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婚事
“臣妾不敢。”佟诺委屈的说着,不看他。
沈曦见她如此,坐上床去,一把搂过她,将她的头放在怀里:“你怨我,气我,恨我都行,可是,别跟自个身子过不去,为何不用膳?”
当他刚才进殿时,佟诺的所有委屈都统统不见了,只是嘴里不愿意认输:“不劳太子殿下费心,臣妾不饿。”岂料她话音刚落,肚子一阵咕咕的声音出卖了她,沈曦展颜笑了:“口是心非的东西,看你还狡辩!”唤着:“小郭子。”
小郭子应声而进,他的身后,有两个宫女端着热的膳食进来了。
沈曦将佟诺从桌上抱起来,见有旁人在,佟诺不好意思,从他怀里出来,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前。
烛光下的她,脸仍是微肿的,那清晰的划印触目在心,沈曦怨自己,不该与她结气:“我也没吃。”
佟诺抬头看着他,随后低下了头。
沈曦将筷子递与她,并给她夹菜:“咱们一起吃吧!”
佟诺的脸色没有好转,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菜肴,胃口大开,于是,不顾形象,狼吞虎咽了起来。
见她饿极了,一旁的沈曦,赶紧帮着夹菜,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愧疚极了,自己在掌了她之后,为何要与她赌气,可是,可儿的摔倒,却也是他心里的结,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说:“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失手把可儿摔下去了。”
一口饭包在佟诺嘴里,她看着他,将饭吞下去,眼晴里晶晶亮,万般委屈:“臣妾不是故意的。”
他握住她的手:“不要在我面前自唤臣妾,既然你不是故意的,为何她会摔出去?”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只要你说,我就信。”
佟诺的脸仍是肿的:“我刚抱起小郡主,不知被什么绊到,摔了下去,接着,我再哄她,可是,她却一直挣扎,好似有东西在我的腋下,我失了手……”
沈曦一惊:“摔了两次么?”因为当时他赶到时,恰好只看到了第二次。
佟诺点点头:“的确是我的原因,可是,我并没有故意要摔她。”她怕沈曦不信,急急解释道:“她那样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女孩,我喜欢还来不及,肯定舍不得摔她。”
沈曦拍拍她的手,勉强的笑着:“我信你,你也不要难过了。”
虽然他说信她,可是,佟诺终是心里有疙瘩,他当时在众人面前掌了自己耳光。
“小郭子,”沈曦对外面说着:“快去宣太医。”
佟诺一惊,如此陋颜,怎敢见外人,拉着他的手:“不可。”
小郭子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
佟诺看着他:“太子妃娘娘已经送了春颜膏,我看,就不必宣太医了吧!”
看着她微肿的脸,沈曦说着:“柳蓉?她来过?”
佟诺点点头:“之前您走了之后,她便来了。”
沈曦心里一惊,柳蓉的动作也太快了些吧,“把春颜膏给我看看。”
佟诺起身,刚走几步,腰间被摔到的地方一疼,微微的弓着身子,沈曦大惊,赶紧扶着她:“怎么了?”
佟诺声音有些低:“摔了的?”
沈曦挥了挥手,小郭子出去了,他便赶紧掀起她的衣服,那纤细的后腰上,满是瘀青:“摔得这样重?”他的手抚了上去。
佟诺微微呻吟了,他赶紧放开手:“怎么不告诉我。”
你有时间听我解释么?佟诺想着,却没有开口。
沈曦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对着外面:“快去,宣太医。”
佟诺想要再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小郭子冒着雪已经去了太医院。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逐渐大起来,透过殿内的烛光,一片一片的挥散,佟诺一惊,满脸惊讶。
沈曦想到,她生在南方,定是极少见过雪花:“今晚下的是今年第一场雪。”
佟诺想要看雪,可刚起身,腰间生硬的疼,呲牙咧嘴,沈曦看着她的样子,心绪被微微的牵动着:“身子不方便,还要逞能么?”
“我想看看雪花。”今晚佟诺第一次这样委婉。
见她心情已经平复,他也高兴了不少:“待身子好了,怕你会厌烦下雪天了,因为,特别冷。”
“雪花多纯洁。”佟诺黯然的看着窗外,雪越来越密了。
太医来了之后,开了化瘀血的方子,沈曦让桑菊赶紧熬出来,让佟诺服用。
这一折腾,便已到大半夜了,沈曦挤在佟诺的被窝里,伸手搂着她温软的身子取暖。
佟诺原本失落难过的心,因为沈曦的到来,而逐渐融化,这一夜,竟然睡得特别眠。
沈曦到坤宁宫请安时,亦月与沈胤翔都在。
“怎么不见可儿?”沈曦问道。
“太子妃刚刚来过,接了可儿去御花园玩。”亦月笑道:“你来得正好,你父皇有事与你商议。”
一旁身着藏蓝色便袍的沈胤翔,正抿着茶,此时的他,已然脱离沈皓死的阴影,变得开朗了些:“曦儿,最近送到东宫的折子,有何难事?”
沈曦笑着:“父皇明明只将一些小事的折子送过来,让儿臣磨练,儿臣批完的折子,全悉送回了承德殿。”
沈胤翔面容一展,是的,沈曦处理政事的能力让他颇为放心,一切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安排之中:“朕准备给给芳儿赐婚。”
沈曦一愣,不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皇姐不是一直反对婚事么?她不是立誓终身不嫁么?”
“女儿家大了,心思也会变的。”亦月在一旁,笑着:“此事,还是你皇姐主动给你父皇提的呢。”想到,沈芳已经二十岁了,如果真能嫁了,那也算了了亦月的一桩心事。
“皇姐也想开了么?”沈曦见亦月说得如此,也十分高兴。
“怕是,她也喜欢可儿,觉得可儿聪明可爱,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沈胤翔说着:“你觉得霍将军的儿子,霍子同如何?”
“霍子同?”沈曦在脑海中默默寻着这个人,终是摇摇头:“儿臣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
“难怪,”沈胤翔说着:“霍子同在他父亲霍将军帐下任先峰,颇有些能力。朕已经见过了,长得也是高大俊朗,配芳儿,刚好。”
将军?亦月微微一怔,“皇上怎么想到此人的?”
沈胤翔笑道:“是芳儿提出来的,她对此人颇为中意。”
亦月一惊,沈芳主动提出来的?“那您的意思?”
沈胤翔看着有些焦急的亦月,安慰着:“朕想听听曦儿的意思。”
“我?”沈曦一惊,“皇姐不是选中了人么?听儿臣什么意思?只要皇姐中意,那不行了么?”
沈胤翔微微皱眉:“其实这霍子同,勇猛强悍,高大俊朗,只是,他曾有过原配妻室。”
亦月与沈曦皆吃惊,已经有了原配妻室,何能做驸马?亦月本对于沈芳自己选婿颇有微词,现在听了,更是有意见:“如此一来,万万不可将芳儿许配于他。”
沈胤翔摆摆手,阻止亦月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原配妻室,于半年之前,难产而亡。”
难产?半年?亦月心里隐隐不安,可是,终说不清是为何。
沈曦有些迟疑:“若妻室已死,那当然可以将皇姐许配于他,只是委屈了皇姐。”
“是,皇上,此事万万要三思。”亦月接口道:“大胤王朝,人才济济,难道,还愁寻不到一个与芳儿相匹配的男儿么?”
沈胤翔默默的摇头,脸色有些难看:“可是,芳儿指明要下嫁于他,朕也没办法。你们是知道的,芳儿她...…”
看着他的脸色,亦月沉默了,他之所以宠溺沈芳,是因为她年幼失母,他终觉得有愧于她。
沈曦见母后不语,而父皇也无奈,便说道:“婚事,是一辈子的事,既是皇姐中意的,依儿臣看,父皇还是赐婚吧。”
沈胤翔点点头,无奈的说着:“是有些委屈,可是,毕竟芳儿也已经不小了。”
沈芳的婚事便这样订了下来,虽然这桩婚事是她自己求来的,可她并没有喜上眉梢,也没有露出不悦。自赐婚之后,她深居简出,只是呆在她的景阳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景阳宫最常去的人便是沈婉,她三天两头往沈芳那儿跑,一来贺喜,二来,受亦月之命,看沈芳还缺些什么,为她添置。
宫里宫外都为大公主沈芳的婚事忙碌着,可也有整日闲着无事的,那便是佟诺,她由于伤了面容,不敢轻易出东宫,除了陪沈曦在书房,其他时间都是在寝殿内呆着。
桑菊端着碳盆进来,放在殿角,不多会儿,整个殿中便暖和了起来。
佟诺看着镜中的自己,被沈曦掌过的面容已经恢复如初,被小郡主抓伤的几道血痕已经褪去,可是却留下了浅浅的疤痕,料想这疤痕一时半会还散不去,虽然疤痕极浅,可是,也伤如花似玉的容貌。
自沈曦掌了佟诺之后,便日日晚歇在她的南殿中,平日里除了在承德殿,在东宫书房,其他时间,都在陪佟诺,她毫无悬念的得到了沈曦独一无二的宠爱,因而,宫里对她也十分好奇,一个小小七品县令的女儿,如何会被太子看中,一日之间,飞上枝头做凤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