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帝之子

亦月笑着看着她:“你也得给些法子让本宫打发时间,天天这样呆坐,书不能看,针线活也不让做,下棋呢,”说着,无奈的看着腹部,“这儿便成阻碍了。”

秋儿伏下身,接近亦月的腹部,稍稍片刻,兴奋的说着:“娘娘,娘娘,小皇子在踢奴婢了,他可真有力气。”

亦月幸福的抚摸着肚子,笑道:“可不许胡说,还没有出生呢,也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

“娘娘生的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呀,定是极高兴,极宠爱的。”秋儿兴奋的说着。

“秋儿正道出了朕的心声。”沈胤翔进来了。秋儿赶紧起身一福。

亦月正要扶着椅子把手起身,沈胤翔将她按住了,满脸是笑意:“身子这样不便了,竟还要逞强。”

亦月看着窗外,满眼笑意:“怕早朝刚结束吧,三郎怎么过来了。”

沈胤翔笑着:“想来看看你。”自那次亦月出现滑胎的迹象之后,沈胤翔便在每日处理政事期间,隔几个时辰定要过来看看她,她用膳时,他也一定会陪着她,而送入坤宁宫的东西,管理得更严了。

亦月央着他的手:“让我出去走走吧,天天呆在坤宁宫,闷都闷死了。”

沈胤翔怜爱的抚着她的手,那儿,已经不是细嫩修长,而是微微肿起的,她的脸,也是有些腊黄而微肿的:“想散步,坤宁宫不是有后院么?那里的茉莉与栀枝不也马上要开了么?”

“不。”亦月撒娇道:“我想去御花园逛逛嘛。有秋儿、小唐他们在身边侍候,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看着她笨重的身子,沈胤翔颇为紧张:“那这样,每日黄昏,我陪你去逛御花园,总成了吧!”

“嗯,不好,你在啊,秋儿小唐他们肯定不自在。”亦月微微带嗔的说着。

“不行。”沈胤翔十分认真:“我不在你身边,总是不放心的,如要出去,必定得由我陪着。”

亦月轻轻翘起嫣红的唇:“那好,三郎承诺的可不能变!”

他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满脸笑意:“待你产下皇儿,想去逛园子,我也不拦你。”

傍晚,凉风习习,沈胤翔牵着亦月的手,往御花园里逛着,那道路两旁的柳枝,随着微风摇曳着,扑面一阵清新的空气,让亦月精神一振,看着她如此开心,沈胤翔刚才还轻轻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亦月身子笨重,走路也十分缓慢,边走边瞧,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沈胤翔闲聊着。

突然,斜里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皮球,急急的,往亦月这边冲来,说那时迟,可沈胤翔却一把将亦月护在身后,脚一踢,那皮球便被他踢进了旁边的花丛里。

王安随即往小皮球飞来的方向急急奔去,小唐走进花丛,将小皮球取了回来。

亦月软软的伏在沈胤翔怀里,刚才的虚惊一场,将她吓得不轻,神色略显紧张,秋儿琴儿上前,将她扶到旁边的亭子里坐着,而沈胤翔则拿着皮球,看着,接着,王安回来了。

“皇上,什么人也没有。”王安说道:“微臣只拾到这个。”

沈胤翔接过,是一块腰牌,上面书有“景阳宫”三字,刹时,沈胤翔的脸色突变,狠狠的将球扔得老远,神色凛然。

坐在不远处亭子里的亦月将这一切看得十分清楚,当她往另一边望去时,却发现慈宁宫的大门已经打开,有宫女太监在打扫着。

当沈胤翔走近亦月时,神色稍稍缓和:“不用慌,没事。”说着,握住她的手:“歇好了么?”

怕他担心,亦月朝他微微一笑,轻抚着腹部:“我倒没什么,可是,他总不安分,扰得我也不舒服。”

提起腹中的胎儿,亦月满脸笑意,沈胤翔面色也带笑意:“他总是这样调皮,以后出来还怎么得了。”可他那满带宠溺的神情,像极了一个慈祥的父亲。

“带你去一个地方。”沈胤翔扶起亦月:“你准会欢喜。”

亦月扶着腰,跟在他身边,徐徐前行。当走到慈宁宫时,亦月心里已经了然,晴姑姑迎出来,她看着亦月隆起的腹部,满脸欣喜:“奴婢先恭喜皇上,恭喜娘娘了。太后正在殿内等你们。”

太后果真回宫了。亦月感激的看着沈胤翔。

这晚,沈胤翔、亦月、太后同用晚膳,亦月惊喜的发现,沈胤翔与太后之间再也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了,而是和颜悦色,侃侃而谈,谈亦月,谈将出生的孩子,谈朝政,在亦月面前也不避讳,太后的许多建议,沈胤翔听得直点头,偶尔还插上几句。

看着这两人,亦月甚至觉得,沈胤翔与太后如亲生的两母子般融洽。

事后亦月与太后谈起,方才知晓,得知亦月有孕,太后本派晴姑姑回宫守护,可是,沈胤翔却偏偏去水月寺请她回来,说月儿需要她。知沈胤翔的良苦用心,亦月感动不已。

因太后回宫,所有一切事务均由太后亲自打理,所以接下来的两月里,过得极是顺利,敬事房的产婆们,早已经入住坤宁宫,而所有生产用品,一俱准备齐全,只待皇嗣出生。

亦月生产之日,是夜晚,雷电交加,打雷的声音将亦月的叫喊声淹盖了,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亦月只感觉腰间肿痛得慌,仿佛一把刀子在割着下体,阵阵疼痛传来,让她觉得在鬼门关一般,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床幔,太后不戴任何饰品的陪在她身边,目光中有如春水般的关切,伸出已经生皱的手抚着亦月的额头:“月儿,姑姑在这儿,守着你。”

亦月眼中一酸,两行清泪流出眼眶,瞬间落入枕边不见,太后的细语软言让她心里微微一暖,可是,这生孩子,终得是她一人的事,所有的疼痛都得她一人承受。

“娘娘,用力!再用力啊!”产婆满头大汗,因太后在一旁而紧张。

一阵疼痛袭来,亦月大叫了起来,再睁开眼时,漫入眼睛的便是沈胤翔关切而焦急的脸:“月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陪你。”

这是产房,这里有血,这里不干净,亦月心里万般纠结,可到嘴的话却说不出口,到最后只是嘤咛的流泪说着:“三郎,我好痛!”

她的话听在他耳里,特别让他难受,他从来不知道,生孩子有如此困难,他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勉强给她展露笑颜,声音如四月春风般:“快了,很快便好。”

手被他握住,亦月觉得找到了依靠,左边是他,右边是太后,感觉浑身有了无比大的信心与力气,此时,晴姑姑往亦月嘴里塞进参片,紧接着,又一阵的疼痛过去,随着产婆的吆喝,亦月默默的用力全力,只感觉有温热的,肿涨的东西缓缓脱离自己的身体,虽然只一小会儿,可是她却感觉时间特别漫长,当胎儿出生之后,亦月感觉腹中一空,之前两次小产,让她极怕这种空空的感觉,她极力撑着身子,有几许紧张:“孩子,我的孩子!”

婴儿洪亮的啼哭声传来,产房内众人无不欣喜万分,太后趁此悄悄抹着眼角的泪水,产婆欣喜的说道:“是小皇子,是小皇子。”

产房内众人皆下跪,齐声高呼:“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喜得皇子。”

沈胤翔握住亦月的手,他的眼中,甚至有了眼泪:“月儿。”

三皇子出生当日,沈胤翔便下旨,将他册封为太子,普天同庆,皇宫内,都洋溢着阵阵喜气。

接下来的日子,秋儿等照顾亦月,而晴姑姑与乳母们照顾小皇子,太后是每日必过来看亦月的。

这日,沈胤翔兴冲冲的走到亦月身边,手里拿着黄色的签:“礼部拟了好些字,我选了两个,这最后的决定,交给你了。”

亦月披散着头发,靠在枕头上,她的脸变得圆润了些,从他手里接过签,最后,指着:“这个字,三郎觉得如何?”

“曦!”沈胤翔念出来,脸上不由得欣喜万分:“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和,月儿,咱们的皇儿便叫曦!”

亦月看着身边的男子,像个小孩子般手舞足蹈,那兴奋劲儿,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向来不喜奢华铺张的沈胤翔,却在太子曦的满月酒中,花费了一番功夫,请了重臣们的亲眷,一时间,万寿殿内华服缭绕,金珠玉钗摇曳,许多张端庄或美丽的容颜出现。而在众多容颜中,亦月一眼便看到了蔷薇,再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了她的苍白憔悴,袁贵人被赐死,那如此折了她的翅膀,现在的她,看起来是颇为失意的。

让亦月高兴的是若儿也来了,她一身锦衣,小腹微微突起,看样子,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了。

若儿的脸庞少了少妇的娇羞,换来是妇人的成熟。

“恭喜娘娘!”若儿盈盈一礼。

亦月扶起她来:“一整天,本宫听得恭喜太多了,咦,本宫也该恭喜你。”

若儿脸绯红,微微低头,有些吃惊:“娘娘身子恢复得真快,怕快似从前的身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