情好客,表示礼貌上的感谢。

三人坐在一会儿,说了说话。

黎小烟的喜悦和**,远远要高于昨天晚上。

这得归功于沈秋暮。

比起黎家外热内冷的态度,沈秋暮显得相对和善许多,黎小烟昨天一夜,都在为陈东没有被非常尊敬的礼遇,感到担心和难过,但今天在沈家,让她的心情得以好转。

“听说你现在已经是朱雀堂的总院长了?”

沈秋暮随意的提到这件事。

陈东点点头:“是,前段时间才上任。”

沈秋暮若有所思,笑道:“朱雀堂是隶属四象集团旗下吧?”

陈东隐隐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沈秋暮又笑道:“我们跟四象集团旗下的玄武堂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哩!”

“嗯,说起来,也有七八年的交情了。”

沈秋暮看了看黎小烟,说道:“她大姐黎清霜,跟玄武堂那个负责人,言无痕,还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陈东神色如常道:“我才上任不久,跟玄武堂还没有来往。”

“那有机会,倒是可以为你引见引见,言无痕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他说完,自己又笑了:“不过你们是一个集团的,只怕还轮不到我引见哩。”

陈东笑了笑。

沈秋暮又将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聊了几句,黎小烟忽然问道:“怎么没看见表哥?”

“他去跟人谈生意了。”

话音刚落,管家便急匆匆的走过来,满脸焦急之色。

沈秋暮皱眉,管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秋暮怒道:“这个孽子,让他干点啥都不成!”

黎小烟问道:“舅舅,你在说谁?”

“还能有谁?晨儿!”

“表哥?表哥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沈秋暮还待再骂,但瞥见陈东,便将嘴边的话收回去,没好气道:“他去跟人谈生意,结果跟人打架!现在头破血流的在饭店。”

“在饭店?!他怎么不去医院!”

“说是问题不大,下午还有两个生意要谈。”沈秋暮气愤道:“但是秘书打电话过来,说他血流的都止不住!这个孽子!”

沈秋暮还是忍不住骂道:“逞什么能啊!”

黎小烟看了一眼陈东,忽然忍不住说道:“舅舅,我师父是医道非凡,你让我们俩去看看,这样既不耽误表哥的生意,还能帮表哥看看头上的伤。”

沈秋暮一愣,看向陈东。

陈东心里苦笑,嘴上却不好意思说什么。

黎小烟完全是出于一种类似于急切的心情在推动这件事。

昨晚上的饭局,令她颇为害怕。

她一向视陈东高高在上,不愿他受到别人的轻视。

倘若这个轻视的人,是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她都不会感到有多难受,甚至还不在乎,不屑多说。

但这个轻视的人,恰恰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

是她的姐姐,哥哥,甚至爸爸妈妈。

黎小烟颇感痛苦,她一晚上思来想去,能让陈东被自家人重视的唯一方法,就是令陈东展示他那高超的医术。

到时候,她们家人自然就会对陈东刮目相看。

黎小烟怀揣着对陈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切爱意,在这件事上,急于让陈东能够大展身手。

于是便殷切的向沈秋暮推荐,由陈东去看一看表哥沈晨,那对表哥沈晨来说,会是无与伦比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