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乱世的浮躁,或说是天下动乱,稍有历史知识的人,自然会联想中国的春秋战国:狼烟四起、饿殍遍野,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处处是勾心斗角,君臣相弑,父子互残。“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杨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生死相依,死如食衣。有意思的是,正是这极度混乱的年代,不仅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有了积极的发展,意识形态上也出现了百家争鸣。诸子百家以大无畏的气概,质疑并抛弃先民们的生死观念,打破期望长生不老的幻想和对诸路鬼神的盲目崇拜,以更加理性的视觉来探讨和反思生死问题。与儒释并驾齐驱的道家提出的“万物皆一”,不仅开阔了视野,也以哲学的辩证跳出了一时一事、一得一失的局限,推动了超越死亡、生死一体的思想跨越。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庄子说:“通天一气耳。”“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杂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又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老庄力图揭开“生死”的神秘面纱,跨越生死之困,达到生命在某种意义上的“永垂不朽”,实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期盼。及至今日,不能不赞叹两千多年前,以老庄为首的道家先哲们的“唯物气概”。他们又说:“死生为昼夜。”“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这些使处于战争灾荒的人们,轻松面对“死”的光顾,暂且放缓“死”的步伐,聊以慰藉疲惫不堪的心灵。环顾四周,就是在当下,老庄的“生死一体”同样可以“抚慰”躁动的心灵,净化“雾霾”的空气,引导社会的方向。现实中多数人“悦生恶死”,其情绪“暴躁”、利欲熏心、贪生怕死、急功近利,反倒是乱了“规矩”、坏了“章法”、迷了“方向”,违背了规律。“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虽不能做到“真人”般“恬于生而静于死”的天地自我、潇洒超脱,但至少可以在现代文明的“辅佐”下,在生死面前表现得从容淡定一些,也不至于成为千年之前先人的笑话。特别是“万物一府,死生同状”的“知命”哲学,更是勘破了生死大劫,直面死亡、笑傲江湖,从精神和心灵上彻底解脱。庄子《齐物论》中“等生死”,不以生喜、不为死悲的说法,认为生是漂泊、死是回家,甚至把“死”的光临,描绘成至善至美的“境界”,绝不是字面上的“标新立异”和为了与诸子百家的“分庭抗礼”。数千年后人类认知的结果,不得不承认其理性的光芒和思想的智慧,在探寻追求生死背后的出路和光明的旅途上,努力把人从宿命的歧途上拽回,使生命解脱迷茫、混沌、恐惧的威胁,在心灵的深处构建起与天地宇宙共融共存的永恒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