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碧云
沈曦与佟诺同时看着柳蓉,桑菊的命如此轻贱么?他也不忍心要了她的性命:“还是送到刑部吧。”
“不要。”佟诺与柳蓉同时说道。
柳蓉急急的说着:“送到刑部,既费事又耽误时辰,而且,是在东宫发现的,丑事不可外扬,还是杖毙得好。”
佟诺抿着嘴:“不可,如真杖毙了,内务府问起,咱们也不好作答,虽然她手脚不干净,可是平日里也算尽心侍奉,不如,将她罚到辛者库去吧!”
显然,佟诺的建议让沈曦动了心,他的指尖轻敲桌面,“好吧,小郭子,把桑菊送到辛者库去。”
辛者库,那是宫里最苦的地方,每天作息劳累,不见天日。
“曦,喝点汤吧!”佟诺盛了一碗汤递到沈曦面前。
沈曦接过来,放在面前,突然抬头:“诺儿,那东珠真不是你赐给她的?”
佟诺一惊,瞬间自然:“我已经说了,如此珍贵的东西,又是你送给我的,我怎可再另赠他人?”
沈曦瞬间自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以后凡事得留个心眼,一定要小心,我怕,这桑菊是柳蓉安排在你宫里的眼线。”
佟诺拍拍他的手,故做沉稳:“姐姐一向对我很好,怎么会如此呢?曦,你不要多心了。”
沈曦却不乐观,声音有些低沉:“之前你小产的事,我一直怀疑是她做的,可是母后却为她开解,而采荷却咬定她是无意之中推了你,我现在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她做的。”
佟诺假意吃惊:“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她怎么会知道。”
“你仔细想想。”沈曦看着她:“桑菊一直在你身边侍奉,那么,你癸水未如期而至,她应该是知晓的,若她是柳蓉安插在你身边的,那么,她肯定会将这一消息告诉柳蓉,而采荷又是她的陪嫁丫头,一直跟在她身边,与她最亲密,自是会出手,而且,事后会为她承担。”说到这儿,沈曦有些内疚的看着她:“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
佟诺默默的依进他的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伤心的事,我已经没去想了,曦,咱们也不要再想,好不好?息事宁人,大家和平共处,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可是,委屈你了。”见她如此懂事,沈曦更愧疚了。
“不,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不委屈。”佟诺说着露骨的情话,沈曦紧紧搂住了她:“终有一日,我会让她在母后面前原形毕露的。”
这日,佟诺从坤宁宫请完安,在回东宫的路上遇到了沈曦,沈曦刚下朝,料是朝事顺利,满脸春风。
“陪我去走走。”沈曦见太阳透过树缝照在宫道上,整个人觉得懒洋洋的,心情大好。
春意盎然,佟诺欣喜的同意了,两人携手同去,走着走着,到一处廊子,很长,而且有众多拐角,廊子两旁栽着许多树。佟诺微微侧目:“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
沈曦牵着她的手,走在众人之前,“你进宫的日子也不短了,怎么,还没到这儿来逛过么?这儿便是九曲回廊,在这儿抚琴,别有一番感触。”
佟诺假意不悦的看着他:“明明知道我不善抚琴,还这样伤我的心。”
沈曦抚着她的肩:“别误解我的意思。”
佟诺笑着抢过话:“我可没误解,你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转而,她走到一处拐角处,有一座两人高的假山,旁边还有几许池水围绕,她一探头,头上的流苏跟着她的晃动:“这儿怎么没有鲤鱼?”
见她并没有生气,沈曦走到扶栏前:“这边池子小,又不方便换水,所以并没有养鲤鱼。”他看着她美丽的面容,伸手拨动她钗边的流苏:“等过些日子,你有了自己的宫殿,我让他们凿大一点的池子给你赏鱼。”
他话中有话,佟诺侧脸看着他:“东宫南殿不是我的宫殿么?”转而有些不解:“南殿确实有些小,院子里没法凿池子。不过,曦,能跟你在一起,我并不在乎这些的。”
沈曦动容的搂紧了她的纤腰,伸手望九曲回廊尽头指去,并不回答她的问话:“喜欢池子的话,快去月色湖看看吧!”
当他们走过又一个拐廊时,听见一阵责骂声。原来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宫女正执鞭打着跪在她面前的宫女。她们旁边,还有几个宫女低头站立。
见被打的宫女俯在地上不停叫唤,佟诺上前一把抓住鞭子,年轻稍大的宫女正在气头上,被人抓了鞭子,更是怒气冲天,所以惯性的一推佟诺,幸好沈曦极时搂住她,否则,佟诺肯定会摔在地上。
“大胆!”一旁的小郭子抢过年纪稍大宫女的鞭子,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她与众宫女赶紧俯身请安。
“怎么回事?”沈曦扶好佟诺后,问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宫女:“为何打她?”
年纪稍大的宫女见冲撞了贵人,吓得不敢抬头,稍后才低声说道:“奴婢……奴婢红珠,是浣衣局的副主事,”说着,指了指被打的宫女:“她是浣衣局的宫女碧云,经常偷懒不做工,这不,刚才又被奴婢等抓到她悄悄溜出浣衣局在这儿玩耍,奴婢一时气不过,才惩罚她的。”说着又指向旁边的几个宫女:“殿下如若不信,可以问她们,她们都可以给奴婢做证。”
佟诺听后,走到被打的碧云面前,伸手帮碧云理了理散乱的发髻,发现她满脸泪痕,她再执起碧云的手问道:“是这么回事?”
碧云没有看红珠,朝佟诺与沈曦磕了一个头,“殿下,娘娘。奴婢是浣衣局碧云。昨晚,奴婢无意之中撞见红珠姑姑与辛者库的刘姑姑会面”说着,她努力摆着头:“奴婢真的没听见她们谈的什么,可是,今日一早,红珠姑姑说要去东宫取衣服,便将奴婢带出浣衣局,不料,却来了这里,一到这儿,便鞭打奴婢。”说到这儿,痛哭起来。
此时,伏在一旁的红珠却抢断道:“她撒谎,奴婢没有与刘姑姑会面,也没有将她骗到这儿,她明明是偷懒。”
佟诺想起她刚才打碧云时嚣张的模样,便轻贱的看着她:“现在刚是初春,井里的水还是寒气彻骨的,如若偷懒,她的手怎会生如此多的冻疮,会裂这样大的口子?”说着,她将碧云的手牵到沈曦面前。
面前一双手,通红,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满手都生了肿疮,且有裂口,沈曦哪儿见过如此的模样,微微皱眉对小郭子说:“去将浣衣局管事的叫来。”
红珠一听,脸色都变了,颤抖着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不多会儿,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宫女,她看了看红珠、碧云等,“奴婢浣衣局管事紫江见过殿下,娘娘!”
沈曦指着红珠与披着散发的碧云:“你既是管事,想必也认识她们!”
紫江不卑不亢的说着:“是,她们是浣衣局的副管事和宫女。”
“听说这碧云平日里爱偷懒,是真的么?”沈曦不露声色的说。
紫江坦然笑道:“如果说其他人偷懒,奴婢或许会点头,可是,说到碧云,奴婢便不认同了。”
佟诺正要问,可沈曦用眼神止住她,指着红珠:“可是,这位副管事却一口认定她偷懒,所以惩罚她。”
紫江看了看红珠,摇了摇头:“红珠妹子,有些事,我也不能太过偏坦。”说着,转身沈曦:“殿下,碧云是浣衣局最勤快,做事最麻利的宫女,这是浣衣局人人都知道的事。今日一早,是红珠到奴婢跟前将碧云带出浣衣局的,说是要去东宫取衣服。”
一切都了然了,红珠正要辩解,却被沈曦的眼神给吓住了,一早逛园子的好心情被这样一场事给搅了,他显然不悦:“事情都清楚了。红珠诬陷他人,滥用私刑,剥去浣衣局副主事一职,去内务府领二十板子。”
红珠直喊冤,碧云磕头谢恩,可是,她却是满眼泪水,不愿离去。佟诺心生侧隐,走到沈曦身边,轻声道:“桑菊去了辛者库,我殿内侍候的宫女少了,桑兰年纪小,而那些殿外侍候的,又不太伶俐,我看这碧云,是个手脚麻利,做事的人。”
沈曦看着面前跪着的碧云,确是眉清目秀,便朝佟诺点点头:“你若喜欢,让她到你殿内侍候吧!”
一旁的碧云大喜:“谢谢殿下,谢谢娘娘。”
佟诺扶起了她,将她将给身后的桑兰:“带她回南殿洗洗,上些药吧!”
浣衣局的宫女散了之后,佟诺朝沈曦婉然一笑:“不是要去月色湖么?快走吧!”
很快,便到了月色湖,碧绿的湖水,微波**漾,不时一阵风吹过来,还感觉丝丝凉意。
沈曦指着诺大的湖面说着:“别看现在一波清水,待到夏日,这月色湖中遍生荷花,那荷叶的清香与荷花的盛开,构成一副盛大而美丽的图画,到时,我带你畅舟月色湖。”
佟诺含笑点头:“可不许食言。”
“我何时在你面前食过言?”沈曦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心里一阵欢喜:“对了,你怎么会想要那个宫女的?”
佟诺明眸一闪:“她模样还算清秀,而且说话时进退有礼,如若还回浣衣局,那岂不是浪费人才?”
沈曦刮了她的瑶鼻,贴近她的脸庞:“真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