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匆匆错过

日子就这样,静如流水的溜走了。很快,便到了二月末。

沈胤翔一路与春梅快马加鞭,终于在这一日到达了大胤京城,趁着太阳西落的最后时刻进了城门,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沈胤翔心里高兴极了,想着,过一会儿,便可以见到思念已久的亦月了,想到此,喜悦的心情难以掩盖。

京城的街道十分繁华,看得春梅花了眼,可是眼下的春梅却没有丝毫的心思看风景,因为她发现沈胤翔一路很赶时间,自进了京城之后沈胤翔脸上时时露着愉快的表情,想来,这里便是他家所在的地方吧。

很快的,便到了辰王府门口,辰王府依旧是老样子,此时,天微微的暗下来了,大门口的灯笼已经点着了,夜幕与灯光下的大门,更显得庄严恢宏。

沈胤翔一翻身,便下了马,再达牵着春梅的手,春梅也跳下马来,春梅站定之后,望着眼前的辰王府门口,呆住了,如此豪华的大门,真是沈公子的家么?于是,便望着沈胤翔。

门口的两个奴才一见,还以为是认错了,揉揉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上前,双双扑倒在地,把春梅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在沈胤翔身后。只听那两个奴才不无喜悦的说道:“王爷金安!”

眼见回到了王府,沈胤翔心里也欣喜万分,想着马上可以见到亦月了,便往府内望去,问道:“王妃呢?王妃现在在府里么?”

春梅心里一惊,难道他是王爷?他一回来就如此关心王妃,想来,他与王妃的感情定是极好的,那么,小姐呢,难道以前他与小姐在眉川的过往,全悉不见了么?

此时,王晋有事正要出门,却不巧在大门口遇到沈胤翔,便十分高兴,可光顾着给沈胤翔请安了,却并没有认出躲在沈胤翔身后的春梅。

久别重逢,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沈胤翔拍拍王晋的肩膀:“王妃呢?”

王晋脸色一暗,不无担心地说道:“王爷,王妃她,现在已经昏迷半月了。”

沈胤翔一听,昏迷?便大惊失色:“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请大夫?大夫怎么说的?”说完,便往碧玉院的方向走去。但疾走了几步之后,稍稍住了脚,看着春梅说道:“把她带去洗漱一番,再给她安排个住处。”旁边便有奴才应了他的话。

沈胤翔与王晋往碧玉院的方向走去,王晋边走边将送亲队伍回来所说的话都悉数告诉了沈胤翔,沈胤翔当下心里又喜又急,喜的是,亦月待自己,真真是有心了,急的是,亦月这样子,太让他心痛了。

当沈胤翔刚走到碧玉院门口,却不巧见到了正要出门的梅雪。

只见梅雪一身素色,头上斜斜的插着一朵小白花,她旁边的晓多提着个篮子。当她见到沈胤翔时,脸上有微微的惊奇,之后便是盈盈地请安道:“王爷金安!”

因梅雪与沈胤翔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沈胤翔待她一直温和,便点点头,并没有细看,直冲冲往碧玉院里走去,他现在唯一想见的就是亦月了。

梅雪见他这样子,却偏偏拉住他的衣袖:“王爷请留步!”

沈胤翔急着想进碧玉院,并不想与她多说,便温和的说:“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谈好么?”

梅雪心里一沉,他,终究是如此在乎她的,如此一来,报仇又有了阻碍了,便沉声说道:“王爷也不问问妾为何穿成这个样子么?”

此时,沈胤翔才回过神来,仔细的看着梅雪,见她素衣,头上戴有一朵白花,一惊,问道:“你娘家不是已经没了亲人么?你,这样子是……”

闻言,梅雪眼眶一湿,掏出丝帕抹了抹眼角,悲声说道:“王爷定是不知道吧,母妃,母妃她已经过世了。”

梅雪的话如当头棒喝,沈胤翔当下立在原地,不能动弹,思绪飘向了远处,母妃,母妃,那个在存菊殿内带着自己放风筝的母妃?那个朝自己一脸慈笑的母妃,那个在暗夜搂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害怕的母妃,真的走了么?永远的走了么?便转身问王晋:“是真的么?”

王晋脸色一暗,点点头。

不料,此时梅雪责问道:“王总管,你见着王爷为何不将太贵妃娘娘的事情告诉王爷呢?你是怎么办的差?你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王晋一下懵了,梅雪一向待人温和有礼,为何转变会如此之快。而且现下矛头指向了自己,当即说道:“奴才也是刚刚才见着王爷,还没来得及告诉王爷。”

梅雪看着他,却咄咄逼人:“没来得及?为何来得及将王爷领向碧玉院,难道,太贵妃娘娘在你的心目中,不如这院子里的主子重要么?”

王晋说不出来话,梅雪厉声的质问,无言以答,明明是王爷主动问的王妃的情况,主动要到碧玉院来的,而太贵妃娘娘逝世已经多日了,自己见到王爷时,只将送亲队伍的事告诉他,确实还没记起珍太贵妃的事。

一听到母妃的死讯,沈胤翔心里难过,眼眶湿润了。

梅雪上前,递过丝帕,轻轻为他擦去眼泪,轻声说道:“今日是母妃的八七之日。”

沈胤翔接过丝帕,想着,母妃逝世已经快两个月了,想来,母妃定是在新年头上就逝世了的,为何,母妃,你为何不等自己回来,心下悲痛难当。

梅雪见沈胤翔悲痛的神情,便说道:“王爷,如果你真真心痛母妃,就去母妃的陵墓祭奠,好么?”

沈胤翔点点头,朝着碧玉院望了望,凛然的回过头,便与梅雪出了王府,坐着轿子,往郊外去了。

王晋没办法,进退两难,只得跟着沈胤翔的步伐。

由于太后恩赐,珍太贵妃得以与景贞帝同葬。景贞帝的陵墓在京城东郊,四面环山,珍太贵妃的暮就在它的旁边,依着景贞帝的墓而建。

两个时辰之后,就到了珍太贵妃的墓前了,沈胤翔出了轿子,已经泣不成声了,扑倒在母妃墓前,痛苦极了。

梅雪在一旁,当下也十分酸楚,心里想着,应该怎么告诉王爷,母妃是如何去世的?让王爷为母妃报仇,可现下,自己手里也没有任何证据。不免有些枉然。

墓旁建有皇家守陵人的住处,梅雪便上前,找来一身孝服,为沈胤翔穿上。

沈胤翔穿着孝服,跪在母妃的墓前。

“王爷,您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还是起来歇歇吧!”梅雪担心地说。

沈胤翔却不作声,只是面向墓跪着。

虽已是初春了,但晚上的郊外也甚是清凉,只是守陵人的住处外点烛火,其他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偶有虫鸟的声音传来,在寂寞的夜里,又在墓前,甚是让人害怕。

梅雪环顾四周,又说:“王爷,您且起身,吃点东西吧。”

沈胤翔却声音深沉地问道:“母妃是怎么死的?”

梅雪一听,说到正题上来了,便想着把心里想说的全部都说出来,但刚想开口,却想到,如今没有证据在手,贸然说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自己,自己死了不打紧,可母妃的冤屈就会一直埋在陵墓里,便说:“母妃是除夕晚去世的。”

沈胤翔一惊,转头望着她,便问道:“这么多天了?为何没有派人告诉本王?”

梅雪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妾也不清楚,皇上与太后是如何做的决定。”

沈胤翔一听太后,当下神色一暗,说道:“他们不让,那你们呢,你们怎么不知道派人来告诉本王?”

梅雪本为母妃的事伤心极了,现下见沈胤翔似在怪自己,委屈极了,便说道:“王爷应该知道,在府里,妾也只是侧妃,是没办法做主的。”她这一说,将责任全推到亦月身上了。

可沈胤翔听后,却没有说话,心里极难过,只是低头垂泪。

梅雪见他这样子,心有不忍,又说道:“王爷,还是去那边守陵人的屋子里歇歇吧。您刚刚回来,长途跋涉,定还没有吃晚饭。

沈胤翔却摇摇头:“是我太不孝了,母妃为我吃尽了苦头,她临走时,我却没能在他面前尽孝。”

梅雪见他如此伤心,心里也难过极了,但仍安慰道:“妾与王爷一起在母妃身边呆了这么多年,王爷的心思,妾是明白的,母妃现下已然去了,王爷的一片孝心母妃会感应到的。”

沈胤翔摇摇头道:“你不用劝慰本王,本王会在这里守陵三日,你且回王府,不用在这里陪本王。”

梅雪见他心意以决,劝是没有办法的,便轻轻一福告退了。

而王晋,则是始终站在离沈胤翔不远处守护着他。

辰亲王沈胤翔还活着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宫里。

文德帝正在太后的慈宁宫中用晚膳,这是自蓉贵妃殁了之后,两母子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在一起用膳。

文德帝听了之后,之前一直淡然的面容稍稍有些喜色,对来报的太监说道:“赶紧去辰王府,请辰亲王明日一早到承德殿来,朕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