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秋向来爱表现,此时又岂会放了大好的机会。她拾掇的很快,几乎是一会儿就将屋子收拾了干净。

本以为能得了漠寒的夸奖,不想漠寒看都没看她,便又说道,“你们先下去!”

两人故而都退了出去,只是她们都各怀心思,一时也未曾有什么旁的交流。

而屋内。

楼芷嫣此时定下心来,看着漠寒,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被革了京城守卫的职,还被勒令半载不得入朝?”

漠寒并未想到她会问这个,因为在他看来,她接触不到多少人,自然也不大会有机会知道这事。故而眼下听她如此问,他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你怎么知道?”他皱眉问她。

见他如此反应,楼芷嫣几乎就可以确定此事是真的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所以是因为我对吗?”楼芷嫣撅着嘴,说得有些愧疚。

她其实方才细想,的确那天漠寒去救她之时是身着朝服的,所以应该是他本打算去上朝,却因为救她而耽误了,陛下又本就不宠他,自然而然地抓着他的这个错处无限放大了。

故而若不是因为救她,也许他还不至如此,被平白架空了手上所有的权力。

漠寒看着她那张脸因为纠结,愧疚而皱在一处,有若星辰一般的眼中闪闪亮亮的却似有泪意涌现,不由心下一痛,忙温声劝慰。

“别胡思乱想了,此事与你无关。”他停下来,轻喘了口气,似乎也在做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一般。

紧接着他才又开口,顺着上面的话继续,“我被架空权力不过是早晚之事,此次只不过恰巧赶了个好借口罢了,再说如今朝中风起云涌,暗流涌动,储君之争愈演愈烈,此时能从中摘出来也不可谓是一件坏事!”

楼芷嫣对储位之争研究并不多,但总归也知道这场暗战有多么的残酷,漠寒此时被剔除在外,无疑是被逐出储位之争的,所以她做不到像他这般淡定。

“怎么不是坏事?如今局势对你很不利!”楼芷嫣有些急,若不是身上有伤,她真恨不得站起来敲打敲打他,看看他这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些什么。

漠寒见她这咋咋呼呼又十分在乎的小模样,只觉得心里头一暖,顺势就坐在了床边。

他揉了揉她的头才继续说,“傻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那里头反而是坏事!我如今这样一来不会再有谁费尽心机来对付我,二来没了这些羁绊我行事反而方便!”

楼芷嫣紧蹙的眉此时已经放松了许多,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的确也有些道理,只是有些方面终究还有有担忧的。

“可半载不接触朝堂之事,你又如何能洞悉朝堂局势?”楼芷嫣又问。

“我看上去像是做事不留后路之人吗?放心吧,朝堂之内就算我不在,仍旧能知悉一切!”漠寒笑笑,拉过她的手,这时候才发现她手指头上的血迹。

不由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楼芷嫣这才发现手指上头因为刚刚替霜叶处理伤口,不觉之中竟沾上了血迹,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

“没事,是霜叶的血,我方才替她包扎,不注意沾上的!”她说着,不在意的用帕子将血迹擦了,随后又将白嫩的指头递给他看。“瞧,什么伤都没有!”

楼芷嫣的手指修长饱满,指头圆润,此时落在他眼前,正巧有束阳光照下,竟有些像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漠寒心头似有一根弦轻轻拨动,他不由凑上前,轻轻吻在了她的指头上,带着虔诚,带着爱慕。

于是,阳光之下俊美男子亲吻女子青葱玉手的画面似乎就定格住了,这画面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纯粹,叫人不忍破坏。

许久,久到楼芷嫣都快以为时间静止了,漠寒才放下她的手,改而握住。他的手很大,手心里透着暖意,被他握着,只觉得通身都暖了起来。

“我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这么个王府并一座小别院,还有个王爷的虚名,你可会嫌弃我?”

漠寒看着她,眼中带着不确定。

楼芷嫣不知道为何,此时却很心疼他,他明明在皇室贵胄中那么的好,洁身自好,又刚正不阿,想不通怎么竟比不上那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漠南的。

“不会,漠寒,我们试着在一起吧!从前是我不好太过苛刻于你,如今我愿意尝试跟你在一起!”

楼芷嫣这两天也算是想通了,其实他们都还不够了解彼此,若当真成亲了,或许反倒不好,如今倒也正好是有了机会可以让他们好好相处!

漠寒闻言,眼中立时染上了缱绻温柔,“好!”他说着便笑了。

楼芷嫣没想到从来不笑的漠寒笑起来竟会这样的好看,就似和煦的风,给人一种安静温和之感,她不由沉醉在他的笑中,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伸出双手提起他的嘴角,嘟囔着道,“其实你该多笑笑呀,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

说着说着就哼了起来,这首歌在现代那可都快火遍大江南北了,现如今用在漠寒身上竟那样的恰到好处。

“呵,古灵精怪,我不想笑是因为笑会让人看轻!”他说着宠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后才继续道。

“我小时候也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那时候我母妃尚在,父皇对我也不错,我不爱笑是在母妃去了之后,目睹了太多事后才这般的!”

这是这么多年漠寒第一次想要对人诉说心中的苦,而这个对象,竟是他从未想过的人。

“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不必担心,我有钱,养得起你的!”楼芷嫣说着拍拍漠寒的肩膀,似乎是在宽慰他。

可她不知道的是,即使漠寒如今无官职傍身,但他身为皇子,还是有月供的,毕竟皇上再如何过分,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太寒碜。

不过漠寒瞧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起了逗弄之心。

“确定养得起?我可还有整个王府要养呢!”

楼芷嫣心里当真开始合计了,片刻才说,“应该养得起的!单凤栖楼的利润应该就够了!”

说到凤栖楼,楼芷嫣这才想起自那日之后,她便不知凤栖楼的情况,如今被救已有几日,也忘了差人回去报个平安了!

于是她忙问,“可曾派人去凤栖楼报过平安?”

漠寒做事向来周全,此时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楼芷嫣松下一口气,接着又道,“能不能帮我去凤栖楼请个人来,我有些不放心,如今我这般,得找个稳妥之人替我照看着的!”

漠寒倒没想到楼芷嫣这般画风清奇,前头还在温柔缱绻,转脸竟就能扯到这个上,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直到见到楼芷嫣撅起的小嘴,他方才点头同意了。