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终远离

亦月愣愣的抱着谢洛明,根本没来得及回避,但是,屋内的灯一下子熄灭了,而蔷薇,则是身子一软,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突然,一个身影进屋,拉起亦月,便往外跑,可是亦月是蹲在地上的,怀里还有谢洛明,那个身影见亦月不动,便一把抱过亦月,往外跑。

外面仍下着雨,抱着亦月的身影却是轻车熟路的出了角门,身后无任何追兵,上了角门边的一匹马上,往京城的方向疾疾而去。

亦月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简陋而熟悉的房间里,她扶着轻痛的额头,记忆还留在昨晚满身是血的谢洛明身上。胸口堵得慌,便起身下床,往院子里走去。

熟悉的背景正在院子时补衣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转身:“林姑娘,你醒了。”

亦月点点头:“罗大娘,我怎么在你这儿?”

罗大娘将手中的衣服与针线全放进身边的篓里,说:“昨晚扶琛带你回来时,你浑身是血,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一说到血,便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亦月正想开口说,罗大娘却唠叨道:“扶琛说,你刚为别人包扎过,所以身上便沾了血。”

亦月微微一愣,便点头:“是,刚为一个病人包扎过。”此时才发现,身上穿的,是别人的衣服,很旧,质地粗糙,但是很干净。

罗大娘说:“要不,先喝些粥吧!”

亦月点点头。

不多会儿,扶琛回来了,将罗大娘支开,与亦月坐在屋内,他轻声说:“谢洛明死了。”

亦月面色有些僵硬:“我知道。”

扶琛面色有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说:“你到底是谁?为何谢洛明要掳你去?而且,那个女人还要杀你?”

亦月望着扶琛,不知该从何说起,但又不得不说:“你以为呢?”

扶琛说道:“我在谢家别院外呆了五日,一直在找机会救你,可是终是没有找到机会。我很不解,难道你是谢洛明的……侍妾?”

侍妾?亦月漠然的摇头:“我虽已经嫁人,可是,却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侍妾,在此事之前,我也只见过他几次。”想着,便问:“那你,怎么知道我被掳了,在他的别院呢?”

扶琛搔了搔头,脸微微有些红:“那几日,每晚,我一直徘徊在水月寺后院外,看见你被别人抱出来,放在马上车,便一直跟着,不想,半路上却遇到人杀了你的车夫,掳了你,我不敢轻易出面,便只是跟着。”

他聊聊几句话,却道出了对亦月的爱慕,亦月有些微微的脸红:“我早已有夫家,那谢洛明明知道,却执意对我表白。”

扶琛似懂了,但对亦月说的有夫家,有些耿耿于怀:“你既已成亲,为何会住在寺庙里?”

亦月心里微痛,说道:“我自有我的苦衷。”

扶琛不懂:“可是,怎么你的夫家都没人来看你?”

亦月不解:“你怎么知道?”

扶琛微微脸红:“我,我一直在水月寺外,所以……”

一想到谢洛明,亦月心里便内疚极了,她再不想扶琛步他的后尘,便一脸正经的对他说道:“扶琛,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而姐姐我,心里只有我的丈夫,不管他如何对我,我的心里仍只有他一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亦月这样直白话,让扶琛尴尬,他小声的说道:“扶琛知道,林姑娘定是出自名门,我这寒门小户的,自是不敢奢望,但是,既你自称是我姐姐,那么,从今以后,你便真是我姐姐,我便是你弟弟,我会永远保护你。”

扶探的话让亦月动容,世间好女子如此之多,可谢洛明,扶琛偏偏对自己动情:“谢谢你了,扶琛。”

吃了饭之后,亦月便告辞,她要回水月寺。

当她出现在太后面前时,太后大惊:“你?”

亦月跪在太后面前,神色泰然:“姑姑,请不要送月儿离开。”

太后赶紧扶起她来:“你怎么这么傻呢。姑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亦月仍不起来:“月儿知道姑姑的用心良苦,可是姑姑,月儿不想离开。”

太后摇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痴呢?你当时离开皇宫的决心哪儿去了?”

太后这句话让亦月哑口无言。

“我还以为,你全都放下了呢?”

全都放下了么?亦月问自己,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可是,他呢?他是不是对自己放下了?

太后又说:“而且,有人来报,谢成威病重,已经下不了床了,而她儿子,听说昨晚死了,这谢家,怕是要发难了,首当其冲的便是你。”

亦月一惊,太后在这水月寺中,对朝中各事仍如此清晰。

太后又说:“谢家一直看着皇后这个位子呢?谢成威那老头,肯定要趁死之前,将他女儿扶上后位。”

真的么?亦月轻声答道:“我不是已经离宫了么?不是皇后了,谁要坐这个位置,那又如何?”

太后点着她的额头:“少根筋的丫头,不知道我那聪颖的哥哥,怎么生出你这种笨人?你虽已离宫,可是,皇上只是对外宣称你在养病。”

养病?亦月不可置否的望着太后:“我那上笺中不是明明写着……”

太后恨铁不成钢:“你上笺中写着,请求废黜,可是,皇上却并未对外宣召废你。”

亦月冷笑一声:“怕也是看在姑姑您的面子上吧!”

太后沉默。

亦月又说:“姑姑的三个条件,月儿都已经知晓。而且,而且他还打掉了月儿腹中,他的亲生骨肉。”说到此,有些悲痛,心里堵得慌,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太后叹了气:“许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现在,谢家要对付的,便是你,所以,你必须得赶紧离开。”

亦月摇头。太后无奈,摆摆手:“下去,你下去吧!”

是夜,正在熟睡的亦月被一阵浓烟呛醒,只见房间内已经起火,而且,火势凶猛,已经快燃到**来了。

亦月赶紧下床,可是,唯一的出门口那边,也是熊熊大火,此时,亦月听见外面纷纷杂杂,很是吵闹,似在救火,可亦月这间屋子,已没有出路,亦月一阵猛咳嗽,想着,这次,自己便死定了吧。

过往的事全在脑海中浮现,他所说的:“月儿,这一生,我只要你。”“就这样,只有我们俩,那该多好?”“为了你,我愿下地狱!”……

正在亦月迷迷糊糊时,一个人冲了进来,身上披着麻袋,一把抱起亦月,用麻袋将她包住,便往外跑,这短短的几秒钟路程,似乎很长,亦月感觉到麻袋外的炽热,感觉到抱着她的人的心跳,也听到许多人在嚷:“救火!”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救她的人掀开麻袋:“姐姐,姐姐。”

原来是扶琛,亦月一阵呛,咳嗽起来。

扶琛为她轻轻拍被。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亦月发现,扶琛已经将自己救到院外的梧桐树下,猛然想起太后,便有些焦急,起身往院内跑,扶琛一下拉住她:“你去哪儿?”

亦月说道:“姑姑,我姑姑……”

扶琛安慰道:“我看见许多人在救火,好像屋子里的人都被救出来了。”

亦月远远的,从火光中,看到太后,晴姑姑,秋儿等站在院内,便稍稍安定了些。

扶琛说道:“姐姐,你跟我走吧!”

亦月一惊,扶琛又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不快乐,既然如此难过,为何不让自己解脱?跟我走。”

亦月缩回手,直摇头:“我有夫……”一说到夫字,亦月一阵难受,他,还算自己的夫么?

扶琛又说道:“既然这么痛苦,何不跟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呢?”

扶琛的提议远比太后的命令让亦月容易接受得多了。是啊,除了沈胤翔,谢洛明的死也萦绕在她脑海,她的心太累了,需要一个环境来好好休息。

扶琛又说:“我会一直尊你为姐姐,我会做你一辈子的弟弟,保护你。而且,我母亲,也会爱你如自己亲生女儿一样。你可以选择不再嫁,但是,我仍会把你当作我的家人一般照看。至到老。”

亦月有几许感动,点点头。

一辆马车,从京城的飘月峰下,往西边奔去。亦月坐在马车上回望着身后的京城,终是远离了,过去的岁月,再见了,以后将是一个新的亦月,一个重生的亦月,取出胸口的玉佩,吻了吻,可是,已经全然没有了泪滴。

罗大娘抱着她:“从今以后,我便是你母亲,你便是我的眉儿。”

亦月颔着:“娘。”

坐在前面赶着车的扶琛听了,微笑的看着马车内的两人,“驾!”马儿飞快的往西驶去。一路上,都是吃干粮,或者是罗大娘出去买东西,亦月却极少出马车。

这晚,在一客栈投宿,亦月与罗大娘共居一室,扶琛送开水进来。

亦月问道:“扶琛,我们的终点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