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别后重逢
辰王府中,在沈胤翔回王府的时候,亦月已经醒了,听了秋儿说的话,知道沈胤翔安然无样,便也心情开阔起来,可是,终究是昏迷了这第么些日子,粒米未进,便也没力气下床。只是想到他怎么回来了也不来瞧自己?秋儿却说沈胤翔奉了太后的旨要在珍贵太妃的寝陵守三个月孝。当下亦月心里有底了,原来,他不来看自己并不是不在乎自己,而是要先尽孝,想到这里,便心情舒畅了计多,赶紧让秋儿送上清淡开胃的饭菜,想要先吃饱饭,养好身体,才能去看他。
再来说说春梅,刚到了王府,沈胤翔一句话也没留给自己,便离开了,把自己丢在这诺大又陌生的王府里,幸亏还让奴才们照看自己。春梅心里没有底了,在眉川舅老爷家里发生的事让她如锅上蚂蚁,急得不行,万一,王妃发现了自己,而沈胤翔现在又不在王府,会把自己赶出去么?想来,这王府里人多嘴杂,王妃也定是已经知道王爷带自己回来了吧。
沈胤翔一离开,便有人带她去洗漱。带她的那个人是王府的副主事刘顺,沈胤翔当时也没有说明春梅是做什么的,所以刘顺想到之前王爷带谭妃进府时的情景,便根本不敢怠慢,想着王爷带回来的,定是贵人,便命人送上丝绸做的衣裙及脂粉钗环。
自小被卖到眉川的春梅何时见过如此豪华的王府,当即花了眼,在眉川的时候,小姐也是十分节俭的,并没有很贵重的衣物首饰,现下,春梅见了刘顺命人送来的东西,不禁眼前发亮,心花怒放。
泡澡的桶是极大的,春梅坐在里面,便有奴婢进来侍候她沐浴,给水里倒上一种水,倾刻间,花香便扑鼻而来,整间屋子里充满了浓浓的香味。
当丫环为她梳着头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看着镜中神采焕发的脸庞,沐浴过后的自己,脸红彤彤的,头发披在脑后,穿着浅紫色的绸裙,显得身材玲珑有致。突然想起在黑威寨上自己的狼狈样,春梅嘲笑般的扬扬嘴角,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过得像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般,而不是那厨房里肮脏,满脸是灰的厨娘。
正在春梅思虑之际,便有丫环过来引她到一个单独的院落里,让她休息。
坐在床边,摸着**柔软的丝被,看着四周的摆设,望着屋内烛火通明,春梅不禁笑逐颜开,原来,自己也可以生活在这般好的地方。想着,定是沈公子安排了什么,奴才们才会如此做。
那一晚,春梅睡得极好,梦中,自己在一片桃花林从中笑着奔跑。
这一晚,府里也有人睡不着。
映湘院中,莲儿将沈胤翔回府的事告诉蔷薇时,蔷薇面无表情,想着,他既然回来了,自己的病也该好了罢。正在梳头的当口,莲儿又将王爷带回来一个女子的话告诉蔷薇,蔷薇手里的梳子便落在了地上,看着还没有突起的小腹,心里一阵难受,想着,又有来了一个人与自己分羹,便问道:“那女子如何?”
莲儿低声说道:“奴婢也只是远远瞧了一眼,她梳着妇人头,穿着极为平常普通,听侍候她淋浴的韶儿说,听她说话与行事,可能出生不会是太好,而且,她看着府里的东西,尽是惊奇的表情。”
蔷薇当下心里一凉,想来沈胤翔并不是一个好床闱之事的人,而带回来的女子,难道在路上就已经宠幸了她?让她这么早就梳了妇人头,真要如此,那两人在路上日日相处,万一那女子有了身孕,想到此,便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暗暗想到,不能,不能让人与我儿争,稍稍想了想,心里便有底了,平静的说:“不要大惊小怪,王爷是什么身份的人,即使有十个八个小妾也是理所当然。你不要如此神情,你这样,让别人怎么想我?”
莲儿当下闭上了嘴,但主子脸上的神情并不像嘴里说的如此轻松,不免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不小心,主子的气便撒到了自己身上,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梅雪从寝陵回来时,便直接回了呈福馆,留在府里的晓盈便将春梅的事如数家珍地告诉了她,梅雪脸上倒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想着,定要让那个人占着王爷的宠爱才好,让王爷分些心,这样,以后为母妃报仇的事便好办了许多。便赶紧让晓盈去告诉副主事刘顺,让他好好照顾那位女子。
第二日一早,亦月便早早起了床,吃过秋儿送来的早饭之后,便开始梳洗,快三个月不见了,该怎么打扮呢?秋儿拿过胭脂水粉,亦月看了一眼,便摇头推开了:“王爷现在在太贵妃的寝陵,我怎么能打扮得花枝招展呢?去把去岁做的那件淡蓝色的衣衫拿过来。”
秋儿应声下去。
不多会儿,秋儿便将亦月要的衣衫取来了,并帮亦月换上。亦月端坐在镜前,秋儿将她的头发轻轻地挽了起来。随之,亦月也将眉描好了,最后,秋儿打开妆盒,看着里面满是华丽的珠钗,亦月却只独独拿了六颗如黄豆大小般的珍珠钗,往发髻左边插去,斜斜的珍珠钗襄在头发里,露出来的只有六颗细小的珍珠,这样显得既大方而又不失礼仪,去陵墓也显得素静。再往耳边戴上与头发上一般大小色泽的珍珠耳坠,亦月望眼瞧了瞧镜中的自己,再回头看着秋儿:“怎么样?”
自亦月面容好了之后,秋儿也替她开心,现在见她为见沈胤翔,如此为妆容上心,也十分开心。见她只稍稍一打扮,也是十分精神,十分高贵漂亮的,便欣喜的点点头:“王妃,美极了,像仙子一般。”
亦月低眉一笑,便起身往门外走去。经过王府花园时,便听见有人在细声交谈。
“她定是王爷的新宠吧!”
“不会吧,虽说谭妃比王爷还年长,但谭妃可是太贵妃身边长大的人,与王爷可是青梅竹马,可是她长得还没谭妃美呢,更不要说谢妃,也万万不及王妃的十分之一呢。”
“那王爷为何带她回来?那亲热劲,两人还同骑一匹马?”
这时,两个年纪稍长的奴婢正在花园里除草,见了亦月,猛的一惊,收住了嘴里的话,捂着嘴,便双膝一福:“王妃金安!”
刚才两人的话亦月并没有听仔细,因急着去陵墓,便只是点点头:“起来吧!”
很快,亦月的轿子就到了珍太贵妃的陵墓了。远远望去,珍太贵妃陵墓前跪着两个披麻戴孝的人,亦月在守陵人的门前停了轿,徒步往那边走去。
走近了,便也听见低泣声,那位跪在前面的,不正是沈胤翔么?不由心上一喜,停了停,轻轻低了低眉,用丝帕捂了捂嘴角,用手理了理头发,便转身,秋儿笑道:“见王爷,也要如此紧张么?已经够美了!”
听秋儿如此打趣自己,亦月脸微微一红,捂了捂心口,便轻声往沈胤翔跪着的地方走去。
沈胤翔之前跪了一晚,便接到太后的旨意。一大早,梅雪便着孝衣来了,也送来了早饭,可沈胤翔根本没有任何胃口,只是喝了一点水。想着,虽然自己去赵国前,母妃的身子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去世了。可转眼又想,自己走的时候,母妃看起来确实很憔悴,似去世也是时间早迟的问题。但一直都在责怪自己,为何,没能送母妃最后一程?也感激梅雪的孝心与细心,想着,母妃到底也没白疼她一场。现在陪他跪着的,正是梅雪。
此时,只见一双绣着孔雀的灰色绣鞋出现在他眼前,顺着望上去,一袭蓝色的衣裙裁剪得恰如其分,上面浅浅地绣着一些兰花,看起来既不张扬,又大方,看着这身裙子的主人,沈胤翔心里没由来的一喜,激动万分,面前站着的,正是日思夜想的亦月,只见她眼睛大而有神,笑脸盈盈,发髻上的珍珠更衬得她脸庞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即使身着如此平凡的颜色,简单的装扮,仍然挡不住她的美丽。
突然见到思念已久的亦月,沈胤翔不由得想立即起身,可是由于跪得太久,第一次终是没起来,却一下扑在地上,亦月一惊,赶紧上前扶着他,梅雪也起身一道扶起他来。
虽有旁人在,但沈胤翔仍是紧紧的握住亦月的手,亦月羞红着脸,不敢抬眼看他。沈胤翔一扫之前的悲伤,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她,容貌已经恢复了,甚至更甚之前,看着她,多日的相思化作眼前的眼神交流,初春的郊外,微微的有些凉风,但两人心里都暖暖的。
梅雪见了两人的柔情蜜悦,心里有微微的不悦,说道:“王爷,这儿风大,请到那边坐着说吧!”
是啊,微风吹得亦月头上几丝头发都乱了,沈胤翔便点点头,拉着亦月的手就往守陵人的房屋边走去,马上便有人搬过椅子,让两人坐着。
沈胤翔看着她,心里有许多话,却不知该如何从何说起,只是说:“听王晋说,你身子不好?”
亦月听罢,使劲的摇摇头:“已经全好了。”
秋儿端着茶过来,微微笑着说:“王妃一看到王爷,身体自然全愈了。”
沈胤翔听了,心里甜蜜极了,说:“现下好了,我回来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情话,让亦月心里美滋滋地,可是这里是郊外,又是初春,风吹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寒意,亦月忍不住,便咳嗽起来,沈胤翔赶紧拍拍她的背,送上茶水,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此时,梅雪端着几样果品过来,放在桌上,似不经意的说:“王妃前些日子昏睡不醒,定是没有全愈,现下受了风,定是又犯了。”
亦月一愣,自母妃去世之后,梅雪就对自己成见颇深的样子,甚至不与自己说话,现下这样关切地说着,让她不由地想,她怎么变化如此之快,高深莫测,便应道:“不,我没什么。”
梅雪却似很关心的说道:“王爷,王妃这样子,你还舍得让她在这里吹风么?”
沈胤翔本想与亦月多说说话,但奈何亦月刚刚好,身子弱,便只得不舍的说:“那你早些回去吧。”
亦月本想留下来,但是咳嗽却越来越厉害了,只得点点头:“那明日我再来。”
梅雪却接过话:“王妃,你还是在王府里好好养身子吧,王爷这里,有姐姐我呢,定不会让王爷挨饿受冻的。”
亦月望着沈胤翔,眼里依依不舍,沈胤翔便安慰道:“只有三个月,三个月我便回府,好么?你只需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亦月听后,轻然的点点头。沈胤翔牵着亦月的手,扶着她上轿。
轿子还没起,沈胤翔似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我给你带了件礼物回来,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的。回府之后,你让刘顺带给你。”
亦月不明就里,想着,你能回来,我就喜欢的不得了?还会有什么东西让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呢?可脑子里没有个所以然,只得朝他挥了挥手。
看着亦月的轿子没了踪影,沈胤翔还立在原地不动,梅雪心下不悦,便说道:“王妃的轿子已经看不见了。王爷且过来坐坐吧!”
沈胤翔点点头。
梅雪趁给他倒水的当,似有意没意地说道:“听说,母妃最后见的人就是王妃了,不知道母妃有没有给王爷留什么话?”
沈胤翔一愣,真的么?那为何刚才亦月没有告诉自己。
梅雪又说:“王妃一直是这样来去匆匆的,那日母妃过世,妾与蔷薇妹妹在灵堂守了许久,王妃才姗姗来迟。”
沈胤翔没有说话,只听梅雪又说道:“王妃不知为何,在母妃过世第二日,便换上了常服,像今日一般。”言下之意,明知是来陵墓,却穿得如此,心不诚罢。
沈胤翔听后,对梅雪的转变有些不解,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姐姐之前落落大方,并不是在别人背后说小话之人?为何短短几个月未见,就对王妃如此挑剔?”
梅雪一听,心一冷,沈胤翔待她,一直似姐姐般尊敬,现下自己为了让他对亦月怀疑,便说出了这样一席话,不料,他却为了维护亦月,而说自己的不是,便望着他说道:“难道,王爷一点也没有怀疑过母妃的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