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嫁祸谁?

“您来了!”秋儿在坤宁宫门口等着。

佟诺温婉一笑:“烦劳秋儿姑姑了。”说着,在秋儿的牵引下,往坤宁宫的后院走去,碧云跟在她身后。

“娘娘今儿真漂亮。”秋儿边走边说。

佟诺用丝帕沾了沾嘴角:“多谢秋儿姑姑夸奖。”

“诺儿!”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佟诺与秋儿同时回身。

坤宁宫门口站着沈曦与林匡。

沈曦惊喜的看着佟诺,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轻声道:“这楚国进贡的丝品,穿在你身上,真是漂亮。”

佟诺抬眼轻嗔:“世子还在呢。”

沈曦哈哈大笑,摇头看着她。

林匡向佟诺请安时,佟诺又看见了身后的刘子歌,那样挺拔的身影,显得特别出挑。

当一众人到达坤宁宫后院时,亦月早已带了沈芳、沈婉等在品茶了。佟诺发现亦月身边还坐着一个端庄大方的姑娘,她依偎在亦月身边,与亦月说笑着,看她穿着打扮,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这大概就是佟良娣了吧!”端庄大方的姑娘走到佟诺面前,轻轻一福:“奴婢林嘉仪。”

活泼可爱的沈婉也凑了热闹:“佟姐姐,这可是咱们舅舅家的表姐嘉郡主。”

佟诺也回礼:“嘉郡主有礼了。”

亦月看着这群如花似玉的人,笑道:“何必这样拘礼,本是一家人,不必见外,以表姐称呼便可。”说着招呼林匡:“匡儿,到姑姑这儿来。”

沈芳婚后自是成熟风韵了些,沈曦问道:“皇姐,驸马呢?”

沈芳嫣红的双唇轻启:“他去了承德殿。”转而诧异的问:“太子妃呢?怎么还不见过来?佟良娣,你没有与她一道过来么?”

佟诺正要回答,亦月淡淡的说:“她最近病了,所以也没叫她过来。”转而朝沈曦:“你抽空也多去看看她。”

沈曦点了点头。

沈芳取了一块点心放在自己的盘子里,疑惑的问道:“太子妃是何病?严重么?”

亦月转而笑笑:“你难得回宫,还是多吃些宫里的点心吧。”说着,又帮沈芳夹了一块。

沈芳含笑望着亦月:“母后亲手做的点心,女儿自是要多尝些。嘉仪、匡儿,你们也多尝尝。”

沈婉拉着佟诺:“佟姐姐,听太子哥哥说你喜欢鲤鱼,母后这后院有池子,养的鲤鱼可漂亮了。跟我去看看吧!”

佟诺不忍拒绝,被她拉着,离开了大家。

果真,坤宁宫后院的池子比萧然亭的池子还漂亮,而且,虽然是初春,可是,大群的鲤鱼已经游出了水面,有宫女送来鱼食,沈婉便与佟诺一起,撒向池子。

性子开朗的沈婉兴高采烈:“佟姐姐,快过来,这条鲤鱼好漂亮。”

佟诺凑到她身边,确实,金黄色的鲤鱼,使得池子顿然有了生气:“婉儿,宁王的王府在哪儿?”

沈婉边撒鱼食边说:“舅舅的王府在龙裕关,可远着呢。表姐她们进京一次,可是不容易。”说着,她又嘻嘻的笑着,声音变得小了些:“这次,可又有喜事了。”

“喜事?”佟诺纳闷:“什么喜事?”

沈婉凑在佟诺耳畔:“我听母后说,父皇要给表姐表哥指婚呢!”

佟诺笑道:“这可真是好事。不过,婉儿,父皇什么时候给你指婚呢?”

沈婉面色潮红,佯装要打佟诺,佟诺也玩笑的后退着,沈婉追着她,不料,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佟诺赶紧扶她起来:“摔到哪儿没有?”

沈婉轻咬着牙,摇摇头,可是在起身的一刹那,惊叫了起来,佟诺理开她的左手,才发现,手肘处在池子边磨破了,还渗了几丝血出来:“碧云,快去请太医。”

沈婉不在意的唤住要离去的碧云:“不用了。”转而向佟诺:“佟姐姐,不用请太医了,让母后知道,又要责备我太粗心了。”

佟诺迟疑的说:“可是已经出血了。”

沈婉撒娇般的说:“不怕不怕,回头我擦些药便好了。”

佟诺对碧云说着:“去东宫南殿,将本宫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春颜膏送过来给小公主。”转而对沈婉说道:“这春颜膏化血去瘀,不会留下疤痕的。”

沈婉笑着道谢:“那就谢谢佟姐姐了。”

午膳时间到了,沈胤翔来到了坤宁宫,那沈芳的驸马霍子同跟在他身后。那霍子同虽然有过一次婚姻,可是长得人高马大,而且非常年轻,对沈芳也是百依百顺,不时为她夹菜,还为她擦着额头的汗珠,亦月与沈胤翔也十分欣慰。

席间,沈胤翔对亦月说道:“芳儿过几日便回宫住,让他们将景阳宫收拾一下。”

亦月吃惊的看着他,还来不及说话,被沈胤翔打断:“子同过几日会去济州,估计得半年才回来,他不放心芳儿一人住在公主府,所以朕便允了芳儿回宫住。”说完,又补了一句:“景阳宫空着也是空着,她回来,也热闹些。”

亦月心有疑惑,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含笑点头。此时的沈芳,正依偎在霍子同身边娇笑着。

果真,三日之后,沈芳重新住进了景阳宫,不过,她也是深居简出,除了去坤宁宫问安之外,极少出来。

佟诺正在拨弄手上的护甲,却听一旁给花浇水的碧云说道:“她去了。”

佟诺吃惊的看着她:“你真的下手了?”

碧云一脸笑:“舍不得?当初你诬陷她偷你手链的时候怎么舍得了?别假惺惺的,让人看了恶心。”

佟诺不语,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我并没有想要她的命。”

“可是,有人却想要你的命。”碧云说着:“西殿那位,不是时刻想要你的命么?”

“她现在病了,一时半刻也好不了。”佟诺央求道:“放过她,好么?”

碧云的脸一凛:“真要放过她?”

佟诺点头,碧云笑了,放下手中的水壶:“真不知道娘是看上你哪点?既不果断又乏狠毒,如何能成大事?”

“她,毕竟还是我的姐姐。”

“她何时当你是妹妹了,你难道忘了,当初济州沦陷时,她派人追杀你。”

佟诺不语,半响才说:“反正不许你要她性命。”

碧云冷笑:“已经晚了。”

“什么?”佟诺一惊:“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碧云直直的看着她:“不要这样看着我,这可是你自己种的因,结什么果,就看她的造化了。”

不多会儿,坤宁宫的秋儿姑姑来了东宫南殿,脸色有些不好:“娘娘,皇后娘娘请你到坤宁宫一趟。”

平日里传话的都是小太监小宫女,可这次来的却是秋儿,而且从她的神情看来,必是有事。

“母后传本宫,有何事?”佟诺想起刚才碧云说的话,心里有些忐忑。

秋儿不卑不亢的说:“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当佟诺到了坤宁宫正殿,见亦月正端坐在殿首,而一直在养病,多日未见的柳蓉却立在她身边。此时的柳蓉病未愈,脸色有些苍白,但着正装的她,自是有一番让人不能亲近的感觉。

“臣妾见过母后。”佟诺盈盈一礼。

亦月的脸色不太好,闷闷不乐:“你可知罪?”

佟诺一惊,摇头:“臣妾不知犯了何罪,还请母后示下!”

一旁的柳蓉不顾病态大声训斥:“大胆佟良娣,意图谋害小公主,到现在还不认罪么?”

佟诺并未被她吓住,而是坦然问道:“小公主娇俏可爱,臣妾一直对她关爱有加,何会加害于她?”

柳蓉正要说,亦月伸手止住了她:“婉儿手臂擦伤了,你可知晓?”

佟诺点头:“臣妾知晓,是在坤宁宫后院池边擦伤了的。”

“她擦了你赠的膏,伤口不仅没有一点好转,还已经红肿溃烂了。”亦月皱紧眉头:“你说说,这难道跟你没有关系?”

佟诺看了看一旁得意之色的柳蓉,心一沉,缓缓道来:“母后明鉴。小公主擦伤手臂,不愿意就医,臣妾便赠与春颜膏给她。虽是臣妾赠的,可是,这春颜膏却不是臣妾配制的。”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柳蓉早已变了颜色,抢口道:“母后,她已经承认了!”

佟诺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心里暗笑,说话间有些疑惑:“莫非姐姐忘了?这春颜膏可是你赠于臣妾的。”

“本宫……”柳蓉有些着急。

见两人争执,亦月摆了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妾刚入宫时,无意中被小郡主抓伤,当时姐姐便赠与臣妾化血去瘀的春颜膏,这次小公主擦伤了手臂,臣妾也是一番好意赠与她。如果姐姐忘了曾赠于臣妾春颜膏,尽可查档,东宫可记着呢。”佟诺略显委屈的说着。

亦月神色一转,看着柳蓉:“可是真的?”

柳蓉福着身子,“母后明鉴,臣妾确是赠过春颜膏给她,可是,臣妾赠的春颜膏是娘家自制的,每做好一盒便密封好,放在她处已经好几个月了,怕不是被人下过手脚,否则,婉儿的伤怎会加重?”

佟诺假意一惊:“可是,姐姐赠的春颜膏臣妾并没有开封,何谈是在臣妾处被下了手脚?”说着,转身向亦月:“母后可唤小公主,臣妾愿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