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槿将子丑寒石就水喝下去。
她接过管家递来的方形小毛巾,在嘴边擦了擦。
“冷吗?”
方寅一双眼颇为紧张的看着妻子。
方槿摇摇头,冲陈东便要福下身去。
陈东眼疾手快的一把拖住她胳膊。
只感觉隔着厚厚的衣服料子,仍能感受得到她双臂的纤细无骨。
“婶婶,不用多礼。”
方槿抬起头来,眼睛里除了柔和的光亮,还有深深的感激之情。
感激的话不必再说。
陈东将她的双臂轻轻一拖,便使她跟着站直。
“陈大夫。”方寅的声音忍不住在颤抖,他满眼红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未感受到子丑寒石的效果,却已使他激动到难以自制了!
“陈大夫,我们夫妻二人永感你的大恩!”
“我妻子……我妻子……”
方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已经二十五年没有晒过太阳了,请原谅我的失态,我们的心情真的很激动,很感激,这一切都像在做梦,前一天还未病症折磨,甚至内心深处,认定这个梦魇会缠着我们一辈子……”
“但是一转眼,今天你就带来了子丑寒石,不管怎么说,你就是我妻子的救命恩人了,也是我方寅的救命恩人!”
“以后但有驱使,方寅就是砸锅卖铁,散尽家财,也会报答你的恩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是有生命危险,方寅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姜柔在一旁抿嘴笑道:“伯父,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对!所以以后无论你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
方寅重重的握住陈东的肩膀,一向老持稳重的他,一反常态。
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严肃。
“你要不嫌弃,咱们以后就兄弟”
方寅还没说完,立刻被姜柔制止住:“伯父!”
“他叫方婶婶,怎么能跟你称兄道弟!”
方寅哈哈大笑。
“哪有什么难?只需要将槿儿重新唤作姐”
“胡闹胡闹!”姜柔不住的摇头,极为坚决的制止方寅的提议。
“伯父跟他称兄道弟,那我成什么了,岂不是要做这家伙的晚辈?”
姜柔不住摇头。
方寅哈哈一笑:“原来你是存有私心啊!哪有什么关系,我看陈大夫年纪不比你小,你叫他一声叔叔也不吃亏嘛。”
一旁的管家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方寅。
因为妻子二十五年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的兆头,使得他瞬间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老爷平时从不开玩笑的呀。”
管家心想。
陈东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姜柔,笑嘻嘻道:“这个提议有意思,平白捞一个侄女,划算划算。”
姜柔似嗔似羞的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少做梦!”
方槿在一旁微微一笑:“陈大夫跟你开玩笑呢。”
陈东淡淡一笑。
“婶婶,你叫我名字就行,不用陈大夫陈大夫这么客气。”
方槿盈盈看向他,点头轻声道:“好,叫陈东显得生疏了点,我叫你阿东好不好?”
陈东听她声音低沉温暖,就像冬日里取暖的壁火,微微扬起的唇角,含羞带怯般,好似秋日里白色的茶花,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宛如夏夜里的星星,孱弱的身子,偏偏又像春天河岸旁的柳枝。
一年四季的每一种温柔,都能从这个女人身上发现细枝末节。
陈东被她温柔亲切的目光包围着,只能回答道:“好。”
“恭喜方夫人,终于治好多年来的顽疾。”
宋之水在一旁含笑说道。
“这三年来,劳烦宋大夫啦。”
宋之水苦笑道:“我有什么劳烦的?就是陈院长的医术当真是出神入化,以前赵副院跟我说,我还心存怀疑,总觉得他是言过其实,现在看来……”
“唉!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陈东摆手道:“宋兄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运气好。”
宋之水呵呵笑道:“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宋某人这次甘拜下风啦!”
他说罢,不再留在方家,向几人告辞后,不顾方寅等人的劝阻,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方家。
到了晚饭时间,方寅特地款待了陈东和姜柔。
临别前,方寅趁着方槿不再,对陈东说道:“阿东,除了等二十四个小时之外,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
方寅迟疑了一下,仍是小心谨慎的问道:“没有任何需要注意的地方吗?只需要二十四个小时后,便能痊愈?”
陈东笑着点点头。
“嗯,你要说注意的事情嘛,呵呵。”
方寅眼神一变,问道:“果然有要注意的地方吗?”
陈东呵呵笑道:“二十五年没晒太阳了,一下子不要晒得太久,不要暴晒,免得对皮肤不好啊!”
陈东说罢,转身离开了方家。
方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姜柔饭桌上喝了两杯酒,一路上话比往常要多些。
大意都围绕子丑寒石,还有方槿的病。
没想到方槿二十五年治不好的病,竟然被陈东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决了。
姜柔说这次病例,足以载入医学史册了。
陈东无奈的摇摇头。
“你酒量还是这么差。”
“今晚为什么多贪那两杯?”
陈东问道。
姜柔的笑声夹杂着热气,吹着陈东的脖颈上,那阵熟悉的兰花儿香伴随着酒气,更多了一丝魅惑。
女人跟男人就是有这点不同。
如果是一个又老又笨重的男人喝下这么多酒,喷出来的酒气一定是臭的!一定是令人作呕的。
但偏偏相同的酒气到了一个香喷喷的女子身上,便发生了化学反应。
这个女人拥有年轻的生命,秀美的姿色,她身材苗条,从来不让那些油腻的食物侵占自己的肠胃,使得她一贯拥有清爽的气味。
别人看见她酡红的脸颊,只能看到一个喝醉酒的美人。
她愈发无力的四肢,只会更加纤细柔软。
姜柔将头靠在陈东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灯光和树枝的影子交错映在她的面颊上。
她用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陈东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再去问她的时候,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陈东苦笑。
没有机会再听清楚,她为什么要多贪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