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重逢又如何?

一整晚亦月辗转难眠,到窗外微微发白时才沉沉入睡,当早上醒来时,正遇到杨傲菊从外面回来,她的衣服上,有微微的湿润,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亦月吃惊。

杨傲菊伏在她肩头,低低哭起来:“沈娘子,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终是走了,亦月心里一阵落空,脑子里一片茫然,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我虽然清楚的知道,他是真要走,可是,就是舍不得。看着他的背景消失了,我,我...…”杨傲菊泣不成声。

亦月心里泛酸,轻轻拍拍她的背:“你既然要放下,就不要再去想了,好么?”虽在安慰杨傲菊,可是,自己的眼角也是晶晶亮的。

看着扶琛呆站在院内,“扶琛,怎么还不去绸缎庄?”亦月吃惊的问:“怕是要迟到了。”

扶琛今日身着深蓝色的长衫,与往日见工时的衣着不一样,越发显得高大俊朗,只见他满脸笑意:“我今日难得休息,想在家里陪陪姐姐。”看着他明朗的脸色,亦月心里顿时踏实安稳。

罗大娘端着盆子,满脸笑意:“既然今日大家都在,那我去和面,做饺子吧!”

亦月与杨傲菊同声说道:“我来帮你。”

面虽然和好了,可是,亦月却是满头粉白,因为杨傲菊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将盛好的面粉全部吹到亦月脸上,头上,亦月无奈,只得将头发拆下来洗。

头发洗净了,杨傲菊帮亦月梳头:“沈娘子,你的头发又柔顺又漂亮,为何要在头上包头巾呢?”

亦月不语,只是浅浅一笑。

杨傲菊看着镜中的亦月,有一刹那的失神:“我真忌妒你,你不仅如此善良,还长得美丽,你的夫婿肯定特别疼爱你。”

夫婿?亦月想到他,心里一阵茫然,疼爱与爱,是不一样的。

见亦月不说话,杨傲菊便想到她与夫婿失散的事,怕惹起她心里不快,便不语。因亦月头发是湿的,杨傲菊便将亦月的头发拢在她的背头,只用一个压发将额前的头发压起来,亦月看着镜中的自己,感概万千。

“姐姐,你喜欢的栀子花开得可真香。”扶琛捧花进来,看见如此的亦月,面上满是惊艳的表情。

亦月微微低眉,吻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栀子花,温婉一笑:“果然很香。”转而又说:“扶琛,你将它们全折完了么?”

扶琛回过神,稍稍低头,讪讪的说道:“没有,还有许多花苞呢?”

亦月朝窗外看去,太阳还没露头呢,便匆匆起身往厨房跑去。不多会儿,便提着水壶出来,往院子里的花坛走去。

没戴头巾的亦月,虽身着碎花布衣裙,但身材窈窕,步伐轻盈,在朝露中,为栀子花树浇着水。这一幕,实在是太美了,罗大娘,扶琛,杨傲菊站在院子里,都是呆呆的看着她。

亦月浇完水,将水壶放在地上,轻轻拍拍手,蓦然转身,清晨的空气实在太好了,便面露笑意,可是她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

众人望亦月的眼光去望去,院子的门口,立着两人,前面的那位负手而立,身着月白色的长衫,健郎的男子,正痴痴的看着亦月,他的眼神里,有着心痛与惊喜。

时间在瞬间凝固。一阵鸟儿欢快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凝望。亦月迅速转身,眼里满是晶莹的光芒。

“月,月儿!”沈胤翔失声唤出,满脸的感伤,步步走近亦月。待他在亦月身后一丈左右,亦月说话了,声音平静而温和:“公子认错人了。”可是她的心却如小鹿般砰砰直跳,感觉是欢喜与惊慌。

沈胤翔疾步走到她身边,试图将她拉回自己怀里,可是,扶琛去突然上前,拦在两人之间。

高大的身材,帅气而年轻的脸庞,让沈胤翔微微的错鄂,之后便说:“是你?”

扶琛脸上十分镇定:“是,是我。”

之前立在院门口的王安上前,拉着扶琛:“罗校尉。”

扶琛看着王安,面上有些惊讶:“王校尉?你...…”

王安坦然一笑:“我都十分惊奇,刚刚考过上等校尉的你,到哪儿去了呢?原来,想过田园生活。”说着,又想介绍:“怕你还不认识,这位便是……”

扶琛看着沈胤翔,朝王安点头:“你不用说,我知道他是谁。”转而对亦月说道:“姐姐,回屋里去吧!”

一旁久站的杨傲菊突然上前,拉着扶琛,第一次在他面前用委婉的声音说着:“我们进去吧,让沈公子与沈娘子说说话。”王安也在一旁点头,扶琛有些不甘愿,但却被王安与杨傲菊一左一右拉进了屋。

“沈娘子?对吗?”沈胤翔喉咙有些堵,说的话也有些沙哑。

亦月背对着他,用丝帕将自己眼角的泪擦干,并没有说话。

沈胤翔走到她面前,想拉住她的手,可是,亦月却猛的一挣脱,只听一声痛苦的“啊”,沈胤翔便抱着被亦月甩开的那只手,满脸痛苦的微微弯腰。

亦月吃惊,才想起他的手受过伤,心提到嗓子眼了,着急的看着他,之前的冷漠全悉不见,关切的急问:“怎么,还没有好么?让我看看。”说着,要将他的袖子挽起来。

突然,亦月被带入这个熟悉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心砰砰直跳,当她知道中计了之后,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吟:“为什么躲着我?”

亦月又羞又恼,想着屋子里的人,怕还看着自己,便轻轻捶着他的胸口,想让他将自己放开。

可他却搂得更紧了:“你打我吧,如果真能让你解恨,真能让我少想你一分,你就使劲的打我吧。”

他的话,却像蛊一般,毒祸亦月的心,她的心又再一次沦陷了,可是,她却低声说道:“他们,他们在看...…”

“怕什么,我抱的是自己的妻子,又不是别人,还怕别人看么?”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一听妻子,亦月的心又慌又乱,声音微微带着堵气:“你再不放开,我便真生气了。”

“你假生气也好,真生气也好,这次,我再也不放开了。”沈胤翔心痛的说着:“我怕我一放开,你便又逃了。”

亦月见硬的行不通,便低低哀求起来:“你总要给我留些颜面,你再这样我便无颜见他们,我,我求求你了。”

听着她如此委婉的声音,沈胤翔心满意足的微笑,抵着她微微低的额头:“叫我,叫我,我便放了你。”

亦月的心似小鹿般乱撞,久久的,低吟道:“皇上。”

沈胤翔身子一僵硬,脸上牵强的一笑:“你这狭促的小东西,为何偏偏惹我生气?难道,你是想让我多抱你一会儿,”说着,望向屋内,轻声道:“难道,你没看见屋内那几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亦月心一慌,背微微的发麻,赶紧轻唤道:“三,三郎。”

沈胤翔心里一软,将她搂得更紧,耍赖般:“我没听见。”

“三郎。”亦月的心一惊,低低的唤道,声音内带有几许哀求。

沈胤翔听得欢喜,仍说:“再唤,我便放了你。”

“三郎,三郎。”梦里熟悉的叫唤,在亦月嘴里唤出来,那吐若幽兰的芬芳,让沈胤翔充实而温暖。

一离开沈胤翔的怀抱,亦月无地自容,正想着要逃开,却被他死死的拉住,他看着她清晰而美丽的脸庞:“走,咱们去见他们,有些事,必须要当面说清。”

说清?说清什么?映入亦月眼帘的扶琛,杨傲菊,罗大娘,看着他们微微惊讶的表情,亦月摇摇头,真相,说出来对谁都不好,杨傲菊能像之前般放下心里的仇恨?还有,眉儿的死,罗大娘与扶琛,会释然么?可是,不等她多想,沈胤翔已经拉着她进了屋内。

杨傲菊满脸泪水,上前拉着亦月的手,眼睛却看着沈胤翔:“沈娘子,好一个沈娘子,难怪你都不愿认真看我一眼,我终于明白了,愿赌服输。我输得口服心服。”

亦月想解释什么,但终没有说出口。

沈胤翔牵着亦月走向罗大娘,面带笑意,盈盈一礼:“大娘,多谢你帮我照顾我家娘子。”说话时,满脸笑意。亦月看着他的样子,他确实瘦了一圈,颧骨竟然微露,不由得心里一紧。

罗大娘慈祥的笑道:“我一直在想,是怎样的男子,惹得她整晚整晚的失眠,还掉了不少的眼泪,现在看到你,终于明白了。”

沈胤翔满含笑意的望着亦月,罗大娘的话,让他十分兴奋。

走到扶琛面前,还不待沈胤翔开口,扶琛看着亦月,再看看沈胤翔:“姐姐,我终于明白了。”转而又说:“你已经辜负了我一个姐姐,这个姐姐,请你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了,好吗?”

沈胤翔看着他,再看看亦月:“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特别是你,我要谢谢你。”

扶琛冷冷的回答:“你不用如此客气,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果早知道她的身份。”说着,声音低沉了起来:“我,我定会带她走得更远,让你永远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