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宠冠六宫
见沈胤翔抱着孩子一脸兴奋,许久仍不愿意放手,亦月看看天色,已然过了寅时,怕再过两个时辰便要早朝了,亦月说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您还是早些回去安置了吧!”
沈胤翔望了望亦月,兴奋的神情还未完全褪去,但已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了冉氏,冉氏欣喜的接过去,转身又回了产房。
沈胤翔望着冉氏的背影,转身看着景阳宫外的天空,夏日晚,虫鸣鸟叫,夜空中点点繁星,还有一抹皎洁的月色:“那你与朕一道吧。”说罢,沈胤翔便想去牵她的手,可是亦月却巧妙的抽开了,此时她并不想与他一起,便说道:“这里,怕有些事情还要处理,臣妾就不送皇上了。”
沈胤翔的手落在半空中,有些尴尬,但仍说道:“那你早些回去安置,朕先走了。”
亦月温柔的一笑,当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景阳宫外时,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处理完景阳宫的事情后,亦月也回了坤宁宫,见她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秋儿也不敢开口说话。
回到坤宁宫,亦月默默地坐在**。现下心里空虚极了。沈胤翔?他现在定是兴奋异常吧。想起之前每次看着蔷薇幸福地抚摸着滚圆的肚子,亦月就羡慕不已,心里也暗暗的有些妒忌,想着蔷薇终是有福气的人。
想一这,亦月黯然的抚着自己扁平的肚子,自己,也能有幸为他产下孩子么?
之后一连多日,沈胤翔下了朝之后,便先去景阳宫,去看产后的蔷薇与新出生的皇子,但每晚仍回坤宁宫就寝,每晚来了,在亦月面前,眉宇神色间无不透着喜悦,每次这个时候,亦月心里就酸酸的,但面上仍未显露出来。
而沈胤翔却总会柔情蜜意的搂着她说:“赶紧为朕生一个皇子吧!”
而此时,亦月总是强颜笑着,可心里,总是拔凉拔凉的。
这日晚,亦月正准备就寝,便见沈胤翔兴冲冲的走进坤宁宫的寝殿,手里拿着一方红色的纸笺,亦月还来不及一福,就被沈胤翔匆匆拉住。
红色的纸笺递到亦月手上,亦月倾身一看,只一字“焕”,便不解的看着沈胤翔,沈胤翔面上仍是喜色,兴致颇高:“好么?这是给小皇子的名字。”
亦月一听,低声呤道:“焕,沈焕,焕儿,焕儿……”
沈胤翔一把搂紧了她,下颌抵着她的额头:“我的月儿,说话总是这般温柔可人,这名字在你嘴里听起来,极是好听。”
亦月微微一笑:“好不好听,要谢贵人说了算啊,皇上应去与谢贵人商议才是。”
沈胤翔一听,直盯着她看,一笑:“怎么,又吃醋了?”
亦月扯了扯嘴角:“怎么会,您是皇上,是定要为皇家绵延子嗣的,而谢贵人所生,又是您的第一个皇子,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而我,也是焕儿的嫡母,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
沈胤翔笑着说道:“我就知道,我的月儿并不是如此小气之人。”
听到他的话,亦月心里微微一凉,面上仍说道:“皇长子已生,那谢贵人的位分,是否也该依例晋了晋了。”
沈胤翔听后,微微一愣,之后便点点头:“依祖制,是该晋位了,可是,我却并不想给她太高的位分。”
亦月有些不明就里,便问道:“无论如何,她总是皇长子的母妃,她的位分低了,只怕皇长子让别人轻瞧了去。而皇上您初登基时给她的位分就有些低了,现下,只怕至少得给正三品昭仪。”
沈胤翔却不愿意点头,只说:“晋位可以,但是,仍依祖制,只晋一位,就为正五品嫔吧!”
亦月一听,有些不明白,但见他面色突然凝重,便不作声,只好应道:“是,臣妾明日便发玉碟,晓谕后宫。”
沈胤翔突然一下搂紧了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月儿,对不起。”
亦月心里没由来的一紧,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只是说道:“皇上何出此言?”
沈胤翔声音低沉而默然:“本是希望只与你一人,此生只要你一人,可是,我终是毁了自己的承诺。”
亦月听后,不解,便苦笑着说:“您是皇上,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更何况,你也从未有此承诺,何谈毁?”
沈胤翔抱紧了她,说道:“虽然未对你明言,可是,在眉川时,我心里就暗暗下定决心,不做那浮华的世人,这世间,只要你一人便罢了。可是,现在,终是自己打翻了承诺。”
亦月听罢他的话,心里一暖,说道:“三郎有此心,我是再感动不过的,可是,我们皆为世人,世人是免不了世人的俗的,更何况,”说着,声音有些沉:“您,您是皇上,您也身不由已。”亦月说此话时,心里甚是茫然。
沈胤翔很是感慨亦月的善解人意,虽然他知道亦月心时定也不好受,但是,他也想尽自己的全力,让亦月更幸福。
第二日一早,皇长子的名字与蔷薇晋位分的旨意就已经晓谕后宫,只待她坐褥期满,便行晋封仪式。
午后,亦月正想小憩,不料,秋儿却掀帘进来了,面露喜色,说道:“娘娘,皇上派人请您去九曲回廊后的月色湖。”
亦月一愣,沈胤翔现在不是应在承德殿处理政事么,而且夏日午后甚是炎热,怎么会想到去月色湖?便说道:“是么?”
秋儿欣喜的点点头,便欺身一让,秋儿身后的琴儿手里,捧着一件藕色的长裙:“娘娘,这是皇上差人送来的,说请您穿着这件长裙去。”
亦月站起来,从琴儿手里接过长裙,那长裙轻盈极了,拿在手里,似是无物,一抖开,毫无声息,顺滑光泽,整件长裙全是藕色,而且,没有一丝缝隙,而那衣襟之上,有五颗似珍珠般大小的东珠,也是藕色,但光芒夺目,可摸上去,却不是十分光滑,亦月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东珠上刻有小字,凑近一年,原来颗颗上都刻有“翔”字。
亦月不禁欣喜万分,理着长裙,却发现长裙上遍绣着百合花,也只有凑近才能看见,那针脚,细腻而密集。
此时春梅正挑帘进来,见了亦月手里的长裙,也高兴的说道:“好漂亮的长裙。”
秋儿却笑着说:“这可不止是件漂亮的长裙,这呀,是云锦,像这样一件长裙,得十个江南织工了得的绣娘,一整月才能织一件出来,而这上面看似绣的百合,应是织的时候织上的,并不是单绣上去的,这东珠,大小一致,颗颗圆滑饱满,十分珍贵,也并不多见。”
春梅一听,望向亦月,只见亦月含笑点点头,才相信,一件长裙,竟如此珍贵,不由得心里含酸,感叹道:“皇上待娘娘,真是太好了。”
秋儿催道:“娘娘还是赶紧更衣罢,别让皇上等得太久了。”
亦月含笑点点头。不多会儿,这云锦便穿在亦月身上,亦月瞧着镜中的自己,这云锦织成的长裙将亦月玲珑有致的高挑身材暴露无疑,奇的是,这云锦,穿在身上,若无物般舒服,亦月对着镜子轻轻一转,裙子美好的弧度便呈现出来,秋儿在一旁欣喜的说道:“娘娘,真是美极了。也只有您,才称得上如此美丽的云锦。”
话音刚落,旁边的春梅与琴儿等也纷纷附和,亦月一笑,秋儿便上前想帮亦月重新梳理头发,可亦月轻轻摇头:“就这样便好。”只见此时的亦月将头上部的头发挽成髻,下面的头发长长的披在脑后,只插着一只流苏,长长的垂下,十分的飘逸美丽,耳畔戴的仍是亦月最钟爱的珍珠耳环,如果简单的打扮,加上身上的云锦,更称得亦月如仙子一般清丽脱俗。
午后的空气有些微热,但宫中道路两旁遍植枝叶繁茂的树,树荫之下,便也不觉热了。亦月只带秋儿与春梅,徐徐往九曲回廊尽头的月色湖走去。
刚走入九曲回廊,清雅的香气便萦绕在身边,夏日里,这种香气最沁肺腹,亦月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春梅不解的东张西望,问道:“是什么的香味?如此清香?”
秋儿便笑道:“这是月色湖中荷花的香味,想来,荷花应全是开了,娘娘当日还是郡主时,就最爱去月色湖。”
春梅有些愣愣的:“荷花我见得多了,也闻过,可是,却从未闻过如此清香的。”
亦月听罢,笑笑:“待会你就会见到了,你再闭眼闻闻,连藕叶的香味也是很舒服的。”
说话间,便已过九曲回廊,来到了尽头的月色湖。此时的沈胤翔正负手站在湖边,只见他穿着件银灰色的刺绣长袍,身边站着大队的宫女太监,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满脸笑意的看着亦月,眼中有着惊艳与欢喜。
亦月心上一喜,稍稍低眉,盈盈上前,轻轻一福:“臣妾见过皇上!”话音刚落,便被沈胤翔拉了起来,言语中甚是惊喜:“朕就知道,你穿着这件云锦,定如仙子般。”
亦月含笑说道:“臣妾谢皇上赏赐!如此珍贵的云锦,让臣妾受宠若惊!”
沈胤翔怪嗔的道:“朕恨不得将这世上美好的东西全都给你。”
从他的话语中,亦月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便欣喜的笑着。
沈胤翔又说道:“这月色湖中遍植荷花,与朕一起坐船赏荷,好么?”
亦月顺着他的手,望着面前的月色湖,不由得吟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如此的美景,臣妾愿意与您一起分享。”
沈胤翔便拉着亦月的手,走到湖边,拉她上早已准备的小舟上,这舟十分狭小,只能够坐两个人。
沈胤翔与亦月对坐在舟内,沈胤翔拿起浆,开始划着,只几下,舟便轻轻的离了岸,将宫女太监们纷纷丢在了岸上。很快的,舟便驶进了那片清雅香味之中,沈胤翔边划浆,边笑着看着亦月,亦月见着面前一大片绿色,便忍不住要去抚摸,而那些正盛开的荷花,粉红粉红的,十分美丽,便忍不住,弯腰摘下一朵,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沈胤翔看着亦月,眼里甚是温柔,笑容十分明朗,温柔的说道:“月儿,好多时候,我都觉得你似仙子一般。”
亦月正嗅着荷花,听闻他言,便抬起头,嫣然一笑:“三郎在说胡话么?月儿只是凡间的女子罢了。”
沈胤翔放下浆,任由那小舟在湖中轻摆,拉着亦月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突然抬起头,说道:“好想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月儿,我真的想与你一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一起,没有旁的人,没有这些事俗干扰……”
亦月听后微微一愣,见着他微皱的眉头,心没由来的一紧,想着往日午后,他定是在承德殿处理政事,可眼下,为何带自己来月色湖,不由得伸出纤细的手,想要抚平他微皱的眉间,想用其他的话语,来让他欢喜一些,便说:“这身云锦,我真是喜欢的不得了,三郎真是有心了。”
沈胤翔听后,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伸出手,却摸着她衣襟上的东珠,笑道:“这身云锦,是绣娘们织的,算不得什么,而唯有这东珠,却是我自己挑选,这上面的字,也是我自己刻上去的。”
亦月听言,细看着这东珠上的“翔”字,如此小的东珠,要刻上笔画如此多的字,多不容易,正在感动之余,便拉着他的手,说道:“你的手是用来批阅折奏的,何苦要为月儿做这些呢?”正说着,却看着他左手上,有些细小的伤口,伤口上还微微淤结着细小的血块,亦月见了,不由一愣,抬起美丽的眼睛,看着沈胤翔,眼眶湿润了:“这,你……”
沈胤翔见她如此,却替她擦眼泪,俯身过去,将她搂在怀里,磨着她光滑细嫩的脸庞:“我不是说过么,要给你最美好的东西,为你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亦月十分感动,不由得,也伸手,搂住他温热的颈。
两人拥抱到一起,这狭小的小舟就失去了平衡,有些闪,摇摇晃晃的,两人赶紧分开,对立而坐着,之后,小舟才恢复之前的平静。
见此情景,两人对视着,不禁都笑了。沈胤翔仍握住亦月的手,关切的问道:“月儿,害怕么?”
亦月感受他掌中传来的温度,心情坚定而欢喜,摇摇头,头上的流苏也随之摇曳,使得她更如仙子般:“不会的。只要有三郎在,月儿便什么也不怕。”
沈胤翔望着亦月,目光安定而温和,说:“朕也是,有你在,朕便心里安定,也什么都不怕。你也不用担心,朕会一直守护着你的。即使有旁人在,朕的心里,也永远只有你一人而已。”
亦月听罢,有些感动,他,是真的爱自己的,这也是作为一个君王的他对自己的承诺。想到此,心情便开朗起来,之前蔷薇生产时心里的阴影便全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