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曼陀罗之毒

张太医用布裹着,拿起来,细闻着,之后赶紧将它扔进盘子,急急退两步,有些惊讶:“这上面怎么有曼陀罗的毒。”

他的神色突变,又语出惊人,众人皆大吃一惊,吊坠真是有毒的话,那么赵嫔便是中毒而亡。

张太医的表现让梅雪嘴角暗暗隐藏笑意,厉声唤道:“初儿,过来!”

初儿便是赵嫔的贴身宫女,今日在百花园,她与赵嫔在一起,所以亦月看着她也颇为眼熟。

初儿不过十六七岁,主子殁了,她正低头嘤嘤哭泣,却被梅雪厉声唤到沈胤翔与亦月面前。

梅雪脸色一变,有些扭曲,说着:“你一直跟着你家主子,这玛瑙耳坠,是你主子的么?”

初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了看亦月,有些胆怯,轻声说着:“奴婢的主子,没有这么贵重的饰物。这吊坠,是,是……”

“是哪儿来的?”梅雪声音有些尖税,五官变得有些夸张,亦月觉得,她的表情里甚至有些惊喜。

亦月面不改色,缓缓打断她的话:“不用问她了,这吊坠,是本宫今日赐给二皇子的。”

梅雪假意有些吃惊,不信的看着亦月,似有些不信:“皇后娘娘,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能随意承认的?张太医刚才还说这吊坠上有毒。”

沈胤翔的脸色有些不安,但看着亦月平静的脸,稍稍放心了些,只见她起身,走到梅雪面前,再看着张太医:“张太医,你确定这玛瑙上曼陀罗的毒么?”

当张太医听到这吊坠是亦月的,心里暗暗一惊,后悔极了,真不该说上面有毒,但已经说出去的话是覆水难收,只得硬着皮头应声答道:“回禀娘娘,正是。”

亦月走到张太医面前:“那么,是不是吸食了这种毒,便立刻会中毒身亡?”

“是。”张太医不知亦月是何用意,颇为紧张,额上竟然渗出细细的汗珠。

亦月看着初儿,面色平和:“初儿,二皇子现在何处?”

初儿轻声答道:“二皇子此时正在安睡。”

“那二皇子有无异样?”亦月又问道。

初儿摇摇头:“刚才奴婢还去看了二皇子,他睡得可熟了,没有任何异样。”

亦月看着沈胤翔,眼里清澈透明:“这不就结了。皇上,吊坠是臣妾赐于二皇子的,那么,臣妾先戴过,二皇子也摸过,为何臣妾与二皇子都没有事,反道是最后接触的赵嫔中毒身亡了呢?”

她的话让沈胤翔心里坦然,安慰她:“只是说赵嫔是中毒而亡,又没有说是你赐的吊坠引起的。”

梅雪脸微微的一白,说道:“那,如果不是吊坠有毒,为何她死时紧握吊坠?为何吊坠上也有曼陀罗的毒?”

“谭昭仪说这曼陀罗三个字可真是顺口。”亦月轻皱眉头:“本宫虽熟读医书,可是对此毒药却是一知半解。”

沈胤翔说着:“既是如此,这毒肯定还在这存菊殿中,张太医,你带着人,赶紧搜搜。”他的声音极大,如雷贯耳,突然,下面跪着的一个宫女瘫倒在地,全身发抖。

亦月说道:“人命关天,搜的事暂时缓缓,张太医还是先为她诊诊脉吧,看她到底怎么了。”

张太医往那个宫女身边走去,岂料她竟然吓得直磕头,口里呐呐自语:“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脸惊恐,直往后退。

梅雪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暗,正要开口,沈胤翔说着:“把她带到前面来。”

那宫女被带到了沈胤翔面前,她浑身微微抖着,先是磕头,之后慌乱的说着:“奴婢,奴婢没有杀人,没有杀赵嫔小主。”

宫女的话似乎有了转机,沈胤翔认定她便是赵嫔之死的关键人物。

“你是谁?”沈胤翔说着。

宫女脸色发红,颤抖着说着:“奴婢玲儿,是,是与初儿一同服侍赵嫔小主的贴身宫女!”

“既是贴身宫女,那赵嫔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胤翔有些不耐烦了。

玲儿的目光从众人那儿一扫而过,旋即停留在梅雪身上,又马上低着头:“是,是谭昭仪让奴婢在赵嫔小主睡着时,将扑了毒药的帕子盖在她口鼻之处。”

玲儿的话音刚落,梅雪双眼怒睁:“你撒谎”,便要去掐玲儿的脖子。

众宫人上前,将行为异常的梅雪拉开,她朝着沈胤翔说道:“皇上,上次她做错了事,臣妾罚了她,她便怀恨在心,故意陷害臣妾的,臣妾待赵嫔如亲妹妹般,怎么可能杀她呢?”

见她神智有些不清,说话嘶声力竭,沈胤翔轻轻一招手,王安与另一个御前侍卫便上前,一人架着梅雪一边胳膊,在拉扯中,梅雪的头发全部散乱了,披在身上:“皇上,冤枉,冤枉,臣妾没有杀人。”

此时,玲儿又说道:“奴婢,奴婢听晓多姐姐说,殿后的园子里,种着有毒的东西。”

沈胤翔又是一惊,亦月抚着他的肩,安抚着他,让他不要激动:“在哪儿?”

“就,就在存菊殿的**坛内,种在**树下,十分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玲儿一口气便将这些说了出来。

梅雪像疯了一般,胳膊被架住了,却想用脚去踢玲儿:“你这个天杀的小蹄子,竟然诬陷本宫,看本宫……”

不等她说完,王安往梅雪嘴里塞了一块帕子。

果然,在存菊殿园子的花坛里,遍种着茂盛的**,隐藏在宫墙与**根旁,确实种着几株罕见的曼陀罗,人证物证均在,梅雪当晚便被押入思过堂。

这一切处理完之后,已经到了寅时,沈胤翔面色沉重,在往坤宁宫回去的路上,一路不语,而亦月,也只是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说。

寝殿内,沈胤翔一头倒在**,眼睛紧闭着,亦月让秋儿打来一盆热水,亲手将毛巾搓了,抖开,为他擦着脸。

当毛巾刚刚接触到沈胤翔的脸时,他一惊,握住亦月的手:“梅姐姐,当年是那样善良温顺的人,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亦月见他眉头紧皱,知道他是为梅雪的事而着急,心里隐隐不安,细声安慰着:“一切顺其自然,您不必太过忧心。”

他看着她,有些紧张:“任她做错了许多事,可是,毕竟母妃待她如女儿一般,她也曾真心护着我,虽然她这几年变了许多,可是,我心里却从不去想她做错的地方,只是想让她好好的活下去,可谁想,她竟然如此不择手段。月儿,我该怎么办?”

亦月知道他心烦意乱,便轻声安慰:“还有两个时辰便早朝了,您先睡一会吧!”

沈胤翔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放下,亦月心里有些酸楚,他现在如此难过,竟然是为了别的女人,但仍依偎在他身边,将他搂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的摸着他的头:“睡吧,睡一会儿吧!”

他沉沉睡着,突然,眉毛有些皱,嘴里呐呐细语:“风筝,梅姐姐,我还要风筝。”

亦月的泪汕然而下,他,竟在梦里呼唤她?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他对梅雪只有亲情,没有爱情,可是,如此一来,自己到底该如何?要不要放梅雪一条生路?

翌日,亦月徘徊在承德殿外,在想是否要进去见沈胤翔,怕他正处理政事,或者思绪正乱。就这样,在承德殿外徘徊着。

见她神色不安的踱着步子,秋儿说着:“要不,娘娘先回坤宁宫吧!”

亦月转身正要回去,便见孙总管匆匆出来。

秋儿说着:“孙总管,烦你通报声,娘娘求见皇上!”

孙总管看了看亦月,有些无奈,转身进了殿。不多会儿,出来说着:“皇上请娘娘先回坤宁宫,待皇上处理完政事,会起驾坤宁宫的。”

吃了闭门羹,亦月心里隐隐不悦,转身往坤宁宫方向去了。

孙总管在后面说道:“娘娘见谅,皇上确是政务繁多,而且,昨晚的事,扰了皇上的思绪。”

亦月似没有听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承德殿。

亦月不知不觉,往存菊殿走去,正遇到二皇子哭闹不已,乳母都没有折,正急得满头大汗。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乳母赶紧请安。可她怀里的二皇子,不停的拉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发拉乱了。

亦月走到她面前,扯着嘴角:“皓儿,来,母后这儿来?”她朝正在啼哭的皓儿伸出手。秋儿在她身边,有些慌,拉拉她的衣角,她不理,只是向皓儿呼唤。

皓儿乍一见她,被她身上的红色所吸引,扑向她怀里。

皓儿长得胖乎乎的,极可爱,抱在手里也有些沉,亦月抱着皓儿说着:“怎么只你一人?其他的人呢?”

乳母满头是汗,说着:“其他人都在忙赵嫔的后事,所以……

皓儿还不大会说话,对着亦月呀呀唤着:“母妃。”

亦月微微一怔,乳母解释说着:“二皇子刚才到处寻赵嫔小主,可是,小主已经殁了,奴婢又不敢带他进佛堂去,怕皇上怪罪。”

“皇上有没有说,将二皇子安置到何处?”亦月问道。

乳母摇摇头:“昨晚皇上离开之后,便再没有来过。”

皓儿不哭了,摸着亦月头上的钗玩耍,看着他这样可爱极了的样子,怜爱之心顿生,便说着:“你将二皇子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去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