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聂渊珩闷闷不乐坐在房中时,方秉槐翻窗闯了进来。

聂渊珩见到方秉槐,警惕拔出短剑,问道:“你是谁?”

这会方秉槐没有易容,聂渊珩认不出来她也不奇怪,她解释道:“我乃逍遥先生。”

说完她从衣袋中拿出了一撮假胡子。

聂渊珩听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秉槐的模样,他怎么也没想到,跟自己一起护镖的逍遥先生竟然是一个女子,可这么仔细一看又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逍遥先生,遂收起了武器,道:“先生怎么来了?可是凤栖楼那边出了什么事?”

方秉槐摇头道:“我这次是来找你的。日月帮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我见这宅子里全都是守卫?你怎么被关在这里了?”

她刚进这宅子,就隐约感觉不对劲,上次来时,这里并没有这么多人。

凭她和聂影的关系,再加上聂影很有可能是段执的人,所以她不能直接去问聂影。

想到聂渊珩可能与此事无关,又是日月帮的少当家,她这才来找他,本想问个清楚,却没想到他房门外也是守着好几个侍卫,还上了锁。

聂渊珩叹了口气道:“唉。我爹刚才说我不该悔镖,我和他争执了几句,他罚我闭门思过呢。可是先生……”说到此处,他又看了一眼方秉槐,改口道:“姑娘,我觉得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做错,也不知道爹为何如此生气,那些银子本来就是不义之财,日月帮不应该助纣为虐。”

方秉槐听完,心想这聂少当家还真是深明大义。

她道:“聂少当家做得没错,或许是大当家跟少当家出发点不同吧。”——从聂影的态度来看,他应当是和段执有些关系了,只是不知道日月帮和段执单纯只是交易关系,还是已经成了段执的走狗。

虽然猜到了这一点,方秉槐还是未曾点明。

“也许吧,爹为了日月帮,殚精竭虑,确实付出了很多,可能是我不太理解他吧。”聂渊珩如此说道,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聂渊珩回过神来说道,心想莫不是帮里出了什么事?

方秉槐听到这喊叫声,也躲到窗前,偷偷把木窗支开了一条缝,借着房间内昏暗的灯光往外看去,只见好几列日月帮的人正举着火把四处搜索着,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说帮里来了刺客。

不好,难道她的行踪被发现了?

聂渊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着声音对方秉槐说道:“姑娘,你快走。”

说完,聂渊珩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也到了窗边,推开窗户之后,拉着方秉槐跳了出去,又沿着一条石子路走进了一处荒芜的草丛之中,他道:“这里很是偏僻,你沿着这条路往外走,尽头有一扇破旧的木门可以通往朱雀街。”

方秉槐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一看,原来聂渊珩口中的“路”不过是一条草丛之中的小径,这根本算不上路,应该就是前人在草丛中踩出来的。

如果是聂影是工部的人,而上次在宫中聂影又借着刺杀青容郡主一事试探过她的武功,说不定已经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份,如此一想,她现在没有易容出现在这里,确实十分危险。

她看向聂渊珩,还欲说几句感谢的话,聂渊珩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说道:“放心吧,我再怎么说也是日月帮的少当家,再说了,姑娘是个正直之人,我相信姑娘来日月帮并非是做坏事,帮你一次,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方秉槐听完也没再多言,时间紧迫,她匆匆给聂渊珩行了个礼,然后沿着他指的“路”逃了出去。

聂渊珩回房之时,发现聂影已经带了好几十人团团围住了他的房间。

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也瞒不住,于是主动上前认错。

聂影这会整个人都面无表情,见了聂渊珩,直接问道:“人呢?”

“爹,你在说什么?”聂渊珩选择先装傻。

可没想到聂影直接一个耳光打了过来,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还是这么多年来,聂影第一次打他。

“我让你闭门思过,你倒帮起了外人?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聂渊珩这会整个人都觉得十分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聂影如此生气,赌气说道:“那人是谁?那人不是逍遥先生吗?先生不过是来关心我为什么被我爹关在房中,怎么,爹不关心你儿子的死活,还不准外人关心?”

“你说什么?”聂影语气有些吃惊,“你说那人是逍遥先生?”

“爹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就随便抓人吗?我怎么不知道日月帮现在做事都这般无凭无据了!”聂渊珩又说道。

聂影这时心想不好,根本都没听进聂渊珩的话。

墨涟居来信,说今夜宋家军的少将军宋时微会来日月帮探查,让他务必抓住此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宋时微竟然是逍遥先生!

若宋时微是逍遥先生,那护镖一事,还有凤栖楼的事情她应该都知道了。

不行,他必须马上见段执。

“看好少当家的,我有事要离开一会,要是他再踏出此门半步,我唯你们是问!”聂影扔下这句话,叫了几个信得过的帮众,匆匆出了院子。

这倒是让聂渊珩有些不知所措了,怎么提起逍遥先生,聂影反应如此奇怪?

莫不是聂影真的和逍遥先生有什么关系?

这时他又想到了之前方秉槐问他的话:“大当家可是和宋家军有什么关系?”思来想去,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后背一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油然而生,占据了他整个身体。

……

一夜未眠,方秉槐早早就起了床,来到了陆修名门前。

踌躇了一会,还是敲响了陆修名的房门。

陆修名听到声音,打开门,却没想到是方秉槐。

“我觉得日月帮、段执还有凤栖楼,或许都有些牵连,而且说不定和宋家军一事有些联系。”方秉槐一见了陆修名就自顾自说道。

“哦?”陆修名一下子来了兴趣。

“而且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陆府。”方秉槐道。

“侯爷?”陆修名问。

她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个人很明显是想要置我于死地,还想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可侯爷是不会想要暴露我的身份的,他可能更加希望我销声匿迹。”

“为何觉得那人想要暴露你的身份,置你于死地?”

“昨晚我前脚刚到日月帮,后脚那些帮众就开始四处搜索了。我轻功虽然不好,可也不至于如此差,我思来想去一晚也没觉得哪里惊动了日月帮的人,除非他们提前就收到了消息。昨晚若不是聂少当家的,他们人多势众,我也没有把握能够逃出来。还有宫里那次,他们在宫中看似是行刺青容郡主,可实则是想暴露我会武功的事实,从而在皇帝面前暴露我的身份,好在我圆了过来,只是不知道皇帝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

陆修名挑眉笑道:“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那不如,就从段执开始查一查。正好,扳倒了段执,也能在沈知闲那里讨个功劳。”

“你想怎么查?”

“你不是说,段执昨晚还请了碧沉姑娘过府一叙吗?”

“嗯,是碧沉姑娘亲口说的。”

“那就好办了。既然凤栖楼和日月帮都跟段执有些关系,日月帮的线索断了,那便去查一查凤栖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