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午后,陈东打着哈欠,站在朱雀堂院子里晒太阳。
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使他感到浑身瘫软,
赵子祥刚吃过饭,从外面进来,跟陈东站在一块,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
“你招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人很勤快啊。”
赵子祥忽然说道。
“你说钟屏吗?”
“嗯,”赵子祥笑呵呵道:“这两天中午非要跑来,给我打扫办公室。”
陈东神色微动:“你说钟屏给你打扫办公室?”
“是啊,”赵子祥笑呵呵的:“人很热情,说‘赵老’呀,你出去吃饭吧,趁着休息的空档,我帮你打扫打扫。”
陈东眉心不经意的皱皱,很快又放开。
赵子祥没注意到陈东细微的表情,继续笑呵呵的:“再三要给我打扫办公室卫生,我都说啦,不用她来做这些事,有人来做,小姑娘可热情了,非说她干活细,要给我打扫,哎呀,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说‘行行行,谢谢你了,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呵呵,谁知道小姑娘今天又要打扫,我就给她‘撵’出去了,像什么样子,咱怎么好意思?”
陈东开口道:“她今天也给你打扫了?”
“没有呀,我让她不用了。”
陈东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停留在一点多点,距离上班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回头望望,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
陈东冲赵子祥说道:“赵老,咱们上去吧,我到你办公室说点事。”
赵子祥一愣,陈东很少在休息时间说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喊自己进去。
但赵子祥并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便跟着陈东上楼。
二人站在赵子祥的办公室门口,赵子祥掏出钥匙来,插在锁孔里扭动几下,另一只摸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转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一个倩影正在窗台前,卖力的擦拭着。
秀发从她的额角垂落,落在下巴的位置,精致的侧脸,和消瘦的下巴,脸色雪白。
钟屏转过头来,看见陈东跟赵子祥,双手本能的放在身前,张开粉红色的薄唇,说道:“你们回来啦。”
赵子祥愣愣看着钟屏。
“这……这……你怎么在这里?”
钟屏挽了一下鬓边的一缕发,有些羞涩的轻声道:“昨天拿了你办公室的钥匙,忘了给还回去,中午来还钥匙,发现您不在,于是我想着帮您顺手打扫一遍。”
赵子祥一拍大腿,哎呀呀起来。
“你看你看,”赵子祥跟陈东笑着说道:“我就说着小妮子太热情了!”
“你昨天不是才打扫过吗?哪里有灰尘?这么辛苦,我不在办公室,你等会儿来不就完了吗?”
钟屏回道:“窗户常开着,一天的时间,灰尘就能铺满窗台。”
赵子祥呵呵笑道:“我没那么讲干净,这屋子隔几天有人回来打扫,你以后干好本职工作就行。”
钟屏低低说了声“是”,将钥匙交还给赵子祥。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回去吧。”
赵子祥一挥手。
钟屏走到陈东身边,颔首道:“院长。”
陈东一直在注视着她,一言不发,眼光出气的平静。
钟屏见陈东不吭声,又打了个招呼,便施施然的离开办公室。
陈东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看着她出门。
期间钟屏既不抬头与他对视,更不多说一句话,全然就像没注意一般,自顾自的离开。
行动不急不慢。
赵子祥还在感叹:“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嘿!除了一日三餐和管个住宿,其他一分钱都不要。”
陈东的目光一直盯在钟屏身上,平静如水。
钟屏快要将门关上时,他忽然说道:“你在里面擦窗台,锁门干什么?”
钟屏抬起头来,眸子静静的回视他,语气一如既往般平稳:“随手锁的吧。”
陈东看着她,一言不发。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赵子祥在一旁张张嘴,看看陈东,又看看钟屏,眼里露出迷惑的神色。
“你去吧。”
陈东说道。
钟屏这才将门关上,门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子祥拉了拉陈东的衣袖,有些不解道:“这是怎么啦?”
陈东回过头,看向赵子祥,说道:“你说她在办公室打扫卫生,为什么锁门?”
赵子祥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嘴道:“她不是说了吗?随手锁的。”
陈东沉吟不语,食指跟拇指在下巴上摸索,喃喃自语道:“不错,一个人习惯了在关门的时候,随手锁门,这也是说得通的。”
赵子祥隐隐觉出陈东话里的味儿来,皱眉眨眼道:“你难道怀疑她?可我办公室里什么也没有啊!没什么贵重物品。”
赵子祥古怪道:“不会吧,难道她会是个……是个偷儿?她不是,她”
赵子祥眼珠子瞟到陈东身上,说不下去。
陈东看向他,露齿一笑:“她是我介绍来的,又不要一份工资,怎么可能会是偷儿?”
赵子祥嘿嘿一笑:“是啊,我也觉得,这样的人,不会是偷儿。”
赵子祥摇了摇手指头。
陈东点点头,以一种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低声自语:“确实如此,那就很有意思了……”
“这一点说得通,那一点却怎么都说不通……”
从赵子祥办公室出来,下班之后,医院里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其他人都回去了。
陈东走到前台,今日正值李麻子值班。
他敲了敲李麻子面前的光滑的台面。
李麻子提起头来,惊道:“院长,你怎么还没走?”
“吃宵夜么?”
“啊?现在?”
李麻子看了一眼手表,摸着脑袋讪讪道:“我今晚值班,而且现在”
他指着手表说道:“现在才七点!我刚咽下去的,估摸着还没消化呢。”
陈东摸了摸鼻子,吸了几下说道:“好久没去福宁巷喝酒了,那个鱼儿姑娘……还有”
“鱼儿!”
李麻子双目一亮,从前台里面绕出来,兴致勃勃道:“去福宁巷喝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